“哼，都是过来偷师学艺的！”孟成一看这些生面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都是靠医术吃饭的，不过他们把自己的那点子秘方捂得牢牢的，倒是蹭课比谁都鼻子灵敏，比谁都勤快。
“敝帚自珍是常态，像仙君这样不求回报的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人。”赵襄说了一句实话，别说这些人了，就连他们不也是这样的吗。
“那倒也是。”孟成也不纠结这点事，眼疾手快抢好位置，“来来来，坐这，能够正对着仙君。”
快到讲课的时间了，已经座无虚席了，来得晚的人不得不贴着边上的过道，或坐或站。时间一到，水淼就躺在已经折叠成躺椅状的床榻上，由着侍卫抬到讲台上。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如何有效防治疫病。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水猫讲得不疾不徐，她这堂课要讲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有以后整理出来的中医药方，还有西医方面的防治，只是有点可惜，现在还做不出显微镜，不然可以让他们一个个都亲眼见见那些看不见的细菌。
赵襄并没有什么基础，但是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墨家也早就发现了疫病的发生绝对不是天罚，可以归因于“瘴气”或“疫气”，而这些“气”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只不过仙君是将这个“气”说的更明了了，让大家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一个时辰的课，水淼上完了，就准备闪人，不然要是被这些人围住，那是半天都出不了门了，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出门还要带着二三十个保镖的原因。
“感谢仙君赐下仙术。无以为报，奉上秘方一卷卷，望请仙君过目。”刚结束，没想到下面有人站起来，双手拿着一卷竹简高举过头顶。这倒是好事，水淼不要求来听课的要知识交换，但是有人这么有觉悟她自然是欢迎的。
水淼看着这人一步步上来，越来越靠近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这样的体态，这样的身形，不像是一个学医的，更像是一个练家子。
“素芍！”水淼相信自己的直觉，果断喊了边上寸步不离的素芍，而就在她话音刚落，来人也不装了，相隔三步远，抬起头直视水淼，从竹简里掏出一把匕首，飞快朝这水淼刺来。对他来说，水淼就是一个不动的草人，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失手。
但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素芍的动作，就在水淼喊她名字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按下了床榻的机关，“刷”数十个洞口从水淼四周冒出，就在匕首快要刺到水淼的时候，洞口冒出手指粗细的利箭，将刺客真的变成了刺客，力道之大，连带着整个人都跌下高台。
台下，都被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故惊呆了，鸦雀无声。
赵襄看着跌落在他脚边的匕首，又抬头看看上方已经恢复成平平无奇的床榻，他承认他之前说话太自大了。
第789章 在秦朝躺平（22）
水淼对这个情况早有就心理准备的,现在的她对这个时代来说就是一个核武器,哪个诸侯国慧眼识珠,信任她,给予她做事的权力,那么得到的改变必然是翻天覆地的，而这些改变对于整个国力的提升是跨时代的。
当然，话又说回来，这对其他诸侯国来说，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水淼能够想象的到自己在其他诸侯国里是怎么样的眼中钉肉中刺，秦王嬴稷对她的安危更加看重，因此她身边的保镖是里三层外三层，杜绝一切放冷箭的机会，包括日常饮食，也都是小心翼翼试毒之后才入口的。
而水淼外出，她的安全保障更是重中之重，入场的人员都是经过层层检查的，只不过百密一疏，还是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好在水淼自己还有防身的杀手锏，才没有让刺客趁虚而入。
“三年多了，总算来了一个。再不来，我都以为自己只是个无名之辈了。”水淼还有心情调侃，不过这也说明了现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的效率有多慢。怕是最开始，谁都没当水淼一回事，还以为是秦国自导自演捧的邪神，但是过个一两年，秦国的变化慢慢传到各个诸侯国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坏了，还真的让秦国找到真仙人了！再下定决心想要铲除水淼这个心腹大患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水淼看着台下已经被秦兵掌控的局面，看着如同刺猬一般的刺客被秦兵托着，突然间笑了起来。她是想到了历史上“图穷匕见”的典故，有了她这一回，吃一堑长一智，荆轲刺秦王的经典场景怕是不会有了。
素芍这个时候，迟来的情绪才占据了她的神经，最开始的时候，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听到水淼的呼唤，知道这是要她启动机关的意思，等到现在台下只留下此刻被拖走之后的血痕，她终于回过神来了。
整个人抑制不住颤抖，是后怕，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要是老师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别想好了！幸好幸好！偏偏这个时候她还听到了水淼的轻笑声，一点都没把自己差点被刺的危险放在心上啊。不过想想也是，老师毕竟是仙人，被刺杀身亡也不过是脱离肉体凡胎，超脱物外。
事情突然，发生在一瞬间，但是事后的震动可以说是地震级别的。水淼的马车还没出医学院呢，秦王的亲军已经到了，包围了整个医学院，喝令不准任何人走动。
“赵公，事发突然，现下也没法好好招待你了，我这边安排人送你们去崇理馆住宿，等到事情平息了，我们再探讨。”这个时候，让赵襄跟着她一起只是多生事端，他们也没法好好休息，还不如先安置再说。
崇理馆，顾名思义就是对于理工的推崇和发展，这里面住着的都是各大学派的人，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客随主便，正好我也能好好和各学派的交流交流。这么多年，大家都游走于各诸侯国，还真未能像现在这样齐聚一堂。”赵襄朝着水淼拱拱手，就看着水淼在士兵的簇拥下离开。
等到车队已经看不见了，围着医学院的士兵才收队返回。“别看了，人都快回到咸阳宫了，你还看呢。”孟成看着赵襄还是一动不动，开玩笑道。
“哎，枉我自己自认为这天下如我者屈指可数，现在一见仙君知自己就好像那井底之蛙，所见的不过是井口那一片天地。”
“你要是井底之蛙，那我是什么，不知晦朔的朝菌吗，所见不及方寸，所知不及片刻。”两人的感叹倒是让后方的弟子无语了，他们都自谦成这样了，那他们这些弟子呢？
水淼回到宫殿的时候，秦王已经等着了，看到水淼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事情寡人已经知晓，刺客是什么身份未知，不过从他符节上知道他是楚国人，这别管是收到哪个人指使，楚国脱不了干系！”秦王说的武断，但是归根究底离真相不会错到哪里去。楚国毗邻秦国，可以说是对大秦现在变化感受最深的，自然知道在这样的生产力之下能爆发出来怎么样的威力，别说六国抗衡了，几乎不会有翻盘的机会。
“要寡人说，哼，还是要对这些人严加看管才行，还是太过松散了！”大秦以往对各行各业，各阶层的人管理都是非常严格的，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有规定。还是在水淼的影响下，放松了一点对百姓的辖制，特别是百家的辖制，这才有了文兴的兆头，虽然在儒家眼里，大秦还是文化荒漠，但是其他方面倒是蓬勃发展了。
“对于这样的刺杀，我们都心知肚明，不会因为制度的宽松还是紧实有所变化，只要我还在，只要大秦的发展一如既往，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倒也没有必要因噎废食，好像怕了他们一样。六国一统是历史必然性，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有所改变，我的出现只不过让这个过程更快一点，更顺畅一点罢了！”水淼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心上。现在的刺杀手段也就这么几种，只要不主动让人近身，就凭这上百人的士兵保卫着，她的生命是无虞的。
这话说的嬴稷心花怒放，他看着自己的手背如同枯树皮一样，坦然地叹了一口气：“历史浩浩荡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可惜，寡人怕是看不见这一幕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真的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朝堂上的大事都已经由太子协助着处理了，之所以还一直在这个王位上，倒不是眷恋权势，而是他的赫赫威名足以让各个诸侯国忌惮，他活着就是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让他们无法直视。
虽然秦王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总归是有遗憾，但是这一点点的失落在等到几天后的信件时荡然无存了，整个朝堂上都响彻着他的笑声，“西周覆灭了！！”西周君主无力抵抗，被迫投降。
虽然大家都知道攻打西周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真的打下来之后，还是有点不可置信。西周国的灭亡意味着周王室的彻底衰落，延续近800年的周朝正式结束。而周王室的灭亡也象征着分封制的彻底崩溃。在各个诸侯国脖子上卡着的那个快要腐烂的枷锁也彻底地被破坏了。秦国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
而随着信件一同被送来的是一支带着干涸血迹的箭，这是嬴政用自己的弩弓亲自射杀了敌人留下来的。这在秦王眼里，重视程度不亚于西周王朝的灭亡。“周王朝气数已尽，天命在政！”
第790章 在秦朝躺平（23）
赵襄在崇理馆见到了自己的死对头毛木，毛木是农家的，按理说和赵襄所在的墨家没有什么瓜葛，但是坏就坏在早期两人都在楚国活动的时候，因为一点事情结下了梁子。
当时两方还是毗邻而居，交情也不错。两个人偶然在山上寻得了一块天然水晶，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不过对于墨家来说，它更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对象，赵襄正是通过它发现太阳光透过它的时候，原本无色的太阳光居然有了七彩颜色。
赵襄想留下它，但是毛木则想把它先给楚国的贵族换取一部分的土地，没办法，他们农家没有土地根本做不了什么研究，两个人意见不一，导致双方之间有点矛盾了，要说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坏就坏在这天然水晶过了几天不翼而飞了，还是在毛木的屋里丢失的。这下赵襄就认定毛木脱不了干系，不是他也是他的门人干的好事。
两方你来我往，矛盾越来越大，意气之争已经不是水晶的事情了，闹到最后直接决裂了，赵襄更是放下话了，今生今世绝无可能和毛木在同一个屋檐下！
天意弄人，没想到在崇理馆的门口碰上了毛木等人，看样子刚从田里回来，小腿上还都是干涸的泥土，扛着锄头就这样和他们遇上了。
赵襄真想转头就走，以示自己的决心坚决，但是……这地方是仙君安排的，自己走了，到时候要是找自己说话不是找不到人了吗？
他还在纠结，没想到毛木视而不见，直接从他身边经过，嘴上还嘟囔个“显性、隐性……”个不停。
这是什么最新的骂人方式吗？！嘿！赵襄这个暴脾气，看毛木这目中无人的样子顿时火大了。“木头，你给我站住，好啊，修炼几年，你的脸皮更厚了啊！”
毛木根本没有反应，还是他身边的大弟子连忙拦住赵襄，说道：“赵公，师傅并不是没有看到您，是这段时间醉心于种苗的事情，无暇顾及其他。”
“来来来，赵公，今日在此相遇，也是缘分，前尘旧事也就不要提罢，您看，要是我们真的献上了宝物，为何没好好在楚国待着，辗转各国，最后到了秦国。当时气急没有他想，但是您也是了解我师傅的，他不屑于坐这等下作之事。”说着硬拉着他往里走。还一边吩咐师弟去打一壶好酒，去相熟的店铺买点卤肉。
“哼，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压根就不会踏进这一步！”赵襄甩甩袖子，“不用你推，我自己走！”
他的落脚点自有弟子跟着人去安排，赵襄就跟着毛木等人来到了他们的房舍。真是看得他眼珠子都红了，青砖瓦房，地面也都夯实了，没有一点尘土，想想自己这段时间风餐露宿的，真是无法对比。不过好在以后他的日子也是起来了。
自己在毛木眼前晃荡了这么久，这人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就是拿着根木棍在前面的土地上写写画画的。这看的赵襄都担心了，两人有矛盾是真的，但是要他看着毛木这样还拍手称快的自己也做不到。再说现在他们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看到毛木这样也是难过。
“这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大弟子颜芫在打水过来亲自给毛木洗脸擦手，听到赵襄的问话，回道：“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好了。”他师傅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吃，等到肚子饿了，闻到饭菜的香味了，自然而然就清醒了。
他多解释了几句：“我们是在一年前来到秦国的，当时师傅还面见过秦国仙君，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安顿好了之后，师傅就种了一茬一茬的黍，之前还好好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在地里就这样了。”
赵襄都有点吃味了，他还想着就他特殊点，没想到仙君还见过这么多人。
等到弟子打的酒和饭菜都到了，毛木也清醒过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奢侈打了永春露，不过正合我意，今天有天大的喜事！”
“哼，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总不可能是欢迎我的到来吧！”赵襄在边上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毛木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原本见到人还有点茫然，没想明白会在这里碰上人，但是随后，毛木直接舒展开了脸上的肌肉，张大手臂抱住赵襄：“他乡遇故知，自然是喜事一件！”
等到激动过后，他正了正脸色，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是我错了，不是我但也是因我而起！”当初气愤难平，但是等到后面有弟子告辞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他所为，再去家里找人都找不到了。将这件事情跟赵襄一说，接着就要郑重其事给他道歉。
赵襄连忙托住，说到底这还是他们两个的意气之争，现在毛木坦然承认错误了，他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今天能够在这里偶遇解开当年的误会当喝一杯。”
两人喝了几杯酒，把话说开后，对于这些年的经历也是滔滔不绝。
“赵公，你该早点来啊，大秦是儒家的蛮夷，但却是我们这些学派的福地啊。你不知道，单单种个黍米就让我感觉之前大半辈子白种地了！”
“那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毛木酒劲上来了，打断赵襄的话，“非常至于，我问你，万物生长是否遵循天然之法，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否种瓜得豆？”
赵襄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觉得这事天方夜谭。
“哈哈哈，老夫现在已经入道了，虽然说豆瓜还遥遥无期，但是种个一等一的黍米不在话下！老伙计，你就看着吧，以后我田里的黍米要高的矮的，花白的红的都由我说了算了。”
赵襄就见不得这人不可一世的样子，出言损道，“开花结果是顺应天时的，你还当你能逆天不成？”
“哼，我们做的本就是逆天执行，真要顺应天时，早就饿死了！”
第791章 在秦朝躺平（24）
攻下西周之后，秦军也班师回朝了。水淼在等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等回来了嬴政，现在想想当初秦王让一个小豆丁去战场这么残酷的地方，还真是古今中外都少见。
回来的第二天，嬴政就过来水淼这边了，相比于半年前，身高上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就是长高了点，不过因为外面风吹日晒的，那个脸蛋啊从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变成了皮蛋，黑黢黢的。
“昨天娘看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嬴政看着水淼眼神无光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堂堂男子汉，要那么漂亮干什么，一点都没有大秦的威武。六国公子倒是各个君子，但是还不是抵挡不住大秦的铁骑。”出去一趟，在本应该最臭美的年纪他形成了自己的审美。
“这样也很俊美。”水淼夸赞道，反正她对嬴政有滤镜，怎么样她都能看习惯。
“仙君，听说你之前受伤了？”嬴政关心道，他现在越来越没办法把水淼当成一个仙人了，一听到之前有刺客刺杀，心里就咯噔一下，明知道这个时候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还是担心。
“刺客未近身，就已经被射穿了。”水淼把那日的事情详细地跟嬴政说道，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哈，她可是抢走了他的一个历史名场面了，不过对于嬴政这样的帝皇来说，这是他的黑历史，巴不得不要出现才好。
“这段时间，我和墨家那边在研究打造神兵利器。”水淼以前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始皇帝的马车那都是一辆可移动的兵器，现在自己已经身处这个时代了，当然是要参透其中的奥秘。
“以后你出行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嬴政认真地点点头，他去过战场，虽然在后方远远地督战，但是也知道人命的脆弱，自然不会不以为然。他还想自己右手的袖子挽上去，露出牢牢扣在手臂上的弩机。
“仙君，我就是用这弩机射杀了周王身边的侍卫的。”说这话的嬴政没有洋洋得意的意思，只是平静地叙事，“我说是上战场，其实只是在后方督战，而且一切军事行动又是蒙将军指挥的……仙君，您不知道，蒙将军的才能堪称比大良造……”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看得出来，他对蒙骜的军事才能很是推崇，白起因为之前恃才傲物，阳奉阴违的事情被秦王冷落了，这些年领军打仗的事情都交给了其他人，没有了白起压着，新的猛将冒出来了，蒙骜就是其中一位。
在这个位面，因为嬴政很小的时候就回到了秦国，他和蒙骜的交集要比历史上要早得多。
“蒙将军的确是个将才。”水淼赞同道，不仅仅是他，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完全贯穿了大秦统一的历史进程，而等到蒙家因为政治斗争没落的时候，大秦这个帝国也只剩下了落日余晖。
“是吧，我也觉的蒙将军特别厉害，我会和他约定了，到时候等我长大了他要做我的将军，为我开疆拓土，统一六国。”他的曾祖父、祖父经常抱着他说一统六国的宏愿，他也切实把这个目标记在了心里。
“那蒙将军都老了。”
“不怕的，蒙将军说了，他还有儿子呢，以后等我长大了，还有孙子也能为我效力。”嬴政信誓旦旦地说道，仿佛这些都是他可以确定必然会如此的。
“嗯，你会如愿的。”水淼认真地说道，这也是君臣之间的双向奔赴了。
“嗯！”嬴政重重地点了点脑袋，接着说道，“我们攻入了王城，周赧王等人都被抓住了。蒙将军就押着人把他们带到我的面前了……”嬴政说到这情绪低落了，周王对他来说，一直以来是一个很遥远的人物。
他是听着大秦一代代先祖的事迹长大的，而每位先祖故事的背景总有周王的影子，他是高高在上的，是权势滔天的，是可望不可即的，但是现在西周的国君就跪拜在他这个三四岁小儿的脚下，他突然意识到，哪怕煊赫如同周朝，似乎也有一天会覆灭，湮没在历史长河里，那么他们大秦呢？
“我不想大秦有一天也是这样的结局，大秦的国君如同周赧王一样，被人绑着压着跪着。”这样的想法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仙君，你说，大秦能万世吗？”
以往，水淼对于嬴政的问题都是有问必答，但是这会儿她沉默了，她要怎么跟他说，秦王朝奋六世之余烈，却二世而亡。
水淼的沉默就是一种回答了，聪慧的嬴政自然知道了答案，他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那我以后做好一点，再更好一点，然后让我的儿子也做好一点，孙子也做好一点，这样大秦会活得更久的。”
“嗯，你可以做到的。”水淼鼓励道。事实上，你已经做到最好的了。
“嗯……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就是周赧王被抓住了，然后他身边的将军一直挣脱不停，说我们这是对国君的侮辱。其实我能理解，要是我被抓住了，蒙将军也会这样的。然后那个将军力大无穷，居然把压着的四五个人都给挣脱了！”
“那必然是一个大力士了！”水淼作为一个合格的捧哏立马跟上话。
“可不是！那些人都是军中好手，各个都是魁梧的个子，这都压不住！然后那将军就冲着我过来了。”嬴政都不好意思当时他被吓住了，明明还有四五步的距离，但是他感觉自己下一瞬就要被他一拳捶爆了。
凭着求生的本能抬起手臂，四个手指发抖地都握不紧，但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射出了利箭，射进了右眼，那个血直接飙到了他的脸上。
“其实不用我出手都没关系的，蒙将军已经整个人抱住他了，不让他再进一步！”话是这么说，但是当时的情况，嬴政能够想到并做到自保已经常人所不能及了。
“蒙将军夸我神勇，临危不乱。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吓坏了，根本站不起来了，还是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腿酸麻了。”哪怕到这个时候，他还是心有余悸，但是对于曾祖父等人，他又不可能表现出他的软弱，也只有在这里，通过絮絮叨叨的话，来慢慢释放自己的不安和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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