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三家的墙面也是这么处理，就剩下光秃秃的一堵墙之后，水淼敲了敲，这墙也就是黄泥弄得，外面抹了一层灰。水淼用手指头抠抠都能抠下一大块墙皮来。
水淼拿起榔头，随意这么一敲，就直接捶出了一个墙洞。得，水淼说它豆腐渣工程都是抬举它了。
“咚！”又是一捶，水淼一边心里喊着“大锤八十，小锤四十”，砸得非常起劲！
第822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3）
出门的两家压根不知道平常沉默寡言的老娘居然直接动手拆家了。
现在还在路上，男人在前面把着自行车的车头，小心翼翼，就怕路滑摔倒了，还要控制着自行车的速度，让两辆车对齐了，方便侧身坐着的两个女人能够面对面聊天。
也不知道这冰天雪地，冷风呼啸的，怎么受得了开口的，偏偏她们说的起劲，是一点都不怕冷啊。
“大嫂啊，他们男人挤一挤又不碍事，到时候你就住我屋来，等到二哥走了就好了，我们都不用拆了。”
“我都行，回去了，你跟妈说，她同意就行。”傅丹丹滑不溜秋的。她是觉得本来就应该你们三房出大头，当初老二为什么下乡，还不是因为老太婆偏疼老三，不然下乡的就应该是老三，那么你得了实惠自然要出大头了，让他们两个儿子平分，没门！
方腊梅撇撇嘴，她这大嫂就一张嘴，心一点就不成。她是觉得按理就应该老大下乡的，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想着为弟妹考虑，自己享福了，老二现在受苦受难的，自然这个做大哥的要扛起来。
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服谁，水淼怎么做都不会让他们满意的。
水淼还管这些，自然快刀斩乱麻，墙不用半个小时都砸干净了。门外乌压压地围着一群提前退下来的老头老太太，小孩也是好奇，拼命往前钻，却被大人呵斥了，也不哭，笑着去其他地方玩了。
“不是，大姐，这好端端怎么动手了？”没听你几个儿子说要让啊？刘凤仙为水淼担忧，你说你都已经得罪了一个儿子了，现在又得罪了剩下的两个儿子，这把儿子都得罪光了，以后靠谁啊？！
“给老二留间房子，他要回来探亲，当初就对不起他了，不能现在让他回来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话说的一众老头老太太心有戚戚，谁家孩子不多，谁家没有不下乡的孩子，当初迫于无奈，谁不是牵肠挂肚的，心里的苦闷只有自己知道。
“妹子，我来给你帮忙，好歹也是干了二三十年的木工了。”边屋的洪大爷拿着烟杆子在鞋底敲敲。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知道这不讨好另外两个儿子，但是做父母的就是这样，狠不下心肠为了两个孩子把另一个孩子踩进泥土里。
“垒土来不及了，我小儿子在木材厂上班，我让他弄点瑕疵的木板，老洪几个受点累，把木板拼拼，先打两副木墙再说。”
“顺便打个床板，这容易，我来就行……”
“还要开个门，大姐家这位置本来就有门的，只不过用黄泥封住了，把它捅开就行。”
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不消半天的时间，整个大院都是干活的声音，刨木板的，钉钉子的，叮叮当当好不热闹，到是把水淼给解放出来了。
虽然说大家都是帮忙，但她不是白嫖人家的人，从自己房间拿了不少粮票肉票的，直接挎着篮子去了小女儿季北所在的供销社。
“妈，你怎么来了，刚好之前来了半扇猪肉，我给你留了根猪尾巴。”季北是接了水淼的班，在供销社当了售货员，这工作在现在是个香饽饽，不仅仅旱涝保收的，内部人员还能有不少福利，就好像这猪尾巴，季北说她要，就直接截流下来了。
“还有肉没，给我来点肉，菜也要，还有白面！”水淼把粮本一推，那就是她有多少票就要多少了。
“妈，你这是不过了，怎么了？家里来客人了？”季北这几天没回娘家，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水淼看了看这个女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个明明白白。“你大哥三哥怨恨我也无所谓，这本来就是我们欠你二哥的，我不能当没这回事！”
在这件事上，季北是利益获得者，设身处地想想，当初她妈要是狠心，工作都给三个儿子，她这个女儿舍弃了，现在的生活不是会更好吗！
她一把把水淼的粮本推回去了，“您这不是磕碜我吗？你先回去准备，我这边理理，看能收集多少货，到时候给你送过来，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给你弄几个硬菜出来。”
“成！”水淼也不扭捏，“你到时候也留下吃饭，我先回去准备了。”
等到季北大包小包拎回去的时候，整个大院都是热火朝天的场面，干活干出一身汗的洪大爷甚至只穿了汗衫。
“哎呦，丫头回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一定是你妈说了，刚出去的时候我们就说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邻里邻外的帮个忙的事，就她客气！”
“那哪能啊，叔叔阿姨已经帮大忙了，这要不弄顿像样的饭，我都没脸了。”季北说着，跨过脚下的木屑，走到厨房。
水淼正忙着呢，她回来的时候碰上了乡下过来卖鸭子的，这当然是偷偷的，不过被她眼尖看到了，直接买了一只下来，这会正浸在木桶的开水里退毛呢。
“有什么呢？”水淼抽空抬头问了一句。
“两斤半的五花肉，还有一根猪尾巴，还有三条带鱼……”季北说的这些都是从同事那里匀出来的。她们都是这样，谁家临时有事需要的，就先紧着她来，到时候把自己的份额让出来就行了。
“哎呦，这破费了，破费了。”刘凤仙也是在厨房里帮忙的，听听这大鱼大肉的，谁家过年了都不敢这么吃啊，就算是饺子都不敢全肉的，必然要搭配着酸菜的。
“应该的，本来就是帮我家的忙了，再说大家一个院子的，多久没一起吃饭了？！”这么一说，大家也不由得怀念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真的大院里动不动就坐一起，不过后来孩子一个个生，长大了，要工作了，他们也老了，竟然十几二十年没有坐一起了。
临近中午，厨房里飘出香味，那是真的香啊，引得一帮小馋虫眼巴巴守在厨房门口看着水淼炸油渣。
水淼把已经炸干的油炸捞出来，刚好一碗的分量，往上面撒了点白糖，叫了这帮孩子里最大的那个，也就是他们的头头，“红胜啊，来端着，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吃！”
“噢！！”小孩子顿时欢呼一片。红胜高高举着碗，“跟我出去，到大门口去，好好排队，一人吃一个，轮着来！！”
“别把碗摔了！”大院还传来红胜他爷爷的声音。
等到中午上菜的时候，房间里的木墙都已经安装好了，虽然看着简陋，但是做工还是扎实的，没有什么缝隙。
“哈哈，手艺不减当年，哎呀，也就是时间不够，不然高低雕刻点东西出来。”洪大爷难得发挥大作用，顿时满怀豪情壮志。
再加上大家吃了这么丰盛的午饭，下午干活更是有劲了，等到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还真的把这个房间隔出来，有模有样的。
只不过……“等季东他们回来怎么说？”刘凤仙有点担忧水淼。
灶台边，水淼拿着烧火棍，在灶眼里捅着还没烧干净的柴火。“没事，我有办法。”
如果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水淼可以让他们好好回忆下什么是棍棒底下出孝子！
第823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4）
水淼正在厨房整理剩菜，热热，又能当晚上的饭菜了，三个小萝卜头围着水淼，吵着要肉吃。对他们来说，今天白天就好像过年一样，不，甚至比过年都还热闹，但是具体发生什么事，之后会有什么狂风暴雨，他们都没有概念。
就在这当口，水淼听到了院子外面车铃铛的声音，还有方腊梅比喇叭还响的嗓门。水淼把一碗夹着肉丝的杂粮饼递给大孙女:“带两个弟弟回房间吃吧，待会奶奶和你们爸妈还要说事情，别出来了。”
毕竟要是上演武斗了，小孩子看到了总归不好。
有吃的，小孩子的脑细胞就想不了其他的事情了，端着碗就走了。刚好，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进门了。
“妈，晚饭烧好没，饿了！”老大就是没心没肺，早上还有怨气呢，这个时候第一个喊妈了。
男的粗心，停自行车也没注意，但是两个儿媳妇可是一进门正对着自己那一排屋子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冲进去一看，好家伙，地被分了三分之一，立了一堵木墙，甚至那些原本挂在墙上的也原原本本挂上去了。
这死老太婆真是不把她们放眼里了！“妈，你干嘛进我们的屋子，拆我们的墙！”方腊梅就是个炮仗，一看这情况就冲到厨房朝着水淼喊道。
“什么你们的屋子？吃我的住我的，倒是把我当奴婢使唤了？！”
几个人都挤到厨房了，外面邻居一看，也赶紧过来，水淼一个老太太势单力薄，推搡几下要是出个意外就完了。
“妈！那你也跟我们商量一下啊！你这不声不响的！！”老三也加入讨伐的阵营。
“我商量了，你们同意了吗？”水淼问道，“给你们脸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翅膀硬了？！有本事自己出去住去，住我的地方还给我脸色看，能耐的你们！”
“哎呀，大姐，别说了，有话好好说。”刘凤仙劝道，你还真打算把三个儿子都得罪光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拆掉！季西，你死人啊，让你妈这么欺负我们，去拆！我还就不信她能怎么样？！”
“你们动一步试试？！”水淼看着两个儿子，冷静说道。
“妈，你别管了行不行，到时候我们自己三兄弟解决。”老大说完就要回屋里动手。
得，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水淼走一步抄起烧火棍就往两个儿子身上劈头盖脑地一顿打！谁也没想到水淼会这么做。
“真他么不孝不悌的东西，老娘舒畅了一辈子了，没想到看了要被儿子欺压，真当我年轻的时候是个面人啊，老娘跟鬼子斗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在哪呢！”
两个儿媳妇要拦，也被一并甩开，“再来，连你们一起打！”水淼恩怨分明，两个儿媳妇为自己小家没问题，重要的还是自己两个儿子的态度，就这态度值得这一顿打！
厨房里施展不开，两个人也是抱头鼠窜，逃到了院子里，这更方便了水淼，打得更是虎虎生威，打到后面其他人都看得不敢说话了，就只有两兄弟的哀嚎声。
到最后，烧火棍都已经爆开成一条条竹片了，水淼才停手，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他们印象中的水淼一直是一个老实人，其他人的儿子儿媳妇还有拌嘴吵架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有，这么多年一日三餐准备着，孩子带着，可以说是这大院里儿媳妇心目中的好婆婆了。
没想到老实人发起飙来才是真的可怕，刚刚季东季西被打得恼火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反抗，结果怎么着，被打的更狠了！如果要说还有一点母爱的话，那就是水淼没往他们脸上打，保留了一点颜面。
“噼啪”水淼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孩子以后你们自己带回去养，养这么大你们花过几个钱，真把我当保姆使唤了！”对着两个儿媳妇说道，“要过就过，不过就硬气点，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噔噔噔回厨房了，再不吃饭，菜就要冷了。人走了，院子里的邻里邻居也散了，他们原本怕水淼吃亏，但是现在还是担心担心季东他们吧。
水淼在厨房吃饭，但是外面的动静她也一清二楚，两家把孩子接回去了，门关的震天响，还能听到傅丹丹说的要去娘家请亲家过来掰扯。
掰扯啥啊？！水淼看着院子里两家亲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自己在簸箕里挑着瘪的烂的黄豆。
“亲家，你说你这事做的站不住脚啊……”
“怎么站不住脚了？”水淼直接驳了，看向傅丹丹她爹，“我的房子我都住不了主了？老傅，当初你家三个儿子不也是为了房子打得狗脑袋都出来了，你不也都给他们分了，怎么不见得你把老二赶出去啊？！”
水淼又看向另一家:“老方，我们也是多年认识的同志了，你大事上也不糊涂啊。当初你小女儿回来你不也硬是给她加了层阁楼吗？！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
“将心比心，你们当父母的不也这么做吗？我就不行了？！反正我事也做下了，你们满不满意我都无所谓，不满意就回去，要是舍不得我儿子，那也带回去当个赘婿，我巴不得亲近。”
“养儿防老，防个屁老！没他们，我还能多活二十年！”
哎呀，水大姐受大刺激了，这话都说出来了！！这是边上一圈人的想法，顿时看她这两亲家不顺眼了，别说有理，就是没理他们也是帮自己人的，顿时对他们讨伐起来，让他们都招架不住，狼狈而走。
这一局水淼大获全胜，儿子儿媳妇心里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厂里的房子没分给他们，他们除了这里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嘴上说的再硬气，还是要回来这里，只不过和水淼冷战了，各做各的饭，也不和水淼说话。
水淼还巴不得呢，哎呦，一觉睡到大天亮，不用早起为他们准备早饭，太爽了。
“大姐，你们这么犟着也不是一回事，等到季东他们心冷了，以后你养老靠谁去啊，要我说，母子哪有隔夜仇的，你说个软话，就成了。”刘凤仙坐在院子里一边糊着火柴盒，一边跟边上同样动作的水淼说道。
“我现在还不老吗？你看我靠上谁了，还不都靠着我！要论舒心，就这几天过的舒心了，你可别再劝我了。”
说话间，一陌生人走进大院里，顿时，大院里的一帮老太太如同雷达一样，精准锁定来人。
“这……季南啊？”看着比季东都还苍老的人，刘凤仙也不确定了，但是那张脸和老季简直一模一样啊。
水淼看着他右手拎着一个小包，左手的袖子却空空荡荡的，话还没说，这身体已经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而下。
第824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5）
时隔八年的母子相见，没有旁观者所想的嚎啕大哭，相拥而泣。
水淼:“回来了。吃饭了没？”语气平淡，好似这个儿子才刚下班一样。
“嗯，回来来看看你。还没吃饭。”季南也不愧是水淼儿子，情绪一模一样。
水淼将火柴盒一收，对着街坊说道，“我先回去了。”
“回吧，你们母子两个好好说啊。”她们再是好奇，这个时候也知道不能打扰两个人。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去了厨房。“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京城，都没有好好准备，擀面条行不？”水淼问道。
“嗯，都行，火车班次不定，也不知道能不能轮到自己，索性想着等到了京城再说，反正有口饭吃就行。”季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淡，只是他走了八年了，对家里的思念和怨恨都在无尽繁忙的劳务中磨平了，只剩下了麻木。
水淼动作利索地擀面条，还特地窝了四个荷包蛋给季南垫垫肚子。
“房子我也已经给你理出来了，面积不大，但是你自己住着也宽敞。小修整几天，但是我给你在街道办这边找找关系，找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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