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人甲奋斗成大佬 第558章

“唉,忙着呢。出来急,忘了穿了。”这赵婶被带着自然而然回话了,打完招呼回到家才拉着自家男人问:“你认识大作家啊?”

“这上哪认识啊?水淼来文化馆都是张馆长接待的。”

“那她咋知道我嘞,还跟我打招呼,差点没反应过来。”别说她了,其他人也是见识了水淼的自来熟,还想着刚开始怕是尴尬,没想到才两天就已经融入进来了。

水淼为人谦和,见面总是主动打招呼不说,谁家有事需要搭把手——比如帮忙读一封远方来信、代笔写个困难申请,或者给准备考学的孩子指点几句作文——她从不推辞,耐心细致。没有一点名人的架子,仿佛就是院里普通的一份子。

盛华、颂华两个姑娘更是懂事有礼貌,见了长辈远远就喊“伯伯好、婶子好”;小安国虎头虎脑,是院里的“开心果”,和院里的几个淘小子早就玩成一片了,举着个纸风车一群人跟着跑,都能跑得满头大汗。

渐渐地,水淼家那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小书房,就成了院里孩子们最喜欢聚集的“文化沙龙”——因为水淼阿姨那里总有讲不完的精彩故事,从《西游记》到志愿军英雄,她都能讲得绘声绘色。

傍晚时分,一群小萝卜头就喜欢端着碗一起到这书房来,以前的呵斥孩子好好吃饭的声音没有了,替代的就是水淼家传来的说书声,或是孩子们听故事时发出的阵阵惊叹和无忧无虑的笑语。

就连方满福,也以其爽利热心的性子,迅速打开了局面。她腌的咸菜疙瘩清脆爽口,自家吃饭时,总会用小碗分些给左邻右舍尝尝。别看是一点咸菜,但是对于这个时候也是一个菜蔬了,县城里什么都需要买,在吃的上面还真的没有农村就地取材方便。

谁家媳妇要赶着去上班,孩子临时没人看管,往方满福门口一放,“方奶奶帮着瞅一眼”,她也总是乐呵呵地应下,拿出自家晒的山芋干哄孩子。

还别说,水淼一天到晚忙工作,真正在院里待着的时间有限,反倒是方满福这个“常驻代表”,洗衣、买菜、纳鞋底,整天在院里忙活,反倒是最先融入了,和家属院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这天早上,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剩下方满福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个大箩筐,里面是从家里老二送来的黄豆。

黄豆收上来就入仓库了,但是地里那些散落的就是村民的福利了,李谷子捡了不少,特地让陈和送了一箩筐上来。水淼还特地塞了一张布票,这东西紧俏得很。

因为是捡来的,自然夹杂着不少干瘪的豆子、碎土坷垃和小石子,需要细细挑拣出来。

这时,隔壁的老姐妹赵大姐风风火火地过来,压着嗓子却掩不住兴奋地招呼:“她婶,别忙活了,赶紧的,捡棉桃去!农场那边二茬收完了,今天放开让捡漏!”

“呦!这就来!!”方满福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机会难得!她赶紧把箩筐端回屋,从炕席底下摸出几只洗得发白的旧布袋揣进怀里,锁上门就跟了上去。

秋日的太阳升得老高,明晃晃地照着,却没什么暖意,风一吹,脖颈子里就灌进一股凉气。

方满福紧了紧头上的旧蓝布头巾,跟着家属院里的七八个老姐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城外农场的土路上。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直指天空。

领头的赵大姐儿子在农场当个小管事,消息灵通。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像是战前动员:“……都听说了啊,农场头茬、二茬的大棉花朵子都收完了,工人都撤了,咱们就是去‘梳梳辫子’,捡点漏儿。手脚都麻利点,眼要尖!可也别跟人抢,为这点东西,不值当!”

所谓的“捡漏”,就是在公家大规模人工采收之后,再去地里搜寻那些被遗漏的、藏在叶子底下或棉桃开得晚的零星棉花。

在这物资极度紧张的年代,这可是不少农场职工家属贴补家用、或者给家里添点棉絮续个袄子、棉裤的重要来源。要不是赵大姐有关系,她们这几个人压根就进不去。一斤两斤新棉花,弹松了,能给孩子的棉衣添多少暖意!

方满福这还是头一回来。以前在村里,生产队的棉花地看得紧,捡拾也轮不到外人。如今搬到城里,听说有这机会,她想着眼下棉花和布票都紧巴巴的,能给孙子孙女们多做件新棉袄,便也紧跟着来了。

走到地头,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败景象。原本一人多高的棉株此刻大多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褐色的杆子,七歪八扭地立着,像是被打劫过的战场。

宽阔的田垄被采收的人群和车辆踩得板结,裸露着干裂的泥土。大片大片被霜打过的、焦黄的叶子蜷缩在地上。

偶尔还能看到几朵被遗弃的、沾染了泥污的僵瓣棉,灰扑扑地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就这儿了!大家散开找吧,眼睛放亮些!”赵大姐一挥手,七八个婆姨便如同撒开的珠子,迅速隐没在那片残败的棉田里。

方满福寻了一垄看起来还算整齐的棉株走进去。她蹲下身子,仔细地搜寻着。到底是干惯了农活的老把式,她的经验此刻发挥了作用。

别人只盯着显眼的地方,她却专门往棉株的根部、交错枝叶的背面,甚至是那些半张开、已经变得干硬的褐色棉桃里瞧。

她用一根带来的小木棍,轻轻拨开枯叶和杂草。果然,在几片耷拉着的枯叶后面,她发现了一小簇侥幸存留的雪白。那几朵棉花因为被遮挡,开得晚了些,品相居然还不错,絮绒虽不算特别肥厚,但很洁白。

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住棉絮的根部,轻轻一揪,力道恰到好处,便将那团柔软而温暖的洁白完整地摘了下来,珍重地放进腰间系着的土布口袋里。

四下里很安静,只听得见风吹过干枯棉杆发出的“呜呜”声,以及不远处其他捡拾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哎,这垄我都翻了三遍了,屁都没有!跟被篦子篦过似的!”

“知足吧,能捡点是一点,蚂蚱腿也是肉啊,总比没有强……”

方满福不吭声,只是抿着嘴,耐心地、一株一株地“梳”过去。她的动作不快,却极有效率。

越是那些不起眼的、长得矮小或是被压倒的棉株,她检查得越仔细。有时是小小的一团,像云朵的碎片;有时只是一个棉桃里藏着几缕絮绒,她也丝毫不嫌弃,一一捡起。

傍晚,水淼领着三个孩子回家时,刚进家属院门,就看见一群老太太围坐在院子角落的阳光下,兴致勃勃地整理着各自的战利品。每个人面前都堆着一小堆白生生的棉花,互相比较着,议论着,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哎呦,大作家回来了!”赵大姐眼尖,率先打招呼。

“水干事,快看看你婆婆,今天可厉害了,手气旺,捡到的棉花又白又好,怕是咱这里头一份了!”另一个婶子笑着补充。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天去农场“梳辫子”的经历说得活灵活现。

水淼笑着跟各位长辈打过招呼,走到方满福身边,看着她面前那堆明显比别人多且干净的棉花,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暖。

回到屋里,方满福一边小心地把棉花摊在旧报纸上晾着,一边忍不住兴奋地说着:“哎呦,不去都不知道农场这么大,我们都约好了,明天还要去一趟!这两天下来,我估摸着我能够捡个七八斤棉花呢。到时候,弹一弹,给安国他们姐弟仨每人做件新棉袄,剩下的絮到旧被子里,今年冬天肯定暖和!”

她说到后面,语气都飞扬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来到这里是比村里舒服,村里人说她享福也是说对了,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更想做点什么,这次通过自己拾了这么多棉花,心里也是由衷的满足。

水淼看着婆婆兴奋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却也心疼她的劳累。“您别光顾着高兴,明天去可千万别累着。给孩子做棉袄也用不了那么多,您自己也做一件新的,您那件旧的都硬得不成样子了。要是有多的……”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到时候也托人给大哥二哥他们捎点回去,在村里,现在想攒点棉花,怕是比咱城里还难呢。”

水淼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如今,“统购统销”的政策已经全面铺开了,罩住了城乡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计划”二字的千钧重量。

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豆腐票、肥皂票……各种花花绿绿、印着不同面额和月份的票据,开始主宰着每个人的饭碗和衣着,甚至是一针一线。

就连水淼的床头柜里,也多了一个上了锁的小小木匣,那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放着全家人的命根子——各种票证。

水淼都是交给方满福掌管着家里的“财政”,精打细算成了她每日比在村里时更加劳神的必修课。她常常对着那有限的票证和红色的供应本反复计算,嘴里念念有词:

“这细粮票得紧着给孩子们长身体,安国正在抽条呢,颂华学习费脑子……布票得攒着,眼看要过年了,总得给孩子们做件新衣裳,水淼出门开会、参加活动,也得有件体面行头撑撑场面……工业券更是金贵,暖水瓶胆坏了都凑不齐券换新的,肥皂也得省着点用……”

过去在村里,虽然也穷,但好歹还能在自留地里种点菜蔬贴补,养几只鸡下蛋换点盐醋,房前屋后总能找到点额外的添补。如今在城里,一切都要靠这小小的票证和每月固定的供应本,让她没有什么安全感。

不过,日子总有过下去的法子。陈贵和陈和两兄弟,隔三差五会来城里看望老娘,总会用麻袋装些自家种的白菜、萝卜、红薯,或者旧报纸包着几个鸡蛋过来。

这些东西,在城里都是凭票限量供应的紧俏货,极大地缓解了方满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水淼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她作为干部和知名作家,有些票据配额比普通家庭稍多,便将用不完的肥皂票、火柴票,或者偶尔多出来的几尺布票,匀给两家。

这些在城里人看来也紧巴巴的票证,对于生活在农村、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品配给的陈贵陈和两家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宝贝。

不过,生活到底不像以前那样可以偶尔“奢侈”一下了。方满福有时会忍不住跟水淼念叨起往事:“还记得你作品发表那会儿不?你买了那一整个大蹄髈回来红烧,满院子都是肉香,安国吃得满嘴流油……现在啊,是想买都买不着喽!”

一次,小安国不知是不是闻到了别家飘来的肉香,晚上吃饭时,看着桌上清汤寡水的炒青菜和咸菜,小声嘟囔了一句:“奶奶,我想吃肉……”

方满福看着孙子渴望的眼神,又看看手里那本画着红杠的供应本和仅剩的几两肉票,犹豫挣扎了许久。最终,她还是咬咬牙,第二天一早去副食商店,割了小小一块肥多瘦少的肉膘回来。

她将那块肉在锅里细细炼了油,那点油渣金黄焦脆,撒上一点点盐,就成了孩子们吃饭时最美味的下饭菜。炼出的猪油,则小心地盛进瓦罐里,以后炒菜时用筷子挑上一点,就算是见了荤腥。

水淼还想着去哪里找点肉打打牙祭,别说孩子馋,她自己都馋了。没想到刚踏进单位,就看到自己位置上放了两只风干鹅!

“来了,来了,水作家来了,”她一出现,办公室里原先等着的几个人顿时沸腾了。

“孙主任,你们这是……”水淼也是摸不着头脑。来人她是认识的,之前文化馆组织采风的时候,她去过新建的公社,这公社主任就是孙建平。

“哎呀,大作家唉,托你的福,现在我们的风干鹅全国出名了!!”孙建平热情上前,握着水淼的手一直摇动。

还是王建革上前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写了一篇陈山公社制作风干鹅的文章发表了吗?!哎呦,都被京城看到了,昨天联系到我们这里,说要采购!京城啊!!放在以前这都是贡品啊!!这不,孙主任大清早就提着两只鹅来谢你了!!”

“文化工作者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水淼说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在打算了怎么做鹅菜了,不好,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1069章 五十年代吃饱喝足(16二合一)

水淼带回了一只风干鹅,另一只就留给单位食堂加餐了,各个吃到肉是不可能的,直接炖了一大锅鹅汤,好歹都尝到了点肉味,自然也都知道了水淼又做了什么壮举了,要说文化人就是有能耐啊,都能把自己县城吃的东西给推到京城去了。

方满福看到这风干鹅的时候还吃了一惊,“都能买这么大一只鹅了?!”

“没呢,这都是别人送的感谢我的……”水淼把今天的事说了下,“我一个人拿两只鹅也不好看,就留了一只给单位了。”

“那是该留的。”方满福点点头,觉得水淼做的没毛病,“吃独食的人,大家也都不乐意打交道的。”方满福拎着这只风干鹅,眼睛就没有从这转移过。

“今天吃个鹅脖子……算了,吃个鹅头,都够了,一人都能吃块肉了。剩下的挂着,等到过年再吃腿。”方满福都已经在计算怎么吃了。

“娘,你看着做就行。”水淼对此没有异议,现在一个星期有点肉腥味都已经不错了,这么大一只鹅,挂在横梁上,吃个几个月,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奢侈的事情了。

方满福到底没舍得当天就剁了鹅头,横刀一劈,斩下半个鹅头,混着萝卜炖了一大锅汤。那风干鹅特有的、浓缩的咸鲜香气,还是霸道地钻满了小小的屋子,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三个孩子——盛华,颂华还有安国,围着饭桌坐得笔直,眼睛却像被线牵着似的,不住地往房梁上瞟。

那只硕大的、表皮呈酱褐色的风干鹅,此刻正被一根麻绳牢牢地捆着脚,倒挂在横梁下。在孩子们眼中,它不像是一只鹅,倒像是一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肉山宝藏。盛华年纪大些,还能故作沉稳,只是喉结不时上下滚动一下;颂华则直接多了,吸着鼻子,小声嘀咕:“真香啊……奶,鹅腿啥时候能吃?” 最小的安国,仰着小小的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那只鹅的倒影,口水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他伸出小手指着:“鹅鹅……肉肉……”

水淼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发酸,给三个孩子的碗里都夹了一筷子的鹅肉块,:“都好好吃饭,这鹅挂在咱家梁上,跑不了,慢慢吃。”

这事过个两天,风干鹅的香味已经在单位食堂散去了,大家对水淼地讨论也就淡下来了。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有另外的发展。

起初还只是本县范围内的动静。先是隔壁红光公社的主任,提着两挂自家腌制的、油光发亮的腊肉,笑呵呵地找上了宣传部,客气地要请“水淼同志”去他们那里看看,“我们那儿的腊肉,用的是祖传的老法子,柏树枝熏烤,香味那叫一个地道!不比风干鹅差!”

咋地,就他风干鹅是乾隆年间的是,自己公社的腊肉都可以追溯到宋朝苏东坡的时候了,至于到底是不是东坡居士在这里点化了一下,那就别管了,反正是那个时候的事情了,比风干鹅要历史悠久!

紧接着,盛产优质山笋的青峰乡乡长也派人捎来口信,马上要有冬笋了,邀请水淼到时候前去品鉴。

甚至连县里唯一的、效益一直不温不火的陶瓷厂厂长都坐不住了,亲自登门,言辞恳切:“水干事,我们厂里老师傅的手艺那是没得说,用的料也是以前出名的产地出产的,就是名声不显,您看能不能……也给我们写一篇?让咱们这土罐子也能见见大世面?”

水淼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她这才深切体会到,一篇看似寻常的报道,在信息闭塞、物资匮乏的年代,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何等巨大。它不仅仅是一篇文章,更像是一张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通行证”,牵动着无数人渴望改变现状的神经。

王建革看着办公室里络绎不绝的“访客”,又是自豪又是替水淼发愁,私下里对她说:“水淼同志啊,你现在可是个香饽饽了。不过这事也得量力而行,别累着自己,更要注意影响,要精益求精才是。”他是一个文字工作者,自然知道文字的力量,就像水淼这样的,她写的文章那是多少人看到的,这样是随便一点平常的东西,名不符实,这……不是辜负了读者的信任了吗?

水淼自然明白其中的分寸。她婉拒了那些过于直白的“礼物”,但对于真诚的采风邀请,只要题材合适,时间允许,她都愿意去看看。

她对王建革说:“王科,我晓得的,不过老百姓有一颗想要改变现状的心,我觉得这是好事。以前我们写作,可能更多的是闭门造车,或者局限于个人感触。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笔可以真正深入到田间地头、工厂车间,去发现、去记录、去推动。这不正是‘文艺为人民服务’的体现吗?”

水淼的回应,不仅仅是出于一种责任,更源于一种逐渐清晰的创作自觉。

送走这些想要“打广告”的各公社领导没几天,水淼办公室的安静就被再次打破了。这次来的是一位皮肤黝黑、身上还带着淡淡海腥味的中年汉子,他拘谨地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厚厚的、油渍微微渗出的包裹。

“请……请问,水淼同志在吗?”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沿海腔调。

水淼抬起头,有些讶异。“我就是,您哪位?请进来说话。”

那汉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那个油包放在水淼桌角,像是放下什么易碎品。“水淼同志,俺是东山县红礁公社的,叫林大川。俺们公社靠着海,没啥好地,主要就靠养些海鸭,下蛋。”

他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亮,随着说着说着,言语也越发流利:“俺们在省城工作的亲戚捎回一本杂志,上面有您写风干鹅的文章!俺们公社书记看了,一拍大腿,说咱们的红树林海鸭蛋,一点也不比风干鹅差!蛋黄又红又沙,冒油!就是……就是养在偏僻海边,没人知道。”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包裹,里面还裹着浸透了油的报纸,露出最里面一个个青白色、个头不小的鸭蛋。“这是俺们昨天特意挑的,最大的,一路紧赶慢赶送过来,就怕不新鲜了。您……您尝尝?要是能……要是能也帮俺们写篇文章,让其他地方也知道知道俺们这海鸭蛋,那俺们全公社都念您的好!”

水淼看着那一颗颗沾着些许草屑和泥沙、却透着新鲜劲的海鸭蛋,再看看林大川那饱经海风、写满期盼的脸,心中了然。这又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基层的期盼。与风干鹅不同,海鸭蛋是更日常的副食品,若能打开销路,对沿海那些缺乏耕地的公社来说,意义非凡。

水淼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蛋,而是温和地请林大川坐下,详细询问起来:“林同志,你们公社大概养了多少海鸭?鸭蛋产量如何?平时都怎么销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林大川见水淼态度认真,不是敷衍,话也顺溜起来:“俺们那靠着红树林,海鸭就吃树林里的小鱼小虾小螃蟹,下的蛋自然香!产量不小,但除了供应附近几个镇,多的就只能腌成咸鸭蛋,或者做成松花蛋。要是……要是能直接把这鲜蛋卖到城里,甚至像风干鹅那样卖到京城,那社员们的收入可就……”别管什么时候,酒香就怕巷子深,特别是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候,出名的或是不出名的就是相差很多的。

水淼听着,心里快速盘算。海鸭蛋这东西,营养价值高,风味独特,而且比起风干鹅这类“奢侈品”,反而更能贴近城市居民的日常需求,推广的可能性更大。她拿起一颗鸭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

“这样,林同志,蛋我就不收了。写文章不能光听你说,得实地看了才行。你们那路好走吗?”

林大川一听有戏,激动地站起来:“好走!好走!有火车能到县里,俺们公社派船来接!水淼同志,您肯去,真是太好了!”

水淼将海鸭蛋重新包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将这件事向王建革做了汇报,王建革点了头:“东山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是我的同学,他今天早上就打电话跟我打了声招呼了,我想着你要是没有这个想法那就不跟你说了。既然要去的话,车票什么的我这边去安排。鸭蛋这个题材不错,贴近生活,你去看看,如果确实好,值得一写。不过,一定要注意,实事求是,不能夸大。”

平常大家都是县城里生活,很少会出去,因此水淼要出去采风的消息就引人注目了。才半天的时间,单位里又议论开了。

“好家伙,水干事这笔杆子真成金笔了?戳戳风干鹅,风干鹅上京了;这要去戳戳海鸭蛋,海鸭蛋还不得漂洋过海啊?”

“我看悬,鸭蛋哪儿没有?非得吃他们那靠海边的?”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那吃小鱼小虾的,吃荤的和吃素的能一样吗?水干事这是要帮海边的人也找条出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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