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风啸,是瀑布般倾泻的雨声,是树木摧折的巨响,共同奏响着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水淼是唯一没有立刻休息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将行囊放在干燥处,第一时间捧起那个宝贝陶罐,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看到里面炭火依旧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点。
她立刻在洞穴内寻找被风吹进来的、相对干燥的细小枯枝和树皮,围着陶罐,用极其轻柔的动作吹气、引燃。
橘红色的火苗,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精灵,先是微弱地闪烁,然后顽强地、一点点地壮大起来,最终化作一小堆温暖、明亮、给人无限希望与慰藉的篝火。
火光跳跃着,越来越盛大,驱散了洞穴的阴暗和湿冷,也仿佛驱散了盘踞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阴霾。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像趋光的飞蛾般,向着火堆聚拢,伸出冰冷僵硬的手脚,感受着那珍贵的热量。
缓过来一点,刘成功就开始拿出手机不断寻找信号想和其他人联系,但是这岛上本来信号就差,碰上暴风雨更加了,在洞穴走了一圈了,也没有成功联系上其他人。
“希望他们都平安吧。”刘成功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人了,他还是因为碰上水淼了才幸运地找到了避难所,这要是他一个人行动,说不定早就在密林中迷失了。
“大佬……真的,太谢谢你了……”苏黎黎裹紧湿透的、不断滴水的衣服,蜷缩在火边,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她真的没想到这个节目居然这么坑,照这样下去,她们真的要荒野求生了!
“别说这些,靠近来点,赶紧把衣服烘干,小心感冒了。”水淼拉着苏黎黎更加靠近火堆,她效率非常高,这个时候已经架好陶罐了,上面是经过简单过滤之后的雨水。
“都坐下来烤火吧,这个时候了,担心也是徒劳了。”水淼招呼刘成功过来。
这一夜,风雨肆虐,仿佛没有尽头。几个人缩在安全的岩洞里,依靠着整晚不灭的火堆,共同抵御着大自然的狂暴,艰难地捱过了众人来到天堂岛有史以来最漫长、最可怕的一夜。
原本以为第二天情况会好一点,但是显然众人过于乐观了,第二天的风力明显增强了,就连雨量都不再是连线的,完全就是倾盆大雨。
就连密林中的小动物都觉察到了自然的威力,哪怕知道洞穴中也有威胁,但是还是一头扎进这里,成为了水淼她们的口粮。
就连苏黎黎,看到脸盆大的蜘蛛都已经不会惊声尖叫了,而是双脚踩住蜘蛛的腿,等着陈顿上来绑住,往火堆里一扔……还别说,熟了之后的蜘蛛腿肉是真的香,虽然说就是塞个牙缝的量,但是好歹是补充蛋白质了。
运气好还会碰上大螃蟹,一出现简直让几个人兴奋地嗷嗷叫,前追后堵的,也是让原本沉闷的气氛松快了一点。
“嘘,有声音……”水淼赶紧制止其他人的说话声,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雨声……她的确听到了其他声音。
水淼操起一根烧火棍,披上刘成功的雨衣,“我出去看看,你们躲到暗处,没听到我的声音都别出来……”说完,一头冲进雨幕中。
几个人惴惴不安,陈顿也赶忙披上雨衣,还想去帮忙的但是晚了一步,等到他冲到门口的时候,都找不到水淼的身影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踌躇了一下,只能往回走,守着安全屋。
没想到,几分钟不到,水淼又跑了回来:“陈顿,老刘,赶紧过来帮忙,找到赵大成他们了,情况不太好!”
半个小时后,这个洞穴里挤上了十几个人,几个选手都在这了,还有所带的工作人员。谢天谢地,人都还活着,不过有七八个人在雨里几乎泡了一整天,人已经烧糊涂了,好在刘成功身上带了药。
这个时候,大家才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再喝上一碗热水,顿时觉得人活过来了,有些激动的人甚至一边喝水一边流眼泪,“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谁知道好好干个活还差点把自己命搭上了!
众人硬是生生又熬了两天,等到第三天清晨的时候,风暴的怒吼终于渐渐平息。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但雨势已经减弱为淅淅沥沥的小雨。
当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岩洞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疮痍。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对这座岛屿进行了一场疯狂的蹂躏。无数合抱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露出惨白的断口。
低洼地带变成了浑浊的湖泊,原本清晰的路径被倒木、断枝和厚厚的落叶淤泥彻底掩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植物汁液的青涩味和海水的咸腥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息。整个岛屿,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争的战场。
等到众人七弯八拐找到新的路回到原先的营地的时候,早就面目全非了。
水淼那个曾经设施齐全、令无数观众惊叹的海边营地,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倔强地证明着那里曾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陶器碎片和工具散落各处,大部分被淤泥覆盖。那座曾引发网络热议的“豪华厕所”也彻底坍塌,沦为一片废墟。
其他人的营地,更是连一点痕迹都难以寻觅了。
“完了……全完了……什么都没了……”赵大成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他已经心生退意,这操蛋的活动,当初真的是吃饱了撑得来参加了!
其他几人环视着被彻底破坏的环境,也是失魂落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等到整个活动重回正轨的时候,有三个选手直接选择了退出,其中就有赵大成,黄国峰,这样一来剩下的选手就只有四个了,水淼,苏黎黎,陈顿,还有一个就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傅明丰。
看样子过得也不如意,胡子拉碴,整个人看着有点阴郁。
总导演也算是良心发现了,知道这次是自己这边出了大纰漏,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不然他就等着唱铁窗泪吧。对剩下的四人提供了一天的食物,算是援助了。
这些对水淼来说也算是及时雨了,她的库存在岩洞里已经消耗殆尽了,今天任务重,她也未必有时间准备吃饭,等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啃了一个面包之后,就开始干活了。
她快速规划出生活区、仓储区、火塘和未来的功能分区,井井有条地开始工作:收集干燥的铺床材料和寻找可食用的野菜,清理倒木、搬运重物;用石斧处理木材,制作支柱和横梁……一个结构更合理、更能抵御风雨的庇护所框架就肉眼可见的搭建起来了。
一回生二回熟,花了两天时间,水淼又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
“水淼,这是准备去哪啊?”刘成功看着水淼一副要登山的样子问道。
“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山珍,海味都吃腻了。”
刘成功听到这话险些破防,到底谁来求生的?!水淼大鱼大肉,他倒好,饭盒里还没啥荤腥?!
水淼当然不是为了找吃的,不过也是找另外的植物。她还是觉得那天赶路的时候看到的东西不会错,但是这地方怎么会有呢?
就在水淼还是往原先的路一路找过去的时候,没什么发现,毕竟飓风肆虐,大树都连根拔起,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不过,她还是往里面多走了十几分钟,忽然,她的目光骤然被一丛不太起眼的植物锁定了。
那是一种约半米高的草本植物,茎秆直立光滑,呈现出一种略带灰绿的色泽。叶片互生,呈长椭圆形,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叶脉清晰。难得在暴风雨中没受到影响,因此水淼一眼就看出来了。
如果之前的特征还不清楚,那么接下来看到的就明显了:在这些颇具特色的叶片中央,簇拥着一根已经凋谢的花葶,顶端托着一个鸡蛋大小、呈椭圆球形的绿色蒴果。
这个果实表面光滑,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顶端,残留着一圈如同精致皇冠般的深褐色柱头。
水淼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这种植物的形态特征,在她过往的记忆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烙印。
罂 粟!这是一株罂粟!而且显而易见,不是野生的那种!!不然不可能就这么单独一株!更像是偶然的情况,种子落到了这里,也许是鸟类,也许是……人类!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她忽然间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岩洞里听到过刘成功说起过找荒岛的事情,国内因为各种限制不好找,因此找到了国外,但是他们能够租的也不是一整个岛屿,没钱,只能租用岛屿的一面,太寒碜了,都没有什么人感兴趣,还是哪里找到了个中间商,租了现在这个地方,不过也不是没有条件,就是要保证不能越过警戒线,保护生态不能破坏。那么……对面的是什么呢?
水淼不由得想得深了:这个被节目组宣传为“未经开发”、“纯粹原始”的“天堂岛”,它的面纱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这株罂 粟,是过去某些隐秘活动遗留的痕迹?还是说……
在这座岛上,除了他们这些明面上的选手和工作人员,还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第三者”?这些“第三者”种植这东西?但这到底是水淼地猜想,再说也不是国内,说句难听的,她现在追根究底,万一真的有什么,他们一伙人怕是都出不了岛屿了。
水淼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眼看着后面的刘成功等人跟上来了,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只是随手清理杂草。动作流畅而隐蔽地抽下了那株罂 粟。
“慢点,慢点,等等我们!”刘成功气喘吁吁。
“这不在等你们吗?对了,山那边有什么吗?”水淼指了指最高峰问道,之前说过规则,选手不能登顶。
“山的那边?有海啊,海的那边,还有一群蓝精灵……”
第1086章 说好的荒岛求生呢(8二合一)
水淼将发现的罂粟植株小心处理掉,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滋长。她并未声张,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仿佛她之前发现的那两株罂 粟真的就只是野生的。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水淼站在营地边缘,目光越过茂密的树冠,投向岛屿中央那道如同巨人脊梁般横亘的悬崖峭壁。崖壁陡峭,岩石嶙峋,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岛屿的另一面。
要想知道对面究竟藏着什么,要么冒险攀越这天堑,要么就得依靠船只从海上绕行。至于游泳?想想这片海域偶尔出现的鲨鱼鳍影,那无异于自杀。
显然现在根本不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说到底,只要对他们没有什么威胁,管国外的事干什么呢,他们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万一真的有个不对,让你背后中十八枪自杀那到哪说理去?!
“想多什么啦?哎呀,这天气可真好啊,晒晒太阳补补钙!”苏黎黎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看到水淼仰头凝望,还以为她在欣赏天空,也凑过来有样学样地抬起脸,眯着眼感受着阳光。
“没什么。”水淼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黎黎。几天下来,苏黎黎明显清瘦了些,原本略带婴儿肥的脸颊线条清晰了不少,但精神头还行。水淼双手插在裤袋里,随口问道:“不是说去找食物了吗?收获如何?”
苏黎黎闻言,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个比拳头略小的海螺,献宝似的晃了晃:“呐,两个响螺!不错吧?今天中午的饭辙就靠它们了。”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明显的下颌线,“看来减肥的终极奥义还是得靠饿啊……不聊了,我回去弄我的炭烧响螺了,试试新想法!”她说着,举起抓着响螺的手朝水淼挥了挥,脚步轻快地走向不远处那个被她自己戏称为“蜗居”的窝棚。
如今岛上只剩下四位选手,两男两女,苏黎黎自然是铁了心跟着水淼,在她附近安营扎寨,几乎成了水淼的“编外室友”。陈顿虽然依旧保持着独行侠的做派,选择在距离水淼营地百米外、靠近溪流上游的一处林间空地扎营,但经历过风暴中的共患难,他对水淼自然更亲近点,偶尔会带着猎物过来“串门”,交流一下生存心得。
而最神秘的,莫过于傅明丰。他独自选择了岛屿另一侧,一个紧挨着节目组明确划出的“警戒线”边缘的区域搭建庇护所。那里地势偏高,背靠着一片常年不见阳光、植被浓密得近乎狰狞的原始树林,远离所有人和主要活动区域,孤僻得仿佛自带一个隐形屏障。
如果不是陈顿偶尔提及,水淼几乎要忘记这个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竞争对手了。
这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陈顿提着两条用削尖的硬木鱼叉捕获的、还在挣扎的海鱼,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水淼的营地。没想到刚路过苏黎黎的“蜗居”,就被正瘫在门口一块平整大石头上进行“光合作用”补充能量的苏黎黎逮了个正着。
苏黎黎原本指望今天下在海边礁石区的藤套能有所收获,结果去查看时,只看到被咬破的藤蔓和几片凌乱的鱼鳞——到嘴的鸭子飞了。此刻她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看到陈顿手里的鱼,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星。
“哎!顿哥!这是走亲戚呢?”苏黎黎一个骨碌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条肥美的海鱼,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陈顿被她那眼巴巴的样子逗乐了,爽快地拎起其中稍小一点的那条,递了过去:“喏,接着!跟我还客气啥?”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啊!”苏黎黎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快如闪电般地接了过去,脸上笑开了花。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找补道:“等我下次抓到大鱼,肯定给你送一条……不,送两条!”
陈顿哈哈一笑,揶揄道:“行啊,那我可有的盼头了!”他不再理会苏黎黎佯装恼怒的瞪视,提着剩下那条更大的鱼,走向水淼那边正在冒起袅袅炊烟的营地。
不远处,跟拍刘成功的工作人员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忍不住小声嘀咕:“刘哥,他们这画风不对啊……不是说好了极限求生,竞争激烈吗?这怎么还互帮互助、邻里友爱起来了?”
刘成功抱着胳膊,见怪不怪地说:“你管他们是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光有吃的也不行,孤独、疲惫、对未来的不确定性,迟早会把人逼急了。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总会有人先撑不住的。我看苏黎黎就悬,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了。真正有冠军相的,也就水淼、陈顿,还有那个能熬的傅明丰……那家伙,真是个狠人,苦行僧似的。”
水淼和陈顿自然没理会工作人员的议论。水淼正忙着照看陶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野菜汤,旁边火堆上还架着几条准备烤制的鱼干。看到陈顿过来,她自然地递过去一个洗净的陶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菜汤。
陈顿接过碗,吹了吹气,喝了一大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凑近水淼,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水淼,傅明丰那个人……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水淼正翻着炭火上烤着的鱼身,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只是抬起眼皮,无声地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那边,不是离他那块地盘不算太远吗?”陈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傅明丰营地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警惕,“就昨天晚上,后半夜,我起夜,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他营地那边有光闪了几下。绝对不是篝火的光,更亮,更集中,有点像……手电筒的光,而且闪得很有规律,几下就没了,之后那边就一片漆黑,再没动静。”
水淼动作慢了下来。手电筒?规律性的光信号?深更半夜?这几点串联起来,绝不像是什么正常的求生行为。这不由得她想多了点,之前发现的罂 粟,以及对这个岛屿可能隐藏着未知秘密的猜测,瞬间产生了危险的共鸣。
“你看清楚了?确定光是从他营地发出的?有没有可能是工作人员?”水淼谨慎地追问,语气平静。
“方向绝对没错,就是他那一片。工作人员?不可能!”陈顿斩钉截铁地摇头,“那个时间点,他们早就回临时驻地休息了,谁会摸黑跑到选手营地附近?而且那光鬼鬼祟祟的,明显是不想让人发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被侵犯了公平竞赛规则的不忿,“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作弊了!跟哪个内部人员勾搭上了,半夜偷偷传递补给?”
陈顿的思路还停留在比赛规则的层面,认为是有人破坏了公平。但水淼却想到了其他方面。这恐怕,不是作弊那么简单。
“这件事,你还跟别人提过吗?”水淼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没。我就觉得这事蹊跷,先来跟你说说。”陈顿摇头,“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没凭没据的,贸然跑去举报,万一搞错了,倒显得我输不起,故意诬陷别人,平白惹一身骚。”
“嗯,先不要声张,尤其是别跟节目组说。”水淼肯定了他的做法,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傅明丰选择在那个地方扎营,本身就很反常。他平时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自己也多留个心眼,尽量不要靠近他那片区域,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陈顿见水淼如此郑重其事,虽然心里对“作弊”行为依旧不忿,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会注意的。”不过,陈顿心里想到傅明丰作弊的可能,心里就气愤,暗自决定要多留意傅明丰的动向,要是真抓到对方作弊的把柄,定要让他好看!
水淼嘴上说着“不管不顾”,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有意识地扩大日常活动的范围。
表面上,她是在寻找更坚韧的藤蔓用来加固庇护所,或者搜寻更适合制作工具的燧石,又或是辨识新的可食用植物,但行进路线总是会不着痕迹地、迂回地向傅明丰营地方向偏移。
通过几次远距离的观察,水淼发现傅明丰的庇护所搭建得非同一般——结构极其稳固,甚至可以用专业来形容,更注重隐蔽性、视野控制和防御功能,而非居住的舒适度。
他极少在其他选手常活动的沙滩或开阔地出现,大部分时间都龟缩在自己的营地附近,或者,会消失在那片他刻意选择的、背靠的浓密树林里,一去就是大半天,行踪诡秘。
而越靠近他的营地,发现不对劲的东西越多,就好像现在,她在距离傅明丰营地尚有百米左右的一处茂密灌木丛下,踢开几片落叶,露出了一个被枯枝树叶掩埋的烟头。
水淼蹲下身,用树枝轻轻拨弄。这东西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但是选手都是没有这玩意的,再者,要是工作人员的话,根本没有掩埋的意识。如果是陈顿自己抽的,那么这烟怎么来的呢?
这个小小的烟头,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有“外人”在夜间活动,并且与傅明丰存在着接触!这个岛屿,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然而,就在水淼试图更进一步,想要摸清到底有什么猫腻,她的大后方被偷家了!!
就在水淼返回自己的营地后,本能让她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营地的外观一切如常,苏黎黎还在她自己的窝棚前捣鼓着什么,一切看起来平静无害。
但水淼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自己小窝内的每一个角落。她布置在庇护所入口内侧、一根极其细微的、连接着几片枯叶的藤蔓断了;她储存在一个陶罐底部,用树叶包裹好的鱼干,虽然数量似乎没少,但包裹的折叠角度有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偏差;她铺在“床铺”最底层、用于防潮的干草,有一处的压实程度也与她离开时记忆中的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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