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修功德 第38章

香烛可以满足鬼魂的口腹之欲,纸扎品与鬼魂在阴世的穿衣住行相对应,但唯独只有纸钱,无论是金元宝银元宝,还是银票纸钱,烧过去就是漂亮的物件儿,购买力很不稳定。

在阴世有座金山银山,有时候能换点香烛尝尝,或者换件纸衣穿穿,但更多时候,什么都换不到,只能做个装饰品。

来自阳世的祭品总是对于特定的鬼魂,本来除开自用的,能卖给别人的就极少。

而且就算后人孝顺,也至多享用个几十上百年,阴寿绵长,鬼生前半头积攒的祭品不省着点用,后半生就只能干熬了。

所以鬼魂之间的金钱交易极少,有也多是以物易物,比如有的鬼吃腻了自家香烛的味儿,会拿去与别的鬼交换品尝。

这元宝纸钱,对阴世的鬼魂来说,除了观赏价值,还比不上一根香烛,一件纸衣。

在阳世看起来相差不大的纸钱,到了阴世便是千差万别,有的粗制滥造,有的栩栩如生,价值不一,没个统一的衡量标准。

也不知道是阴世都这样,还是因为扶水县这边偏僻落后,没什么修士,纸钱质量过低,做白事生意的每类就那么一家,导致阴世也受了影响。

不过无论如何,用冥币交易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宋玉善看了看天色:“快天明了,此事容我再想想,还请姐姐寻一寻那消息灵通的鬼魂,费心一下鬼事录栏目的内容。”

鲁君兰点了点头,她心中已有几分成算,近些日子,她在常在阴世打听消息,扶水县周边地界的鬼魂,她已经有几分了解了。

一鬼一人在墓前分别,宋玉善下山回了县城。

昨夜一夜未眠,又不曾修炼,十分疲惫,用完早膳后,她便回屋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午后。

宋玉善起身来到院中,取下发间的青竹簪,掌心翻转,竹簪转瞬间化作玉竹棍,提气舞棍,棍影快如疾风。

收势后,棍变簪,又插入了发髻,鼻尖的薄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院中散落的落叶残枝都碎成了指甲盖大小,在桂花树下聚作了一堆。

一旁三妖十分捧场。

大白鹅连连拍翅:“嘎!”

小橘猫拱爪作揖:“喵呜!”

作为宋家一员,它们安全感爆棚!

金大鼓掌叫好,十分自豪,自家小姐果然不凡,每次看她练棍,都是一种享受:

“小姐,饿了吧?给你留了午膳,我这就去端来!”

宋玉善擦了擦汗,只觉神清气爽,昨日困扰她的问题也有了思路。

不过此事不急,先用膳为上。

金叔喜爱美食,每次下厨都十足的用心,吃他做的东西,也需用心品尝方才不负他的努力。

绝对不是因为金叔端来的食盘半道上散出的香味就让她口齿生津的缘故。

用完午膳,与金叔交流了一会儿美食之道,宋玉善便给家中三妖讲起了课,课上完后,她才回屋取了纸扎术的术法书来看。

《阴世杂报》肯定不能完全免费,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珍惜。

阴世没有规范的货币体系,那她便自己造一种代币。

在阴间通行的代币,自然还是纸扎更实惠。

她打算修习一下纸扎术,再结合此术,做一种银钱代币出来,专门用作日后阴世书局的交易。

普通扎纸匠做的纸扎和修士用纸扎术做出来的纸扎有天壤之别。

入门级的纸扎术便能赋予纸扎一丝真意,到了阴间,纸扎术做的纸扎更栩栩如生,质量也更佳。

小成级纸扎术做出的纸扎品在阴世还有诸多与鬼魂有益的特殊功用。

大成级后可赋予纸扎灵性,练到圆满,做出的纸扎在阳世也能栩栩如生,宛若生灵。

从效果上来看,纸扎术无疑是一门上限很高,妙用无穷的术法,但实际上却少有修士选择修行此术。

主要是大成以前,纸扎术的特殊只展现在阴世,对鬼魂有益,在阳世并不出奇。

可只有天眼术圆满后才能看见阴世入口,跨越阴阳界限,短暂入阴世一番。

也就是说,纸扎术大成以前对天眼术未修至圆满的修士帮助不大,只能做些纸扎,卖与懂行的凡人,赚些银钱。

但修士赚钱的法子何其多,何至于用纸扎术呢?

较之天眼术,纸扎术修习难度要高多了,属于修习难度较高的术法。

手诀法印更复杂是其一,做纸扎技巧也很重要,后者的难度甚至不亚于修习一门武技,将之练至大成更是不易。

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一般修士能练至大成甚至圆满的术法多是主修的术法,谁又会主修一门前期对自身毫无帮助,后期也无甚攻击力的术法呢?

一般也只有进阶凝气无望,准备隐居做丧葬生意的修士,会学学这术法中,除手诀和法印以外,不需要调动真气的纸扎技巧。

或者对阴世、鬼魂尤其感兴趣的修士会修习一番,至多入门乃至小成。

第58章 纸扎

婆婆让她修习这门法术也是无奈,她离开师门前就已知进阶无望,也未曾想过要收徒,身上就带了一本纸扎术的术法书,为的就是做丧葬生意谋生的。

天眼术术法册子都是后来收她为徒后,回忆写下来的,得亏了天眼术的手诀和法印都很简单,修习过程也不难。

婆婆依旧叮嘱她将纸扎术也修至小成后才可启程去临江郡城,是想让她借小成的纸扎术,与鬼魂打好关系,夜间能帮她起个警戒作用。

扶水县至临江郡城,路途遥远,于修士来说,更是危机四伏。

婆婆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突破了凝气境,还将棍法练至大成有了自保之力,只能希冀她利用小成级的纸扎术寻鬼魂相护。

如今这纸扎术,于其他修士而言,难度和收益不成正比,属于性价比很低的术法,但在如今预备在阴世开书局的宋玉善眼中,却用处极多。

学了它,在阴世别说建一间店铺了,就是建一座城都不是难事,仅仅需要入门级的纸扎术便能做到。

这厚厚的一大本纸扎术术法书,知识繁杂,宋玉善也丝毫不担心自己要在此术上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才能进境,她有功德提升悟性之效给自己兜底。

且此书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不用调用真气的纸扎技巧,只是比凡人纸扎匠的手艺更系统,更高深一些。

这部分内容,很久之前,她央求着婆婆收她为徒之时,便已经接触过了。

她为了献殷勤,削竹篾、调米糊糊、裁纸、折纸、粘纸、点墨全做过。

几年下来,做纸扎的手艺已经和普通纸扎学徒差不多了,简单的,类似纸钱、纸花、元宝、纸衣之类的纸扎活儿她都能独立做下来了,只是复杂一些的屋宅、纸人等物,还需要再学习。

别的修士学纸扎术,要从普通的纸扎手艺学起,以她以前的做纸扎基础,应该是能跨过这一步,直接学手诀和法印了。

待她将手诀法印、真气运转与做纸扎的过程结合起来,便能纸扎术入门了,这一步应该还是不难的。

宋玉善信心很足,但真学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天眼术她只练了一个白昼,便学会了手诀和法印,虽然刚开始天眼术的持续时间不长,但也是成功入门了的。

可纸扎术的手诀和法印,她学了整整七日,将之运用到做纸扎的过程中这一步,又练了六七日,还是差点意思。

每日练习做的纸扎品,都被她带到了官山,烧给了鲁姐姐。

纸元宝和纸铜钱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后,出现在了她身边。

鲁君兰捻起一个金元宝瞧了瞧:“妹妹你今日做的更真了些,在阴世也是成色好的了。”

宋玉善看着她手中的元宝和铜钱,叹了口气:“还是不行。”

只是看起来真,鬼魂一捏,还是软塌塌的,不是真正的真。

真正的真到了鬼魂手中,应是和阳世的元宝一般无二。

这是因为她做纸扎时注入的真气消散后,没能留下一点“真意”。

没有“真意”,做的再好,也只是看着“真”,一摸就像纸。

烧到阴间后,就和凡人纸扎匠做的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技艺精湛的老匠人做的漂亮。

功德玉印中,纸扎术还未出现在能力一栏也印证了这一点。

宋玉善此时方觉这门术法的难度,如今竟是入门都有了困难。

鲁君兰鼓励她:“妹妹一日做的比一日好,一定能成功做出真正的好纸扎的!给我做宅子和奴仆的老仙师可是学了好几年能做的那样真的。”

她生前去郡城寻医未果,但也不是毫无所得,至少在郡城接触了修士,知晓了人死后,魂归阴世,可享阴寿,从而找到了一个修习过纸扎术的老修士,花大价钱提前采买了许多纸扎用品。

如今她在阴世住着三进的大宅院,还有许多纸人丫鬟家丁,车轿马匹一样不少,四季衣物首饰也有好几箱。

样样都和真的一样,宅院结实稳固,奴仆可在院中活动,听从简单的吩咐,车轿马匹也可于阴世行动,衣物首饰的质感和触感都极好,摸不出来是纸做的。

这样豪华的配置,在扶水县周边极为少见,一般人家不知晓普通纸扎和纸扎术纸扎区别的,即使有钱,没有门路也买不到。

也因这些纸扎,尤其是纸人奴仆,鲁君兰虽是新死鬼魂,在扶水县这地界的鬼魂中间,也有几分话语权,是个名鬼了。

宋玉善知晓鲁姐姐的好意,微微点头。

纸扎术虽然比她预计的更难修习,但她并未因此感到挫败。

她自然也不会如君兰妹妹口中的那位老仙师一般,修习纸扎术,好几年才入门。

现在似乎陷入了瓶颈,但其实也是临门一脚了,坚持下去,或量变引起质变,或忽有所悟,完成蜕变。

她肯定选择后者,所悟不来,她自去寻,待她用功德提升一下悟性,必能冲破瓶颈。

之外只是没料到这纸扎术仅入门就要用功德辅助才能快速成就罢了。

她心中有底,自然不会过分烦忧,转而问起了鲁姐姐寻的那位消息灵通的鬼。

昨日便听说有了眉目,今日可去瞧一瞧,她特意没带金叔他们,就是担心妖气吓走了杂报日后的“记者”。

“那鬼姓名不详,祖籍不是扶水县的。

据说死状很是凄惨,连处阴宅也无,无人知道他的尸骨在何处,也无人知晓他的名字。

因生前被剜了眼,做鬼时眼珠子也不大利索,看东西不清楚,所以大家都叫他瞎书生,不过他眼睛虽不大好,耳力却很是厉害。

瞎书生没得好葬,在阴间也没个落脚处,却也乐得自在。

白日在阴间游荡,夜里就在县中街市游荡,靠非同一般的耳力,总能得知许多消息,也很乐于与其他鬼分享消息,是最合适的鬼选了。

咱们可以招他入咱们书局,专做鬼事录这这块儿,以他的能力,应当可以胜任。

且他没有供奉,是附近有名的穷鬼,也好招揽。”鲁君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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