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书生吞吞吐吐，好半出口：“我……我心悦鲁管事。”
“啊？”宋玉善险些一屁股坐到空气上：“你心悦君兰姐姐？”
“她说不想寻人相伴了，人鬼相交大多不得善终，索性寻个鬼相伴。”瞎书生两手按着眼睛说。
宋玉善点头道：“确实如此，人鬼之间，有太多阻碍了，鬼与鬼便方便的多。”
瞎书生有些羞怯：“当时我就忽然想……想做那个伴着她的鬼。”
宋玉善搓了搓胳膊：“你喜欢就去追求她就是了，为何要来问我？”
鬼与鬼的试错成本可低多了，大不了分手便是，鬼生漫长，谈几段恋爱打发时间她还是赞成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瞎书生说。
宋玉善：“……”
她两辈子也都没谈过恋爱啊！
不过她是写话本的，还真有发言权：“这样，改日我烧几本君兰姐姐以前爱看的爱情话本给你，你仔细研读，看里头的公子们是怎么追心上人的，学一学便是，技巧都是次要的，用心才是重中之重。”
瞎书生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你先别高兴，我还没说完，我还有一个要求。”宋玉善说。
第92章 纸衣
“我要求你待君兰姐姐完成我给她出的锻炼题目后，再表明心意。”宋玉善说。
就算对方是瞎书生，知根知底，人品也有保证，宋玉善依旧想要君兰姐姐学会爱人先爱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感情中立于不败之地，即使遇到了渣男，也能很快恢复过来。
送走了春心萌动的瞎书生，宋玉善长叹一声，回屋睡觉去了。
为了能尽快做出苗小姐的隔阴气防水纸衣，宋玉善将纸扎术的练习提高了优先级，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
效果也十分显著。
七天过去，她做了一百多件失败品后，终于做出了一件满意的成品。
一件外形朴素，但附带隔阴气和防水效果的蓝色纸衣。
入夜后，宋玉善拿着纸衣，偷偷摸摸的钻入了后花园。
这个月府门外的鬼气格外浓，“请求”加更，“寻求”剧透的鬼音不绝于耳。
宋玉善是万万不敢从正门出了。
她沿着后花园的围墙感受了一番，这边儿的阴气就比较正常了。
宋玉善身手灵巧的爬上了墙头，天眼术一瞧，还好还好，安静无鬼。
她跳入巷中，走出巷口，正与一蹦蹦跳跳的小孩儿鬼撞上。
宋玉善手指竖在唇边：“嘘！”
小孩儿鬼咧开了血盆大口也“嘘”！
宋玉善的“嘘”轻若鸿毛，小鬼的“嘘”重如泰山。
哗啦啦，一群鬼闻声而至：“呀！宋掌柜，你怎么在这儿？”
宋玉善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还请借过一下，我有事要去办。”
鬼们乖乖让出了一条道，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之中，好几个激动的哇哇大叫：“啊啊啊！宋掌柜在这儿！”
宋玉善脚步忽的沉重了不少。
算了，认命了。
她用真气护身，目不斜视的往扶水边去了。
围观的鬼越来越多，但素质出乎她的意料，并没有挡她的路。
她便也回答选择性的回答了几个鬼魂们的问题。
“宋掌柜，付辛真是负心汉吗？”
“是。”
“施娘子和富商之女后面会报仇吗？”
“会！”
“宋掌柜，求求你加更几回吧！”
“不行哦！”
……
到了扶水边，宋玉善拿出了一根线香，点燃后低声念起了苗玉的名字。
在沉沉扶水中孤寂吟诗的苗玉立刻就有了感觉，面上的哀容转瞬消失，只剩下喜悦。
是宋小姐在叫她，这才七日！
眼中的朦胧水色刚要溢出来了，又有要收回去的架势。
苗玉赶紧闭眼，用力一挤，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落了下来，她赶忙用小瓷瓶接住。
这小瓷瓶中，已经攒了三滴鬼眼泪了。
她用鬼力包裹着小瓷瓶挂在腰间，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飘到了岸边。
“宋……小姐？”苗玉语带疑惑。
这这这，怎么这么多鬼？
“咳咳，你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是路过，路过！”鬼魂们讪笑道。
宋玉善懒得搭理他们了，一开始还是问话本的事儿，她能回答的都回答了，还是不肯走。
美其名曰，没有一只鬼会放弃夜里的热闹。
围观便围观吧，正好给纸扎铺子里的新品打个广告。
她那一百多件“失败品”只是达不到给苗玉的需求，但是其中也有一半是带有一项特殊效果的极品纸扎，剩下一半也是精品纸扎。
“苗小姐，纸衣我已经做好了，现在就烧给你！”
宋玉善的手在腰间的乾坤袋上一抹，手中便出现了一个蓝色衣服形状的小纸片。
用火折子一点，很快就燃烧殆尽。
与此同时，一件干燥的蓝色裙装出现在了苗小姐身上。
即使是她的鬼体止不住的渗水，也未曾将裙子染湿。
宋玉善的天眼术看过去，苗玉身上浓重的阴气也都被锁在了衣服下。
再看看周围的鬼，一个个的叠加在一起，周身的阴气都快比黑夜还黑了。
宋玉善点点头，确实成功了：“日后只要你的鬼体不直接接触杨夫子，便不会伤害到他了。”
苗玉转了一个圈，爱惜的摸着新裙子。
她从死后，便没有再穿过干衣服了。
她喜极而泣，手忙脚乱的用瓷瓶接住泪水。
宋玉善很是欣慰，节约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苗玉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马上跪地给宋玉善行了个大礼，还奉上了一个瓷瓶：
“宋小姐之恩，苗玉永生铭记，这是我近日流的眼泪，还请宋小姐收下。”
宋玉善早说过价码了，淡定的收下。
但她打开小瓷瓶后，却淡定不下来了：“五滴？你只需再给我三滴便够了啊！”
她上次已经拿过两滴了。
“七天哭出了五滴泪，你是嫌你的鬼寿太长吗？”宋玉善并不觉得高兴。
她最见不得有人（鬼）不爱惜自己了，都说了可以慢慢还，债主不着急，她这个欠债的倒着急了。
鬼眼泪为何珍贵，还不是因为它难得？
鬼活得久了，漫长的时间折磨下，孤寂难受的日子过久了，情绪稳如磐石，笑出来容易，哭出来却很难。
而且每一滴鬼眼泪都需要鬼耗费大量鬼气，鬼气就是鬼的存身之本，鬼气越稀薄，鬼体越孱弱，一段时间内丧失大量鬼气对鬼来说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苗玉脸涨的通红，羞怯的说：
“那个，我一直都很爱哭。
我们水鬼的尸骨在水中，虽然不能入阴世，但困着我们的水就是我们的阴宅，鬼气都比别的鬼恢复的快些，哭一哭并不伤身。
以前我不知道眼泪有用，都浪费了，宋小姐需要，日后我的眼泪都收集起来给您。
这些相比于这件衣服，都不算什么的。”
众鬼哗然。
“水鬼还有这般好处？”
“难怪我们这些鬼白天都不敢出阴世，只有水鬼在白天都敢找替死鬼呢！感情这水就是他们的阴宅啊！”
“听说水鬼活的也久呢，别的鬼阴寿快到了鬼力会日益消减，只有水鬼，没有找到替死鬼，就永远在水底沉着，哪儿都不能去。”
“可惜了，以往也就罢了，如今咱们扶水县阴世可不一般，去不了太遗憾了！”
……
第93章 教妖
宋玉善扶额，苗玉等于就是一个爱哭的水鬼，人家得天独厚，有扶水做后盾，鬼眼泪流几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倒是她白担心了。
不过，她说五滴泪就是五滴泪，多的她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