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兰姐姐，你放心，我及笄前两年，遇到的凤凰男多了去了，这样的人，我一眼就能看明白。
那回我当街揍人后，这些人才消停了。
张况这家伙是没见识过我的厉害，才敢打我的主意，我是万万不会上他的当的。”
“唉，你说的果真没错，现在市面上的那些爱情话本果真是男人写的，误人不浅，什么美好真挚的爱情，什么一见钟情，天长地久，其实不是为色，就是为财！”
鲁君兰长长叹了口气：“找男子谈情说爱，还不如好好做一番事业！至少事业是实实在在的，不会那么虚伪。”
“鲁管事说的极是！”倪娇赞同道。
“额……”宋玉善虽然也很想狠狠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旁边刚跟她吐露心事不久的瞎书生，如今正面如菜色，脸色比那得痨病死的鬼还难看。
宋玉善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你们做鬼的，比我这个做人的束缚小多了，倒不用这么小心。
君兰姐姐，你还记得我上回同你说的，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子吗？”
“什么法子？”鲁君兰问。
倪娇也动了动耳朵。
“与人相爱，不要爱人胜过爱自己，不要丢失自我，不要舍己为人，更不要把自己置于险境，这样即使遇人不淑，也只是感伤一阵，既不会损伤自己，也不会丢失钱财，也不会耽误自己的发展，如此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宋玉善说。
鲁君兰和倪娇都若有所思。
“掌柜的意思是，即使相爱，也不要付出所有，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吗？”倪娇说。
宋玉善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对对对，掌柜说的极是，咱也不能因为几个人渣，就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心，只要按掌柜的法子来，就既不会错过良人，也不会为恶人所伤了。”
瞎书生说话时总是忍不住瞟鲁君兰，他生怕自己百年来头一次喜欢上的女子就此对所有男人都失去了信心。
爱情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宋玉善微笑不语。
鬼魂不需要睡眠，十二个时辰都可以工作，也不会感觉累，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
宋玉善不禁止员工内部谈恋爱，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对君兰姐姐来说，瞎书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还算靠谱。
但她也不会从中撮合。
感情这事儿，还是要两厢情愿才是一桩美事，她就不过多干涉了。
瞎书生若真喜欢，自会想法子去讨君兰姐姐欢心，不用外人去当说客。
聚会结束后，瞎书生又特意落后一步。
他哭丧着脸：“掌柜，这下好了，君兰彻底没有找对象的想法了。你能帮我去说说吗？”
宋玉善摇了摇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若要就此退却，那不如就放下这念想，对你们俩都好。”
“不，我不放弃，我就是有点没信心了。”瞎书生说。
“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宋玉善说：“这几本爱情话本我烧给你，你可以从中寻找灵感，别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她并没有过多支招。
爱情话本害人不浅，但其中的追姑娘的技巧还是挺有参考价值的。
宋玉善反而还警告瞎书生：“你心悦君兰姐姐我没有意见，你勇敢追爱我也赞成，只要光明正大的，真心实意的，我都没意见。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工作和感情要分开，无论成与不成，都不能将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中，否则我不会留情。”
瞎书生：“……”
“知道了。”
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凭心而论，他虽然心悦君兰，但是要说为此不惜放弃书局的工作，还是不至于的。
他只是觉得，如今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若是再有喜欢的人相伴，便是锦上添花。
但若是丢了喜欢的事，只与喜欢的人去谈情说爱，他也是不快乐。
总觉得这回掌柜对他的态度变了，像是也不看好他追求君兰似的。
瞎书生满怀忧虑的抱着话本儿走了，鬼生还长，倒也无需着急。
天长日久，只要他坚持，即使最后没有结果，这个过程他也享受了不是？
*
六月的最后一周，宋玉善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日更一万，洋洋洒洒，将她的处女作写到了大结局。
如今扶水县阴世鬼鬼觊觎的后续章节，就在她的手中，宋玉善将纸稿仔细保存到了乾坤袋中。
日后每月拿三个章节出来发表便可，半年多也差不多能连载完成了。
全文也就十三万字。
明年还得想个新故事，撑起报纸的故事会专栏。
没办法，半年来，书局收到的鬼魂投稿不少，但除了倪夫子的那篇，没有一篇能达到要求。
写的最好的，也只和如今阳世市面上的水平差不多。
要么是靡靡之谈，要么三观不正。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有教育意义，发人深省的文章。
只要三观正，不误人子弟，就算是不切实际，图个乐子的故事，也是可以的。
但是依旧没有一个能入选。
这个情况，宋玉善也心有准备。
到底如今阴世知识水平足够写话本的鬼，活着的时候也是读书人，思维模式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
或许等如今扫盲班的学生出师了，才能写出点合适的新东西。
或者等现在这个话本写完了，有了完整范本在，有才学的人才能把握风向，转变思维和写法。
现在主要还得靠她。
好在她上辈子看的话本够多，点子随手就来，暂时没有灵感枯竭的可能，足够等到合格的鬼写手出现了。
第98章 纸人
从七月份开始，宋玉善便开始一心修炼了。
修为和术法、武技都稳扎稳打的进步着。
两个月后，话本更新到付辛去州城科考的时候，纸扎术大成了。
大成级的纸扎术能赋予纸扎作品一丝灵性。
宋玉善剪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用真气点灵，赋予了它一丝灵性，然后将它烧给了自己。
没错，虽然她还活着，但也可以提前烧给自己。
书局其实就是烧在她的名下，她才拥有第一掌控权。
小小的纸人，剪出来时，薄薄的一片，平平无奇，粗糙的像是孩童随手而作。
但点燃后，天眼术视角下，活灵活现的小纸人便从灰烬中诞生了。
它扭头看了看自己背后书局徽记，又摸了摸肚子上的小兜兜，蹦蹦跳跳的飘到宋玉善手心，蹭了蹭她的指腹。
宋玉善虚虚的点了点它的头：“你就叫小一吧！”
小一和鬼魂的差别也就是不会说话，没法借鬼力显形触碰实体。
宋玉善又写了张字条，烧给了小一。
字条烧成了灰烬，小一的纸片片手中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字条。
小一很是灵活的将纸条卷成一卷，塞到了自己的小兜兜里。
“你去阴世书局，把这个送给书局管事鲁君兰，再带着回信回来。”宋玉善说。
小一叉着腰，拍了拍胸脯，然后飘出了府。
宋玉善跟着它，眼看着它钻入一处墙角，消失不见了。
那里想必有一处阴世入口。
小一钻入了阴世，它身上带着一丝阴气，同时又有一丝真气。
这样奇怪的组合很快引起了鬼魂的注意。
一个个对它指指点点。
但是它背后印有无鬼不知的宋家书局的专属徽记，还有护体的真气，所以也没有鬼敢碰它。
只是看热闹似的跟着它，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去干什么。
于是小一背后缀着一群鬼，浩浩荡荡的去了书局。
白玉广场上，倪夫子正在讲课，鬼学生们正襟危坐，认真听讲。
而小一，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鬼群上方飘了过去。
跟着它的鬼险之又险的在上课区域外停住了，吓得不轻。
这要是扰了上课，非得五体投地的被倪夫子用鬼力压在广场一个下午不可。
“果真是书局的小人啊，竟然敢从倪夫子头顶上飘过去。”众鬼哗然，一点儿都不怀疑小纸人背后书局徽记的真实性了。
倪娇：“……”
掌柜的又在干什么？
要不是那小纸人身上有掌柜的气息，她非得把它揪下来教训一番不可！
小一旁若无人飘到了书局二楼，扒开了一扇小窗户，进去了。
书局现在只有一楼售书区是对所有鬼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