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祥厉声道:“还轮不到你来指挥我,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就是你们搞什么女性权益办公室,这下好了,都被你们引过来了,你们想当太平洋警察管这管那,你们管得了吗?”
李华祥还在叨叨不休,突然,竺玉蓉跳起来给了他一个巴掌。
值班室的人都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圆了嘴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连李华祥都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值班室的众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李副所长刚刚是被打了吧?
任浩月不合时宜的想,打的这一巴掌也太响了吧……
忍不住往李华祥脸上瞥过去,耸起肩膀——巴掌印出来了。
她伸手捂住额角看向一边,心想刚刚她就发现竺玉蓉的精神状态不对劲想让李华祥少说两句,他偏要撞枪口上……
李华祥反应过来,伸出手指着竺玉蓉,气得全身发抖:“你你你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一定要把你关了!”
竺玉蓉才赶紧站起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精神病,我刚刚把你看成一只呱呱叫的□□了,太害怕了……”
李华祥被这荒诞的理由气得眼睛凸起来:“你现在就有精神病了蒙谁呢!你刚刚不讲得挺清楚的吗!你打我你就有精神病了!”
李华祥气得简直要背过去,他不仅被打了一巴掌还被阴阳怪气为□□,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辱!
任浩月也安抚李华祥:“李所你消消气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还不是故意的!你眼瞎啊!这不叫故意什么叫故意!这里监控都照着,我今天一定要把她关了,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带到执法办案区去啊!”
办案组的人员被叫下来,一时之间没搞清楚状况,值班的辅警你一眼我一语地讲述刚才发生的事,这时又来了一群因为债务纠纷来所里调解的群众,接警铃声又响起来,一时之间值班室里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任浩月趁乱到派出所外面,给罗帼眉打了个电话,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罗帼眉接了电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匆匆地从分局赶过来。
罗帼眉到了所里之后,再次向竺玉蓉了解情况,竺玉蓉从包里拿出一份精神卫生医院的门诊记录,上面写着:患者因生活压力过大,疑似患有精神分裂。
李华祥看着这份门诊记录,也哑了一会说:“这也写的疑似,又不是确诊,我看她就是借精神病的由头想打人,她脑子清醒着!”
李华祥没有想到“精神病没有行为能力”的回旋镖能扎在自己身上,一时之间觉得荒诞无比。
竺玉蓉还在小声解释:“刚才我是真把你看成了□□……”
“你够了!别说了!闭嘴!不是精神分裂症吗?那就拿出确诊的病历单来,不拿出确诊的证明我是不会罢休的!”当然李华祥心里觉得,就算竺玉蓉确诊了精神分裂,他也不会罢休。
在罗帼眉苦口婆心一下午的调解下,李华祥最终同意不追究竺玉蓉的责任。
李华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向竺玉蓉,他知道竺玉蓉是拿精神病当挡箭牌,可他没有办法,只能打落牙齿往里吞,他阴恻恻地说:“你不是精神病吗?怪不得事实不清证据不明立不了案,你的案子永远也立不了案。”
除了语言攻击、诅咒一下竺玉蓉,李华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不能不给罗帼眉面子。
李华祥一走,办公室里陷入安静。窗外已经黑了,罗帼眉除了处理神女山派出所的事,分局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处理,在神女山所的这两个小时后,已经好几个电话打过来催她了。
任浩月看着罗帼眉和竺玉蓉两个人,没有说话,她知道,罗帼眉来到这里,不仅是处理李华祥被扇巴掌的事情。如果能够成功办理一起跨地区的强|奸案件,女性权益办公室这个组织将发生质的飞跃。
李华祥有一点说的没错,竺玉蓉是她们引过来的。
为全国范围内的受害者建立一个安全可靠的求助机构,本来就是女性权益办公室设立的目标。
任浩月之前认为这个目标可能需要花费几十年的时间,遥遥看不到实现的希望。可是此刻听到了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时机好像降临了。
罗帼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该如何启动这个案件?
罗帼眉打电话给副镇长司敏,两人经过上次处理突发的投毒事件,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
司敏很快就安排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过来接走竺玉蓉,带去专门的招待所休息,后续竺玉蓉在神女山的居住事宜会由司敏来负责。
办公室里只剩下罗帼眉和任浩月两个人。
“浩月,你怎么看?”
任浩月:“单就竺玉蓉提供的这些材料看,还不能确定事件的全貌是什么,还要向H市警方调取所有的案卷资料,如果H市警方保留了当时的酒店监控、按照强|奸案件的标准对竺玉蓉进行了询问,定性为强|奸问题不大,关键在于H市那边的资料是否齐全,还有就是管辖权,至于时间问题,虽然已经发生了一年,但是方漫宇的案子隔了十八年我们都能胜诉,我相信这个案子也没有问题。”
罗帼眉微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可以啊浩月,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你之后到了澜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已经跟那边说过了,你到澜省之后会给你安排进刑侦大队,刚好他们那边的刑侦大队的一个中队长休产假了,会安排你做代理中队长。”
任浩月眼睛一亮,刑侦大队确实是她最想去的岗位,没想到罗帼眉就这么不声不响给她安排好了,等到确定了再告诉她。任浩月忍不住眼睛湿润,挠了挠头:“我、我有点怕做不好,我还没做过领队人……”
说完又十分羞愧。
罗帼眉十分耐心地安慰任浩月:“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求助那位休产假的中队长。”
任浩月正是十分清楚罗帼眉的良苦用心,罗帼眉煞费苦心给她安排中队长的岗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提拔她的节奏,她就已经进入了大领导们的“人才库”,只要在澜省工作期间不出错,大概率从澜省回来就会提拔成实职干部。
这是多么大的期望落在她身上。任浩月一时之间被砸得有些眩晕,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有希望也能成为教导员、所长,甚至走上更高的职位。
一种前所有未有的幸福感在她的心里升腾起来。
罗帼眉:“去澜省的时间还没确定,大致在十一月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你还是在所里好好工作,竺玉蓉的这个案子就交给你来负责,全分局的人员都可以由你来调配,就当为澜省之行壮壮胆,你觉得怎么样?”
任浩月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的!”
转瞬她又绞着手指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可是管辖权怎么办?”
任浩月十分清楚,在目前的法律体系下,将管辖权从H市拿过来是多么困难的事。
“管辖权我会来协调,”罗帼眉眼睛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她站在窗边背手而立,“浩月,你要知道,女性权益办公室这个计划并不只有我一个人在推,有很多人在努力做这件事。”
任浩月站在罗帼眉的身边,窗外的黑暗向着这间房屋涌来,却被房间里明亮的灯光驱散。
任浩月点了点头,说:“能参与进来,我多么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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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最后一个单元了哦!
书中的时间其实才过去一年呀!没想到书中的时间也快追平到现实中的时间啦,书里的冬天就快要到了,最后一个高潮也要到了。
祝读者宝宝们身体健康,最近流感肆虐,一定要戴好口罩哦,感冒实在太难受了,作者咕也感冒了呜呜呜呜,拖到榜单最后一天极限码字ing
第88章
钟迎去兰川钱钺家中做家访。
她和罗帼眉都对钱钺的个人背景有所怀疑, 却又没有任何依据。如果不是十多年前她们都在丰宜公安局长祁明霞的指挥下追查一个杀手组织,她们大概也不会认为钱钺这个人有什么过于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杀手组织起源于金月,说起来与她们的前任局长祁明霞还有着道不明的联系,因为这个杀手组织的发起人和祁明霞是同村人, 两人是多年好友, 刚参加公安工作的祁明霞亲手击毙了这个好友,才获得迅速提拔的机会。
发起人被击毙后, 这个杀手组织其余架构成员也悉数落网。据罗帼眉所知, 该犯罪集团的被抓人员, 有些被抓关进监狱后病死于狱中,有些多年以后出狱隐于人群,还有几个至今还在于狱中。
但是这个杀手组织并没有完全绝迹。祁明霞还在任的期间,就发现这个杀手组织疑似有重新出现的迹象, 但缺少直接证据, 所以就让罗帼眉调查这件事, 但是后来丰宜公安发生了很多事, 祁明霞本人也因为贪污受贿畏罪潜逃, 至今下落不明, 也就没有人再提追查这个组织的事。
罗帼眉这次之所以疑心渐起,还是因为游虹。
向外界公布的对游虹的调查结论是,游虹具有反社会人格, 因个人仇恨报复社会投毒。但是内部,对于游虹的追查还没有结束。
游虹这个人逐渐指向了活跃在十年前代号为“湛卢”的杀手, 湛卢擅长制造生活意外来伪造谋杀。十年前金月市发生了一起强|奸案, 但嫌疑人为死者的男友,但由于缺乏直接证据,法院最终判决嫌疑人无罪。
死者家属无法接受, 上诉无果后,在网络上帮忙声援过死者家属的网友中,有一个昵称为“湛卢”的网友和死者家属取得了联系,表示可以帮助其杀掉死者的男友,且不会被警方发现,但是需要十万的报酬,事成之后,给报酬的方式“湛卢”会再通知他们。
死者家属同意了,之后这段聊天记录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个月后死者男友因疲劳驾驶坠落悬崖尸骨无存,本是一起意外事件,但是祁明霞还是觉得这个时间太过巧合,找了强|奸案死者家属询问这个嫌疑人的事情,被死者家属中的一个亲戚说漏嘴。
不过死者家属坚决否认了有这回事。
“湛卢”的做法和祁明霞多年前捣毁的杀手组织手法一直,都是利用受害人复仇的心理,诱导他们通过买凶杀人的方式来获得巨额报酬。
虽然那个杀手组织犯罪集团多年前已经被祁明霞打击处理了,但是那些年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但是她们一直没有抓到实质线索,直到那起强|奸案的嫌疑人死亡。
多年前被歼灭的那个杀手组织有个特征,就是杀手都以中西方剑器名字为代号,擅长通过伪造意外死亡来谋杀。
“湛卢”符合这个特征,且这些杀手必须倚靠一套精密的信息网络,绝对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各自分工。
祁明霞她们暂且将“湛卢”纳入到这个旧杀手组织中,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安排罗帼眉和钟迎跟踪死者家属,果不其然发现死者家属在某天夜里带着一包现金跑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可是她们在那个废弃工厂盯了半个月都没有人来取那袋现金,在一次大暴雨时,罗祁明霞命令收队,将那袋现金带回,去盘问死者父母。
死者父母之间已经商量好了怎么说,单独面对警方的盘问都否认了“湛卢”事,至于为什么要将这十万元送到郊区的废弃工厂,都说是用这种方式祭奠女儿的在天之灵。
祁明霞她们虽然都不信死者父母的说辞,但也没有其他证明能够表明死者父母参与到了死者男友意外坠崖的事件当中,只能让死者父母回家,在暗中调查这个“湛卢”。
虽然“湛卢”与死者父母的聊天记录找到了,但是借用当时的网络技术,还是找到了“湛卢”这个人的网络痕迹,根据这些网络痕迹发现了“湛卢”的一些特质。
她们想钓出“湛卢”,但奇怪的是,“湛卢”再也没有在网络上出现了。
没过两年,祁明霞本人也出事了。
又过了十年,钟迎在游虹家中的大量藏书中发现了一些剪报,剪报上面报道的内容正是一些悬而未决、嫌疑人没有受到法律制栽的案子,而这些嫌疑人无一例外都在某一天突然意外死亡。
钟迎找到了十年前那起“强|奸案”的报道,上面写了一个日期,正是死者男友意外坠崖的那天。
罗帼眉和钟迎怀疑游虹就是“湛卢”,走访了唯一了解游虹过去的冯萍花,但是冯萍花对于游虹的杀手过往毫不知情。
游虹已死,“湛卢”的线索断了。
但更为重要的是,“湛卢”销声匿迹了十年,可是这几年又有一个叫做“女巫之刃”的境外网站出现了,通过大量研判发现,这个“女巫之刃”网站是一个提供“复仇”服务获利的非法集团。
而背后支撑“女巫之刃”运营的,疑似是一家新兴的科技公司,目前尚未找到两者之间的明确关联,但是省厅已有专案组正在盯这家科技公司。
“女巫之刃”背后的成员架构尚未查明,但有一个让人不得不让人注意的特征,运营者的昵称都是一些古剑名称,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女巫之刃”这个组织就是三十年前祁明霞歼灭的那个杀手组织的变种。
罗帼眉和钟迎对于钱钺的隐忧没有由来,只是因为她们两人在祁明霞的指挥下追查了当年那个杀手组织十年的时间,大量翻阅了那个被覆灭的杀手组织的卷宗,可以说对这个组织的架构、成员的性格特点到了了然于胸的程度。
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经历,罗帼眉和钟迎在讨论钱钺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组织,钱钺的个人气质和卷宗当中一些人太像了。
无端怀疑钱钺,让两人都很歉疚。可是她们内心的不安没有消失,还是决定对钱钺做一次家访。
于是钟迎和钱钺提出了家访:“小钱,按照惯例呢,我们天华分局对于你们这种相隔千里的外省同志,要做一次家访慰问,主要是慰问一下你的父母,感谢他们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孩子,还要给他们定下心,让你在这边安心工作。”
钱钺没有反对,但是面露难色:“钟教,家访没有问题呀,就是我爸妈……他们其实挺反对我考到金月来的,一直希望我回去工作。”
“为什么呢?”
钱钺:“唉,就是我妈身体一直不好,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嘛,他们希望我在家照顾,在兰川那边找份工作,早点结婚生子,到金月这边来太远了,要是还在这边结婚就更加顾不上那边了。我这几天还跟我爸妈吵架来着,我家那边刚拆迁,我爸妈老说让我回去得了。”
钟迎皱眉,从钱钺嘴里说出来催婚的苦恼,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钟迎问:“独生女的话为什么不接你爸妈到金月来这边生活呢?”
钱钺笑了笑:“钟教,有个词叫安土重迁,就特别适合形容我爸妈,我也说过让他们来金月这边,可是他们不愿意啊,对他们来说那块土地太熟悉了,来这边就是背井离乡。”
钟迎敏锐地察觉到钱钺这是在给她打预防针,问道:“小钱,你是什么想法呢?你也想离开金月回到兰川吗?”
钱钺挠了挠头,看向一边:“我也不是很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家里催得也紧。”
钟迎盯着钱钺,钱钺也就打了个哈哈转移到其他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