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样的舞台真少见。”
不燃、不爆、不炸。
难道是大家不想做这样的舞台吗?
不,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难。
比燃、比爆、比炸都更难。
不能使用复杂技术,以炫技的方式调动观众情绪,不能用复杂的舞台效果和屏幕配合展现,甚至演出服装都很难做,比如去年那套演出服,就差点喧宾夺主。
比这些都更难的,是足够打动人的歌声。
光用一把声音打动人,换场二十年前科技还没那么发达的时候常有,那时候的歌姬除此之外能用的科技加成极少极少,除了把技巧练起来,几乎没有别的捷径可走。
可二十年后的现在,歌者可以运用的东西太多了。
视觉媒体逐渐发展,音乐都已经有作为影视附属的发展趋向了。
油屋空现在已经很少见这样的舞台。
“你说我电影的主题曲交给那个小姑娘唱怎么样?”
油屋空整个人还沉浸在意犹未尽的余韵当中,他开始想象自己的电影主题曲配上那样的声音,该有什么样的效果。
他作为导演,以前都比较习惯把主题曲交给技术和声音都比较成熟的歌姬完成,那样比较省事,对于电影宣传也很有好处,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想要这个主唱。
叫……哦,叫Evelyn。
他忽然想起中村接他们企划的时候不是没有推荐过他们乐队,还把他们以前的demo给油屋空了,不过他没听。
作为出了名的大导演,油屋空收到类似的demo可不要太多。
动画导演的日常是非常忙碌的,要跟制作人开会,给手底下的各部分导演指导,油屋空还会亲自抓分镜师和原画师的绘制情况,跟动画师沟通想要的效果。
这时候还要他抓主题曲,听每个自荐来的乐队歌手demo,就有点为难人了。
“怎么样?”坂本完全没有替津久他们接工作的意思,那是中村的负责范围,不是他的。
坂本不会插手这种事。
上次中村想让坂本跟津久说情,坂本都没答应,最后是中村自己拿着诚意满满的合同打动津久的,更别说现在了。
“那个不是你徒弟吗?”油屋空指了指津久。
坂本笑了声,“主唱还算我的徒孙呢。”
和津美这首《MTW》还是他另一个学生小山本的作品呢。
这些就没必要跟油屋空说了。
工作是工作,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
坂本向来公私分明。
油屋空叹了口气,没辙了。
他其实就想拿坂本做借口,好不用直接给经纪人低头。
中村可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性格,长着一嘴巴的尖牙呢。
要不让森一郎出面吧,他不过是个导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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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老师:旁边坐着个油屋空,宛如出差睡了个打鼾的同事,烦人。
油导演: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104章
上台之前,不知道为啥我左边的眼皮开始跳个不停,我疯狂回忆到底是左凶右吉还是左吉右凶。
天啊,这种关键时刻来一道预兆,关键是我读不出来。
紧张得我站在舞台上要抖脚了。
我无比庆幸今年的首场live在诺亚方舟。
没事,这里是诺亚方舟。
尽管快一年没来了,诺亚方舟还是我熟悉的味道,站在我打扫过许多次的舞台,还能认得出来今年舞台修整过的几处地方,视线越过重重人头,还能远远眺望到后面我曾经工作过的吧台。
这些都让我慢慢放松下来。
没问题。
没问题的。
就在我还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底下的观众已经开始他们的活动了。
“SEVEN——!!”叫到激动出,有一把男声破了音。
侧前方那块明显是有组织的粉丝,他们蹦蹦跳跳举起手里的横幅,要不是livehouse里不准举应援牌和应援旗,这些人估计会有更夸张的应援方式。
她们那个样子,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跳跳鱼。
现在只听他们一声接着一声喊:“ X !”、“ Lingo !”
最后,还有一句震耳欲聋的:“Cross,妈妈爱你!”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五十岚。
我用尽自己的自控力,才没回过头去看他。
不过五十岚大概也被这穿云裂石的母爱震撼到,我听到鼓声慢了一拍,底下的观众更兴奋了。
隔空调戏成功。
有点惨。
这件事教育了我们,做人要淡定……不行,太搞笑了,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她们没有喊我的名字,我还有点庆幸。
不需要这么大声宣告对我的母爱了,谢谢。
这点庆幸转眼即逝,因为我很快想起他们有可能是不知道我的艺名:我首演忘记介绍自己的黑历史——
额滴老天,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还没过去? !
有种被鬼追的惊悚感。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把女声用尽全力地大喊:“Evelynn——加油!”
把我吓了一跳。
闻声望去,我还记得她,是纽带乐队的主唱。
那头鲜红的发色太好认了,生机盎然,当空艳阳。
“Evelynn——!”她又喊了一遍。
有她带头,其他观众也开始喊我的名字,虽然零零散散,完全比不上有组织的粉丝团有气势,但是我很开心。
我对她笑了笑,女孩子的脸顿时红得像她的发色。
好可爱。
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子。
其他队友的粉丝也不甘示弱,他们开始尝试各种方式吸引乐队成员的注意。
站在前面的可是津久和凯撒,这两个人忙着调音呢,底下的粉丝注定不会得到回应。
我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把有点熟悉的声音:“凯…… Lingo !”
这时候观众池的灯光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边的高个黄毛。
我*&%¥#@*%……
我的心里一串乱码闪过。
第一反应是,今晚要怎么抢先给小征打预防针。
第二反应是,幸好老子带着面具。
姗姗来迟的第三反应,猜到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凯撒有模特兼职,黄毛也有。
所以凯撒说兼职有几个朋友来,说的是黄毛,还有他旁边的几个人。
咦惹。
不好意思,我对小征的几个队友都有偏见,并且不打算解除。
虽然小征本人对他曾经的队友都释然了,并且还和他们几个保持联系,但我,激进的红毛粉,坚决不想原谅这几个傻A。
凯撒对他几个朋友点了点头,那个方向的观众都一片喧哗。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调音时间很快结束,津久手指扫过琴弦,灯光师立刻将大部分灯光拉黑。
观众们自觉安静了下来。
第一首歌,架子鼓打起节拍。
哒、哒、哒。
听着熟悉的前奏响起,这次我再也不用数着拍子进入了。
稍微有点意外,但不重要,这场live我唱得挺快乐的。
自己选的歌,熟悉的领域,我感觉自己好像能掌控舞台。
现场观众的情绪如有实质,我自己比喻的话,就像风筝,而牵着风筝那条线,在我手里,我可以用我的歌声,控制这只风筝。
如鱼得水。
一直到上半场结束,我下台喝水休息的时候,才恍惚感觉到大脑传来一点点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