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比我前两次演出结束的状态好多了。
想想半年前的我,可是下台都会腿软的人。
等我再站上台的时候,我听到了五十岚深呼吸之后呼气的声音。
余光扫过架子鼓的位置,平时爱嬉笑打闹的二哈岚绷紧了脸,看他咬唇的样子,我都有点担心他要把嘴唇咬破。
下半场有好几首歌都对他有难度。
不是实力上的难度,而是心理上的难度。
津久调整了编曲,把几首歌的鼓点重新排了一遍,又提了架子鼓的演奏比例,以前五十岚还经常跟牧野、凯撒配合,但这场live总有段落是他单枪匹马,五十岚就有点不自信了。
我觉得老板是故意的。
这是啥,隐形鞭策孩子成长?
应该算是另类版本的加作业吧。
所以五十岚这家伙这两周就像是高三备考上,完全拿出了考大学的劲头来练习。
凯撒说,五十岚为了让他陪,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请他吃饭了。
我表情严肃地问凯撒:所以你是不是胖了?
大德牧沉默了半晌,沉重地点头。
不过我跟五十岚,也就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我这两周也疯狂给老板倒茶递水,见缝插针找老板指导,就差哭着大喊:老板,看着我们浓浓的师生情份上,再听我唱一次吧……
可怜哒。
我打起精神来,专注舞台演出上,每次到关键节点,都暗自为五十岚揪起心,不过我站在台前还不敢扭头看他,动作太明显了,会给五十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额外压力的,搞不好他就真的崩了。
唉,刚刚被底下的观众调笑一句就乱了。
话说,五十岚是托了娃娃脸的福,我觉得我好像也逃不远。
我是年纪真的小。
我们两是真的难兄难弟……不对,难姐,也不对,难兄难妹。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对五十岚的担心是多余的。
要骂人了我。
五十岚你个大骗子!
五十岚上半场还有点紧张,下半场难度提升了反而越打越顺,到最后一首《 TT 》,他开场的回音声效做得好极了,几乎是所有练习中我听到做得最好的一次,声如有形,滴水回音。
我都想为五十岚鼓掌了。
然后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队伍里不努力是不行的。
队友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突飞猛进跑到前面去,不努力的话,就会拖后腿。
这场演出在观众的掌声中结束。
演出结束之后,普通的观众离场,工作人员迅速过来打扫好地方,简单重新布置了一下,摆上各色酒水和点心,中村经纪人就引着二楼的人下来了。
中村这样的安排其实考虑过很多。
正常应该是订专门的酒店比较好的,但一是她邀请来的人太多了,不是五百张发出去的票都来了人,也有过百人到场,换地方非常不方便。
二来是我们换场就得换衣服,现在穿着演出服从后台直接出来还说得过去,换成酒店的话,我就真的得摘下面具了。
小卡拉米可不敢在作妖。
经纪人带着我们认了不少人,绝大部分我没记住。
岛国的敬辞太多了,中村不方便现场说明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只用职务相称,听起来是很好听,但知道他是谁就另一回事了。
除了那位油屋空导演,其他人我是一个都没记住。
这就是津久的偶像。
油屋空导演一头黑灰白掺杂的头发,跟坂本那种那种精心打理、发银的不同,油导演就是单纯的年纪大了,头发色素不足,才出现这样的交杂头发。
他很高,跟津久差不多,瘦瘦的,面容普通,可是那双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子,黑暗宇宙中的两颗恒星,给我感觉就是套在了一个普通壳子里,平平无奇,其实内在是个炽热的、燃烧的,无时无刻不在迸溅奇思妙想的人。
津久和他说话,他有回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歪歪头,对他笑了笑。
他也对我笑了笑。
就是那种笑容很奇怪。
像个不擅长和小孩相处的人,努力对小孩展露出一个不习惯的笑容。
我眨眨眼,心想这是几个意思?
怪蜀黍?
和油屋空打招呼的时间没多长,他就被一打电话叫走了。
我们都能听到电话里,那边人咆哮的声音,可油屋空眉头不带皱一下,嘴上说“快到了快到了”,实际上还站在原地。
还是坂本捅了他一下,他才走了。
这个导演……还挺有性格的。
然后我发现,乐队里面,他们四个对这种场合都非常习惯,成年的三个人拿着香槟熟稔的和别人闲聊打招呼,我跟五十岚两个没到法定饮酒年龄的,就拿着果汁跟在后头。
我后来问牧野,你们每个人都记得吗?
牧野说:怎么可能?
我两眼问号:那你怎么跟他们聊得那么好?
牧野摸摸我的头:很简单,聊天气、聊棒球、聊偶像,随便聊点什么,都会很“熟”的。
学到了学到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那么热衷棒球的原因吗?
可惜我是有个青梅竹马打篮球都没看懂球赛的人,棒球……那就更难懂了。
我想了想,换成女生话题,大概就是聊天气、聊偶像、聊……美容护肤?
Emmmmm……
美容护肤我也不会呀!
偶像……现在岛国有什么偶像?
还不如聊函数呢!
物理化学也可以。
完蛋了,我发现自己好像是个社交黑洞。
【小番外】
坂本对五十岚的想法:这孩子能行吗?
五十岚:行,绝对性,超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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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番外】
坂本对五十岚的想法:这孩子能行吗?
五十岚:行,绝对性,超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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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二哈岚这部分,后面集中再讲吧。
第105章
乐队内部第二天才搞自己的庆功宴。
中村女士昨天才花了一大笔钱,请了专业的团队来布置诺亚方舟的二楼,搬来成箱的酒水,还有专业的工作人员来做招待服务,今天又撒钱订了高级餐厅给我们庆祝,看得我心脏怦怦跳。
五条家虽然也经常做宴席,不过五条家那都是抓自家人当免费劳工,又有投资的高级餐厅、食品工厂、牧场、酒水经销商……主打一个自给自足,和中村女士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对我的性质也完全不一样。
五条家搞庆祝,我出力就行,可现在,中村女士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份。
我怀疑今年乐队的演出能不能把这钱给赚回来。
“当然可以。”开车的经纪人说。
听说昨天中村女士应酬到很晚,今天却依旧精神奕奕的,神采飞扬。
“暑假给我好好空出来,知道吗?我已经给你们排满活动了。”
反正不演出,我就在店里打工,参加乐队的日常练习,也没差。
“昨天你们的live开完之后,我就接到了很多商演的活动要求,还有企划案,明天我们一起好好挑一挑,选你喜欢的!”中村女士显得兴奋极了,她开车的时候唇角都无法控制地勾起。 “还有,油屋空那家伙,想让你为他唱新电影的主题曲!”
“我今天接到森一郎的电话了哈哈哈!”
就算我跟中村女士是站一边的,我都不得不说,她笑得实在有点猖狂。
乐队只是在圈里有点知名度的时候,中村女士就能从油森那里争取到企划,坂本老师也和他们合作过,再联系到中村女士现在的态度,两边估计有很多恩爱情仇。
——别管油导的主题曲创作是不是二手的,就他们那个名气,什么时候企划案扔出来都有大把人抢,还轮得到十架七言?
在车上,大部分是经纪人女士再说,我当一个合格的捧哏,随便又听了一耳朵演艺圈八卦。
什么A抢B资源,如今撕破脸闹掰,还有C的新电影搞砸了,靠着意外爆火的主题曲捡回了一条命之类的。
跟我在五条家听的八卦差不多。
不过演艺圈的利益关系更纯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血缘问题搅拌在里面,也更加的不留情。
路上我们还把五十岚和凯撒接上了。
看到凯撒我就想起昨天的黄濑凉太,幽幽地问:“凯撒,你昨天邀请过来的朋友,是不是有个黄头发,高个,脸长得还可以,就是脑子不太好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