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还在喋喋不休:“我觉得你们都被津久那小子带坏了,演奏不要那么紧张嘛,绷得太紧很容易出问题的,舞台嘛,有点什么临场意外都是很常有的事……”
我不得不直白地问他:“所以前辈你们想要表达什么?”
“诶?什么都没有哦。”
“啊?”啊啊啊?
及川看我的表情变化捧腹笑起来,“嘻嘻,我跟津久说,让你自由发挥好了。”
我感觉及川刚刚被牧野塑造起来的高大形象,被及川自己摔了个稀碎。
摔碎了,他还站在旁边哈哈笑,挺得意的样子。
今天又多了解了前辈一点。
然而并不想要这样的了解呢。
“你这样理解好了,你是船长,我们都是你的船,你所指之处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你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我嘴角抽抽。
暴风这个家还没散,完全是因为米野前辈吧?
你作为创作者,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
“因为我对创作就是这个态度啊。”及川耸耸肩:“这个世界上,有孩子一出生就恨不得包办到99的父母,”他指了指津久,“自然也会有孩子落地就让他开始自己人生的父母。”他指了指自己。
“那万一我没唱好呢?”
及川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止一个孩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默默说道:“我懂了,前辈你是个渣男。”
及川露出了夸张的受伤的表情:“诶诶诶,怎么这样说呢……”
旁边的凑过来,想要汲取演奏灵感的凯撒和五十岚,都赞同地点头。
“可是我觉得,写歌的人和唱歌的人,都是创作的主体。”及川总算说了句专业的话:“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前辈,这是指观众理解视角,不是创作端这头的。”
“可是对我来说,一千个演员,也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们都不一样的。”
这……
“而且津久对你太严苛啦,那么粗暴的使用,一点美感都没有。”及川前辈说:“我本来以为你们之前停止活动就是借口散伙了,没想到居然真的只是考试而已,唉……”
这个“唉”就很有灵性。
唉得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五十岚和凯撒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勇士,还是那个什么装备都没有,光秃秃拿着根木棍就要去屠龙的勇士。
至于龙嘛。
龙抱着吉他看过来了。
及川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犹然不觉。 “我觉得你可以借这首歌尝试一下,你之前也有参与过创作,我和津久现在铺了个底,就看你想怎么唱了。”
第229章
米野及时出现,一手慰问点心,一手提着及川的后衣领,和经纪人久保里应外合,把及川拉出包围圈。
米野面对后辈们奇怪的表情和微妙的目光,露出了前辈包容和蔼的笑容。
小case。
还在应付的范围内。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面对这种情况了,十架七言这种“虎视眈眈”已经算比较客气了,最严重的那次是暴风和森油合作的时候。
那时他们都还年轻,油屋空的性格要比现在火爆多了,及川也更加自我和任性,在森一郎和他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两个人居然打了一架,双双顶着熊猫眼走出会议室,差点手拉手一起上新闻。
米野觉得再也不会有比那时候更头痛的时刻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希望未来也不会有。
他观察十架七言的人,撇去三个小的,在能说话的津久和牧野之中,选择了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牧野。
哪怕只是看起来而已。
而且感觉他并没有怎么生气。
果然,米野递出象征友好的橄榄枝和他攀谈,牧野很自然地就接过去。
“刚刚及川是干了什么很失礼的事吗?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牧野依旧是那个微笑的表情:“非要说的话,就是逗孩子有点狠了。”
逗孩子?
十架七言里能称得上孩子的就有三个,娃娃脸的鼓手,混血儿的贝斯手,以及年纪最小的主唱。
看到缩在角落,对着乐稿愁眉苦脸的主唱,米野就不由得有些心虚了。
及川曾经一度嚷嚷要把十架七言家的小主唱挖过来,要不是他和久保拉着,那家伙就真的要挥动锄头了。
他们已经和油森组合翻脸了,米野没有准备要和坂本也翻脸。
起码确定了主唱真的脱离了乐队再说……
说不定人家真的是去考试呢?
结果就是一年以后,十架七言真的确定回归,米野心里松了口气,庆幸当时没有贸然行动,同时又有点说不出的可惜。
谁不想要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主唱呢?
可惜自己家里只有个任性肆意的麻烦家伙。
米野的复杂心理自信是没有在脸上露出马脚的,架不住对面坐着的是牧野。
这位洞若观火的键盘手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架,笑容依旧灿烂地说:“米野前辈,您不需要太在意,我们都知道只是开玩笑。”
“是开玩笑,对吧?”
牧野微微侧头,灯光从他的镜片划过,仿佛带着某种不必明说的意思,再仔细看,又好像不过是角度与光线的问题,多疑只是人的错觉。
但米野知道不是。
和津久那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后辈比起来,牧野才是更难缠的那个。
“当然。”米野半真半假地说:“你们主唱也确实很可爱。”
米野故意用“你们主唱”来表达自己的无辜。
想挖墙脚的及川那家伙,跟我米野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小主唱确实很可爱呢。”
米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津久身边,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声音小小的不知道和津久在说什么。
小主唱的眼型其实不太圆,可她努力向上仰望的时候,莫名的就让人联想到了狗狗的眼睛,还是那种湿漉漉的小狗崽眼。当她巴巴望着人时,跟狗崽崽趴到腿上撒娇似的,见过的人都很难不心软。
已经是大叔年纪的米野就非常肯定,自己面对这种目光绝对没办法说“不”。
他颇为惋惜地想,小时候他的女儿也经常会这样撒娇,那时候她要星星,米野连月亮都一起给她摘下来,可惜现在女儿长大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慢慢朝着英姿飒爽的御姐方向成长,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跟爸爸撒娇了。
他没法拒绝,津久也拒绝不了。
还没坚持过十秒,板着脸的津久就拿过她手里的乐稿,毫无原则的样子。
津久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才十秒。
米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该不会是自家主唱搞的事吧?
怀揣着这个疑问,米野回去的时候问及川。
“津久那家伙太靠不住了。”及川嘟着嘴巴说。
这个表情真的孩子气十足了。
“你又干什么了?”米野揉了揉眉心,头疼得不行。
及川囔囔嘟嘟不肯说,被米野用“念”字诀把他叨得头都大了才松口。
及川跟津久一起创作他们两个乐队的舞台过场曲子,本来按照两边经纪人的商量,他们觉得花那么大力气搞这个意义不大,架不住及川嚷嚷着深度合作,加上津久自己同意了,他们就捏鼻子认了。
私底下久保先生也和十架七言的中村女士沟通过,实在不行,创作曲就不上了,权当两个乐队联名玩耍。
接着及川就以这个名义拉着津久光明正大的“玩耍”了。
及川忽悠津久这个后辈说,他觉得他们小主唱还有潜力可以挖,完全可以作为他们乐队里的第三人创作者。
完全一下子脱手给孩子创作不现实,那要是他们都写好了调子,把主题交给她呢?
“不是很有意思吗?”及川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要鼓励小和作为演唱者的主动性和创造性!”
“你们这个顺序是不是反过来了?”
“没说反过来的不可以,我相信小和就可以!”
那是一回事吗! ?
开什么玩笑。
在定曲定词的情况下,其实留给歌姬发挥的空间并不大。
当然,描述一朵开了的花可以说它娇艳绽放,也可以写它即将盛极而衰,感情-色彩可以是积极的、快乐的,也可以向下的、悲伤的,但总归离不开花。
要是真的要让演唱者发挥,就应该在更早的阶段让对方加入,而不是几乎创作完成的情况下叫人来加上句号。
米野第一反应是津久被他忽悠瘸了,很快又想起女孩子可怜兮兮的狗狗眼,怀疑津久那家伙是借机逗主唱……
要是他有这种机会逗女儿,肯定不会放过。
眼前还有个最佳背锅侠。
但津久以往在他心里建立的形象来看,又不是这样的人。
米野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总之肯定是及川脑子瓦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