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加钱。
必须要让他给狠狠地加钱。
五条家的小鬼可没说过还有这种蠢事。
伏黑甚尔满腹牢骚,把御三家从家主到长老全都数落一遍,弹指将靠过来的蝇头弹了个灰飞烟灭。
他看向前方,那里是五条和津美正和她的队友合乐练习,准备待会的演出。
实在不行,把她掳走好了。
像上次那样,将人弄晕了,绑起来,拎走。
甚尔准备好对策,心下一定。
伏黑甚尔这个独臂但健壮的男人就混进了救灾的队伍里,这里每天都有人来,每天都有人走,越往里面队伍的流动性才会越弱。
白天甚尔挑挑拣拣干点活,晚上到处走,路上还遇到了只黑猫。
黑猫在灾区走走停停,并不怎么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灾区倒塌以后,许多流浪动物开始往这里来了,最先跑来的是讨厌的老鼠,然后是流浪猫和狗,偶尔也会有人把剩菜喂给它们,所以黑猫出现在这里并不算突兀。
甚尔远远地瞧着那只黑猫,看它左嗅右闻,找到了地方开始用自己的爪子挖坑。
没多久,猫就发现了他。
看起来像只普通黑猫的小家伙,蹲在远处回眸,甚尔确定它不是咒灵,却也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正在评估它的危害性,结果黑猫走近了些,主动开口:“你就是一直跟着她的那个……人啊。”
男人懒得追究中间那个可疑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啊。”他应了一声,暂时没有动手。
猫的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表情,它抬爪捂住了鼻子:“这里不对劲,喵,味道太臭了,简直像掉进了从来没有清理过的下水道!”
“啊。”
“小和说闻不到,你也闻不到吗?”
甚尔眉头动了动,不知道这只猫想干什么。
“我闻到了最臭的几个地方,想挖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喵。”
干了半天,原来是想来找苦力。
“我没兴趣。”
他扔下这句就走了。
天亮时,小东西就跑回来五条和津美的屋子里,再然后,他从小姑娘的包里看到了猫和咒骸。
还知道带点防身的东西,不算蠢得无药可救。
在甚尔眼中,和津美就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小姑娘。
脑子好的都不会跟五条悟混在一起,还一脚踩进了五条家那个粪坑。
要是觉醒了咒术就不说了,明明是个普通人……
算了。
不管他事。
黑猫提了一嘴后,甚尔出于谨慎也开始到处观察踩点。
如果把震源想象成是圆心,那么受灾区域就是以圆心向外扩张,受灾程度逐渐下降。当然正常来说,地震才没有那么规整,它像水波般从震源往四周扩散,影响的范围取决于地质结构、地面设施等多种因素,不规则才是正常状态。
但这次,很圆。
伏黑甚尔拿不到地震的受灾地区俯视图,从他自己丈量的位置来说,已经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男人趁夜去驻扎地的指挥室,偷出了他们的分布地图。
地图上的点看似星罗棋布,没有规则,但排除掉大量干扰项,总能联想找到连成圆的几个点。
层层叠叠,包围中心受灾区。
发现这件事,甚尔打定主意要跑了。
这次的大地震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蓄谋已久干的大事,虽然目的不知道是什么,但甚尔觉得这个时候踩进去除了评价一句头铁得愚蠢,没什么好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已有退意的男人,打定主意在明天乐队迁移的时候下手,把人打晕带走。
现在还是人太多。
第二天傍晚,他跟着大部队去看演出。
人群聚集,每个人身上淡薄的咒力随之聚拢,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咒力灰雾,引来周围到处觅食的蝇头。
在伏黑甚尔眼中,底下的人死气沉沉,累得不想说话,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头顶倒是热闹得很,咒灵飞来飞去,打生打死,相互蚕食。
等演出结束的时候,它们应该就会决出胜负了。
甚尔等得无聊,还在蝇头上了编号,赌哪一只能成为最终胜利者。
很快乐队出场,演出开始了。
老实说,伏黑甚尔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对音乐也没有兴趣,顶多能说个好听不好听,除此以外并无多余想法,不过他也能感觉到,小姑娘唱歌是好听的,应该有不错的前途,不然这个乐队也不至于每次开live都那么多人,让他挤进去都得花点功夫。
男人混在人中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愣住了。
他相中的那只蝇头,忽然惨叫一声,在没有咒术师祓除的情况下,像冬天的雪人遇到了高温,融化了。
伏黑甚尔:“……”
与此同时,坐在他旁边的临时工友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累到没有表情的人如同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起来,最开始是令人牙酸的摩擦音,接着一声比一声顺畅,他跟着乐队开始开口歌唱,唱着唱着就哭了。
伏黑甚尔:“…………”
跟唱的人越来越多,站在他们中间的男人跟个异类似的。
幸好周围人也不在意他,他们现在什么都不在意,眼睛盯着台上,只想尽情地唱,唱出来这些天憋在心里无从发泄的痛苦与悲伤。
负面情绪宛如奶油,融化在了一首接着一首歌当中。
甚尔站在人群当中,冷静得格格不入。
深夜,他把溜出来的猫逮住。
被抓住了后脖颈的猫浑身毛都炸了,亮出爪子挣扎得厉害,甚尔见状,随手一扔,猫咪转身轻盈落地,对着他绷紧嘴唇也,隐隐露出犬齿。
这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你之前说臭的地方在哪里?”
猫冷静了一下,眼神中透露着狐疑。 “干嘛,你又有兴趣了?”
必死的局他当然要跑,但现在嘛……感觉游戏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让他再赌一把好了。
“在哪?”
猫半信半疑,带他去找地方。
到地方,甚尔提起铲子开始挖,挖了大概一个小时,快要以为黑猫驴他的时候,一个生锈的铁盒子被挖出来了。
一挖出来,黑猫一蹦三尺高,跑得老远。
“呕……什么东西,好臭!”
伏黑甚尔挑眉,把自己的咒灵叫出来。
黑猫还在远处叫嚷:“怎么回事,你也好臭!”
甚尔没管它,伸手从咒灵口中拉出长刀,刀尖微动,铁盒一分为二,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块像琥珀似的东西,只是里面不是纤毫毕现的昆虫,而是一团像被血凝固了的黑发团。
“呵。”男人笑了声,“不错嘛,二级咒物。”
咒物没有咒具好卖,后者是个人都能用,前者只有咒术界有需求,但没关系,五条家那个臭小鬼会买的。
甚尔从丑宝的嘴里掏出封印条,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封印咒具,避免咒力外泄,现在没有其他工具了,只能把它用上。
“相同的地点还有哪里?”
能卖,伏黑甚尔就有兴趣了。
可疑的黑猫在他看来都变成了金色的招财猫。
猫顿了顿,走在前面带路。
不过自从甚尔身上缠了咒灵,猫就不肯靠近他了。
“你臭得像个化粪池。”黑猫不客气地评价。
甚尔不以为意。
他们这个晚上,挖出来了三个咒物。
天与咒缚者犹觉不够,拎着猫跑了附近几个驻扎点,却没有类似的收获了。
混了一晚上,猫和人类也有了一定的熟悉度,它问道:“那是什么?”
“咒物。”
“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甚尔懒得解释:“搞事。”
咒物封印以后分开放置,能伪装强大的咒灵占领地盘,以毒攻毒,有驱逐咒灵的效果,但都是单个单个放置的,一下放三个,靠得那么近,恐怕得是什么阵法之类的吧。
甚尔不关心是什么阵法,也没有好奇,他只想找到所有阵法,把咒物都挖出来。
外围的都已经用上了二级咒物,一个阵要用三个,那么里面要用什么呢?
一级咒物?
特级……?
甚尔稍微有些期待起来了。
他像只恶劣的猫科动物,面对毛线球,找不到线头就算了,但找到的情况下,瞬间就被撩拨了起来,心痒痒地想要把别人精心布置好的局给搅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既有趣,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