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家得过且过,是因为他们要争取时间回复加茂家的战斗力,加上历史遗留问题,疑似制造咒灵的叛徒再次出现,加茂家恨不得这件事赶紧过去,免得又有人提起他们家的历史耻辱。
至于自家的长老们……
明老爷子对着五条诚比了两个手势。
“果然不好查。”
五条诚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酒盏。
今天份的酒已经被喝完了,但五条诚还是喜欢把玩酒盏,以疗相思之情。
他借这次事情大肆清理五条家的蛀虫,是有借题发挥,砍掉长老们伸得太长的手这意思,可事情真查到了长老们头上,就有点出乎五条诚的意料和承受范围了。
这已经动摇到了五条家的根基。
明老爷那只独眼瞟过眼五条诚,冷静又直白地说:“现在不查,你也可以留给五条悟。”
到时候动手的,就是和津美了。
五条诚嘴巴扯了扯,不像笑,反而像龇牙咧嘴。
他这段时间也是看出来了,和津美那小姑娘看起来漂亮软和,实际上动起手来秉公执法,她不会被私人感情影响公报私仇,同样不会因他人求情而手下留人。
这让他们两个动手,他们能把五条家这棵大树直接砍掉一半。
反正能长好的。
五条诚已经能想象到他们两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小家伙是怎么考虑的了。
但他并不想闹那么大。
一个不好便是颠覆五条家的重大危机。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明老爷子仅凭一句话引导,就让五条诚下定决心。
五条诚心思百转,又问道:“你说,这次能把那个又躲进阴影处的家伙揪出来吗?”
明老爷子抬眸:“嗯?”
“既然都要闹,就闹一波大的吧。”五条诚将手里的酒盏随手一扔,落到了手边的围棋棋盘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却也像某种信号。
五条明知道,这家伙一石二鸟、一箭三雕的油滑又发作了。
“也不是不行。”老爷子盘算着,慎重道:“就看你有多大的决心了。”
“当然有很大很大的决心。”五条诚笑了声。
他想起在结界内搜寻到的东西——夏油杰的血肉。
这是五条家内部秘法占卜出来的东西,除了五条诚和明老爷子,没有第三者知道。
血肉之中还残留着咒术。
这意味着只要能获得咒术师足够的血肉,就能盗取其咒术。
今天能盗用咒灵操术,明天是不是也能盗用六眼和无下限?
这是五条诚绝对无法容忍的。
强大的结界,离奇的血肉咒术,还有制造咒灵。
每一个都是咒术界的死xue。
明老爷子对上了五条诚的视线,眼神几经变换,确定了家主的心思。
“之后就辛苦你了,老爷子。”五条诚对老爷子说。
明老爷子也咧嘴笑了:“你现在才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哈哈哈,那就让我敬你一杯!”
“你今天份的酒已经喝完了。”
不说还好,说起来他就想起五条诚故意在他来之前把酒喝完,明摆着不想给人分一滴酒的幼稚样,老爷子就半点同情都提不起来。
五条诚总是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让老爷子下头,也是个人才了。
第317章
快乐的狂欢节过去,释放了一身压力与负能量,我撸起袖子把精力都投入到手底下的事里头去。
先是给夏令营收尾,该观赛的观赛,该颁奖的颁奖。
家里的小拽哥二连冠,我带一群小的出去吃大餐庆祝。
夏令营津美纪没有参加。
她确定以后要当医生后,体术课减少了,方向也从原来的对战转向了防守和躲避,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努力学习上面去,这次还是双胞胎左一句姐姐,右一句求求你了,伏黑惠再来一句别扭的“一、一起去吧!”必杀,才把她拖出门来庆祝。
面上不说话,但冬令营、夏令营拿到二连冠,伏黑惠的小尾巴都翘起来了。
可爱。
我忍不住把他那头咋咋呼呼的刺猬头揉成个乱糟糟的鸡窝头。
“干、干嘛啦!”嘴上挣扎得厉害,小家伙却站着不动。
“做得好。”我夸他:“训练辛苦了,干得很棒哦。”
伏黑惠:“……”
菜菜子:“惠碳,你脸红了。”
美美子:“惠碳耳朵也红了。”
津美纪跟在后面偷笑。
“才、才没有!”顶着一身乱毛,小黑猫嘴硬得像钢铁铸造。
小家伙那个样子,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
双胞胎也不说话,就躲在津美纪身后,探过身来对着他笑。
伏黑惠憋着一口气,扭过头不说话了。
然后没过一会儿,三个人又玩到一块去,看得人心情愉快。
小孩的事是可爱的,老登的事就是麻烦了。
五条家的彻查还在继续,那天我瞧着一条条新增处理意见,眉头一跳。
以前的我肯定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可现在已经把五条家捋得差不多,像花匠似的,天天数着树干上多少树枝,树枝上多少树桠,时间一长,闭着眼睛都清楚哪家是一心一意跟谁混,哪家又是三头下注墙头草。
反过来说,揪起一根线头,我也能立刻清楚那根线底下拴着多少蚂蚱。
如果说之前,五条诚是不管派系地清理蛀虫,那么现在他就是有目标的明确围剿长老一脉,特别是四长老手下的人。
我仔细回忆五条家的长老团。
长老团最开始设置的作用是从旁辅助家主,监督家族,在那个咒术师伤亡率极高的年代,若是家主突然身亡,继承人尚且未指定或者过于年幼,长老团有权力指定继承人,以及扶持继承人继承家业。
所以最开始的长老团,其实是给家族作为后备保险用的。
但实际操作嘛……光听这个表述,就知道五条家千百年来家主与长老团之间的恩恩怨怨,堪比猫玩过的毛线。
长老的排序并非按照年龄区分,而是以晋升顺序来算的,比如二长老的年纪就比大长老还大。
五条家的长老晋升又是一笔难算的帐。
长老团这人数不太固定,编制满额四人,但长老团或许只有三个,或许只有两个。
这个的影响因素主要看两点,一是备选者的手段,能不能搞定所有长老。长老是提名制晋升,其他长老手里还有一票否决权,除了找到提名人,还得和其他长老打好关系才行。
二是看家主。当代的家主越是强势,长老就越多,反过来家主弱势的时候,长老团就不乐意多一双筷子分薄了利益。
与晋升的难度相对应的是长老的权力。长老们拥有一个小队的私人武装名额,以及五条家的监督权,这份权力到死才会收回,就差发个牌子,上书“五条家保你荣华富贵”了。
即便如大长老现在基本预定医院常驻NPC位置,可只要他一天还呼吸,就依旧是五条家的大长老,手里的权力就不会收回。
我严重恶意揣测是以前家主定下来的游戏规则。
如果长老不能消失,那常驻医院占茅坑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在上次这种种前提之下,长老们在我看来就像融化的硬糖似的,抱团严重,还纠缠不清,主打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要是小情侣就算了,四个糟老头子,实在恶心心。
比如四长老的晋升,就全靠大长老提携,他的护卫队有一半都是大长老的关系户,剩下四分之一是二长老和三长老一脉的,剩下才是他自己的人。
别看四长老好像脾气火爆,每次都是他和五条悟、五条诚发生冲突,实际上不过是作为序列最小的长老,代表长老团发声罢了。
毕竟大长老还不是大长老的时候可以脾气火爆,但他坐上了大长老的位置后,就得端上架子,不能随便跟五条诚直接呛声了。
把现存的四位长老理解成一个打BOSS的游戏队伍好了。
四长老是T,对家主也好,对外也好,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人,负责拉仇恨的。
三长老是治疗,大部分时候负责装模作样拉偏架,以免关系真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二长老是法系,站在后排输出的。
大长老坐镇在后,是输出,也是指挥,他意见是整个长老团的方针,他也是直接控制T的人。
我寻思着对四长老下手,是不是项庄舞剑的意思。
毕竟大长老倒了,意味着四长老的靠山不在。
“靠山?”明老爷子听完就乐了,“你不会以为他真的还需要大长老当靠山吧?”
我愣了愣。
也是哦!
刚上位的四长老需要,但现在四长老都当了那么久的四长老的!
天下岂有二十年之四长老乎? *1
话说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群老登也活得太久了叭。
二十年,这时长就离谱。
但家主是在做什么,明老爷子又不肯告诉我了。
“自己想。”老爷子一句话把我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