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第9章

访问着是较为正式的高级礼服,绣有“绘羽”。所谓“绘羽”就是整件衣服展开,从背后看图案是一张完整的图案,犹如绘制的羽衣,这也意味着它制作工序相当麻烦。

简单概括一个字:贵。

我见过表姐的访问着,她两三年才做一次访问着,做的也是寻常樱花图、藤花图,就这,也贵得让人咂舌。

后来我总结出一个规律,图案越复杂、鲜艳、新潮的,就越贵。

曾经我见过五条家一个女孩子穿百花绽放图,还跟菊理讨论了半天她那身到底要多少钱,我粗略换算了一下,换一套房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有访问着了。

这还是我来五条家之后,得到的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正式服装。

幸好表嫂有先见之明,让家里的其他人过来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这衣服,因为正式的和服,就意味着它的配件多……超级多,非常多。

多到它全部拆出来之后,我就知道我没办法把它们都装回去了。

店家到底怎么把这些东西全部装到一个盒子里的?

这已经能算特殊技能的吧? !

川子夫人的眼光很好,继承她一贯秀雅的品味,选的访问着是柔和的浅蓝底色,樱花款式的暗纹,金线勾勒出两尾活灵活现的红色金鱼在下摆,既有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活泼,又不至于跳脱出格。

而且那个面料,我摸了第一下不敢摸第二下,就怕自己手上的茧子把它勾起丝了。

不知道多少钱,但我也感觉自己穿了套房。

救命!

然后我发现……一套房也不是那么好穿的!

这玩意的“难穿”是双重意思。

除了浴衣之外,越是正式的和服越难穿,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礼物,被人包上了一重重包装纸,勒得人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我应该不会重演加勒比海盗的经典桥段*3吧……

好不容易穿上之后,我从镜子里看自己。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一身访问着的我看起来也人模狗样的。

啊呸,把自己骂进去了。

然后我就跟着这位川子夫人走出表姐家,不太熟练地迈着小步子走到菊理家,她的父母带着弟弟出来迎接。

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见到他们,仔细端详了几眼菊理的父母,平平无奇的外貌,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菊理的。

菊理和父母长得都不太像,从她的待遇来说,我有理有据怀疑她是被捡来的大小姐。

开玩笑的。

一半是开玩笑吧。

亲爸亲妈像后爸后妈那部分是真的。

再看菊理的弟弟……有一说一,年龄还小已经能看得出来跟他爸就是复制粘贴,更令人吃惊的事连神态都非常神似,也算是另类的基因彩票了。

我不见菊理,还以为他们梗着脖子非要把人拦下,谁知道更无语的在后头。

他们试图让家主的人把弟弟带去算了。

一个问号砸在我头上。

你们没毛病吧?

这性别都不同,想狸猫换太子也不是这么换的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五条家见这种傻叉多了,川子夫人显得很淡定。

她先语气柔和地跟菊理父母说了几句,对面硬不肯放菊理出来之后,语气唰一下就冷硬下来,这边强硬对面立刻就老实了,恭敬去把菊理带出来。

我学到了。

温柔的人冷下脸的杀伤力真大。

他们不情不愿地把菊理带出来。

我惊讶地看见走出来的菊理满身缠着绑带,走近就能闻到一股膏药的味道。

我嘴巴抖了抖,余光看向川子夫人,夫人不知道是否早有所料,反正脸上看不出惊讶神色,再看菊理父母,他们面有不忿而敢怒不敢言。

我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袭击了。

听说过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原来“快要打死了”不是形容词,是真实描述。

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事?

然而菊理一家子,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就在走神的时候,菊理过来,动作隐蔽地拉了拉我的袖子,对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像冬天遍地白雪当中冒头的小花,可爱脆弱得让处于寒冬中的人想要落泪。

表姐家再不满也没敢明着打我。

可能是因为我和他们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血脉关系者,也可能是他们一家要面子,但菊理家,已经是个里子面子都不要的了。

川子夫人同样送上了一套访问着,菊理的访问着是浅黄色,下摆绣的成片斑斓的绣球花纹,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我跟菊理手拉手,沉默地跟着川子夫人走出菊理家,走出五条家,坐上轿车,去挂着学籍的小学。

自从三年多前走进五条家,我第一次走出这块地方。

有种走出闭塞山沟沟的轻松感,恍若隔世。

不管怎么说,我都走出了第一步,还是穿得光鲜亮丽,走出五条家。

我坐在车上,从车窗回头看五条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见到了五条悟那家伙站在谁家的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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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里设置的考试择校顺序不参照现实哈。

*2参考百度百科, B站各种科普视频,《和服的种类和档次》、《日本和服种类扫盲》、《如何穿和服》、《【和服着付】正装礼服(留袖/访问)个人着付方法》

*3指的是《加勒比海盗》1伊丽莎白呼吸不过来掉下海那段hhh

第9章

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过了升学试,即使我们没有一天在里面上过学,也得到了两张小学毕业证书。

那所小学的校长亲自出来接待我们,胖胖的校长眼神扫过我们三个,最后定格在川子夫人身上,笑得像个弥勒佛。

看来我和菊理这两个东京前两百不值钱。

隐隐知道为什么川子夫人特意来了。

有一百个虽然,后面也跟着一百个但是,总结下来就三个字:啧啧啧。

看来选学校的事要靠自己了。

我只庆幸之前就拜托五条悟给我带东京中学的排名表格,好歹不算睁眼瞎。

就可惜现在还没网络,不然还能上网查一下校风校纪什么的。

我只是简单粗暴地从上往下一路数,首先要选排在前面,奖学金高,还要有住宿的。

有住宿,我才不用天天从五条家出发。

那可是近郊,我可不想上演现代版上学两小时。

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考到外面的中学,还要天天回家看表姐一家的脸色,任劳任怨做童工?

可饶了我吧!

学习与童工不可兼得。

其次是奖学金。

不管怎么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三年食宿费才有着落。

至于打工,高中生才有打工资格,工资还不算可以,至于初中生,想都不用想。

老实说,我非常希望这项在外面严格执行的制度能够延伸到五条家里,但也还是刚才说的,想都不用想。

顺便把所有贵族学校划掉。

私立学校已经够贵了,更别提私立中的贵族学校,光是那套校服就足够让我倾家荡产。

离谱,上百万円的校服?

它明明能直接抢,偏偏还给了学生一套校服。

真是谢谢你了。

其实我心里有几个选择,犹豫不定,看了眼川子夫人,夫人对我弯了弯眼笑。

她端庄地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腰杆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礼仪上挑不出一丝毛病。她坐在那里和校长老师寒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们,像我们两真正的家长,无声支持我们所有的决定。

这个极有眼色的校长见状,便招来了两个老师带我们。

她给予我们极大的自主权,温柔得令人落泪。

我想起我这辈子的妈妈。

如果说妈妈是我对岛国现代女性的第一印象,那么现在的川子夫人应该是我对传统女性的第一印象了。

“我们想和老师商量一下。”我对川子夫人说。

她笑了笑,推推我的背:“去吧。”

校长叫来的两个老师一男一女,我把看起来更亲切温柔的女老师留给菊理,自己走向那个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男老师。

这两个老师给我的感觉比校长好多了。

起码他们是带着升学指导来的,是真正了解初中学校的老师。

“你好,和津美同学,我是阿彦恭平。”

出乎意料的,从这个老师的自我介绍当中,我就感觉到了一种平等对待的尊重感。

“你好,阿彦老师。”

我看见他勾起唇角,露出了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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