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因为这笔分红，向来游戏的那一部分如何运用，莫总监一意孤行，希望您能劝劝莫总监。”
咖啡厅。
夏石榴面前的桌子上是她倒扣着的掌机，对面，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抱怨：“托纪总的福，让我到这个公司工作，我一开始只是拿钱办事，现在公司发展得这么好，我也是想长长久久地干下去的。我知道我的职务是宣传，但是为了公司好，有些话我也不得不说……”
“嗯嗯。”夏石榴礼貌听着，库库炫着小蛋糕，为公司好你对莫景说去呀，她又不是向来游戏的人，又不管决策。
“幻世界新版本大获成功，为长远计，钱要用在刀刃上，公司财务才能有保障，不至于因为一个项目出事就让公司彻底翻船……”
他又巴拉了一大通，纪别时总结道：“您的意思是，莫总监打算把这次属于向来游戏的三百万分红，投二百万到一个新游戏中？”
莫景开发的新游戏！
夏石榴差点就蹦出一句“上链接”，好歹忍住了，问：“这又怎么了吗？”
“二百万的流动资金啊！”营销总监恨铁不成钢，“向来游戏那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幻世界后续版本怎么说？热度降下去了、没有这个收入了，要怎么办？如果日月游戏那边又跟我们比烧钱，我们又如何应对？这时候将资金全部扔进一个新项目，实在是太危险了！恕我直言，莫总监在设计游戏上是天才，但在公司经营上，他实在有些过于理想了。”
这些话平滑地滑过了夏石榴的脑海，她抓住最关键的一点：“新游戏什么样？好玩吗？”
“……”营销总监愣了一下，“夏总，难道您想……？我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戏，只知道挺烧钱的。项目名是《境界project》，这是暂定名。”
接着，他就看见夏石榴的嘴巴逐渐张大，变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境界计划！
莫景竟然现在就打算做境界计划？
可是，要怎么实现呢？
境界计划，是原作星光恋歌中非常出名的网游——与其说是网游，不如说是“虚拟平台”。它依托于司永夜开发的虚拟现实技术，集游戏、社交、通讯、运动、甚至是旅游于一体，用户数量达到了恐怖的全民级别。可以说，在使用全息设备，就会登录境界计划。
原来，现在在莫景的脑中，就有这个游戏的雏形了吗？
可虚拟现实是司永夜大学毕业后才开发的东西，现在司永夜才大一，上哪儿开发去？
“夏总……”怎么呆住了？营销总监欲言又止。
夏石榴回神，“具体情况我已经明白了，你的诉求是？”
“麻烦夏总劝劝他，合理使用这笔资金，考虑考虑公司的可持续发展吧。您是公司股东，开口比我有分量，他一定会听进去的。”
“好的好的，我一定帮你说说他。”
有新游戏项目怎么不通知她呢？
真是的！
……
“真的非常抱歉，这完全是我的独断专行，我没有考虑公司的利益，我会反省的。”
视频会议中，莫景没有了对下属时的一意孤行，面露愧色，“我会立刻暂停这个项目的。”
“我才问了一句，你怎么自顾自的就暂停了？这是个什么样的项目？为什么不告诉我？不需要投资吗？”
莫景紧抿下唇。
投资，当然需要。
可向来游戏大部分人都不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认为是空中楼阁无法落地，这次挣来的两百万好歹是属于他个人的，他用着都要瞻前顾后，再推荐给夏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坑夏总的钱。
不过现在既然夏总问起，又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他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介绍一二。
“这是我在我脑海中转了好几年的一个雏形。我想打破现在的MMORPG或者MOBA的固定模式，把所有玩法都整合，玩家可以自行选择自己想玩的模式。喜欢MMO的玩家，就去练级、打怪、PK；喜欢PK的玩家，就去竞技场、战场，或者是MOBA模式；喜欢玩休闲类的玩家，就去采集、种田、制作、开店；喜欢玩养成的玩家，就养宠物、攻略NPC。总之，我想做一个高自由度，并且尽量真实的世界。在真正的世界中，玩家可以选择不同的职业并生活下去，在网游中也不应该仅仅有一种玩游戏的方法。”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型游戏的，而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在境界计划里找到自己的喜欢玩的模式。
夏石榴抛出自己在原作时就有了的疑惑：“这是不是意味着每种玩法我们都要做一个游戏？工作量不会太大吗？”
“不用，它可能更像一个类似steam那样的平台，比如种田玩法，我们可以让擅长经营类的公司来开发，当玩家要玩这个玩法的时候再下载对应的资源，然后给该公司分红。我们要做的，就是入口这个部分，如何换皮成我们的形象。”
“不仅是让游戏公司参与开发，甚至玩家也可以设计游戏，做成UGC游戏平台，让玩家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创造出超越我们想象的更多的游戏和玩法。甚至，连服装都可以让玩家来设计，我们提供剪裁服装的制作系统，玩家可以出售自己做的外观。”
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境界计划，在玩原作的时候夏石榴就馋过，此刻她双眼放光，“真不错啊，可以在上面玩俄罗斯方块或者斗地主，打音游什么的，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能看到网游里的闺女或者儿子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绝美的场地上斗地主，绝对有很多人会喜欢的。”
莫景像是被她点拨到了灵感，“在上面打斗地主这样的小游戏吗？对哦，还可以在上面玩狼人杀。”
夏石榴疑惑道：“咦，你现在没有这个构想吗？”
星光恋歌的设定中这是《境界计划》的招牌特色，开发组因此套皮各种小游戏，作为车轱辘活动给玩家玩，然后发奖励。
或许是以后莫景会完善的吧。
莫景把这个点子记到了手机备忘录中。
不过获得灵感的喜悦很快就退去了，他实话跟夏石榴说：“这个想法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是什么？”直接跟投资人自爆缺点，莫景一点都没把她当外人。
“构筑一个这样的世界，要求我们把基础做得非常好，尤其是美术要很漂亮，这对玩家的电脑配置要求极高。可是设备要求太高，却会限制它的国民度。”
夏石榴沉默了。
她知道在未来是怎么实现国民度的，就是靠虚拟现实设备。
现在，这个项目看不到任何曙光，一旦问世，注定只能是高配置计算机用户的玩具。
莫景说：“我承认，想要将这个月的分红全部投到项目中是我太冲动了，夏总，如果您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我也建议您谨慎投资，风险实在太高了。”
是啊，司永夜现在在打职业，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学业呢，如果司永昼不死，虚拟现实还会问世吗？
夏石榴不敢肯定。
不过……
“很好的构想，来做吧！”
这不妨碍让这个美丽的梦落地嘛！
就算它注定没法再拥有原作的国民度，却仍然是个极具创意的点子，她很想在上面养虚拟形象打牌耶。
第39章 金主美 手术费用是八十万
“恭喜玩家, 累计已消费超过67108863元，现升级到vip6。持有金钱上限扩充为134217727。”
“收到星光LG的款项了，两千五百万！”向来游戏的财务欢天喜地地向领导们报告。
营销总监头痛地扶住额头, 夏总, 我是请您劝劝莫总监，不是让您投资啊……
整整两千五百万, 莫景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呼吸不过来, 一边觉得烫手，一边又忍不住畅想如何规划美术和音乐，雇佣一个华丽的团队。有了这笔资金支持，他想象中的一切细节都可以实现，怎能让他不激动。
说到美术，莫景不禁想起了最开始在向来游戏任职的金主美。
境界计划刚有雏形时, 两人曾一起畅想过这个计划的模样, 金主美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负责美术。只可惜，现在项目启动了，金主美却不在了。
或许，他可以……
神法之庭的美术组区域内。
每个人都下笔如飞, 反复调整着屏幕上暴露但又恰恰好在审核尺度内的媚宅角色, 思考着怎么卖肉卖得隐晦又戳人。
金主美在这里其中一个工位上, 像一颗没有任何不同的螺丝钉，手上的数位笔不断地划着, 左手的ctrl+z也不断地按着，麻木又僵硬。
行政部的员工正在跟金主美说着什么, 可他并未听见，行政不由得加大了音量。
“金哥！”
金主美才猛然一激灵，浑身抖出波浪线：“叫我吗？什么事？”
行政只得撇着嘴又复述了一遍：“你的年假申请没批下来。这是回执, 你自己看看啊。”放下回执，行政一边离开一边不满地嘀咕：“怎么要那么大声喊，整得我尴尬死了……”
同事也被行政的音量吵到，略带责备的眼神望向金主美，金主美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两天有点耳鸣，听不太清楚，真是不好意思。”
同事这才谅解，反而有点愧疚了起来，问道：“耳鸣？你没去看吗？多难受啊，而且耳鸣是好多大病的前兆。”
“哎，你说得对…我待会儿就跟总监请个假吧。”
说曹操曹操到，会议室散会了。各组的上司们步履匆忙地从会议室中走出，他们组的美术总监也在其列。
在总监步履生风地路过他们的工位时，金主美急忙迎了上去，“总监，我想请一个假——不是年假，一天事假就好。”
“请假？”总监都没问请假理由，“你先回座位，我有新的工作要安排。这几天谁都不能请假。”
“大家都注意了！”总监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对美术组所有人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最近幻世界势头正猛，严重威胁到神法之庭的各项指标，上级下了死命令，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因此，正在开发的资料片必须提前一个月开发完毕！”
办公室中一片哀嚎。
又要加班了！
一下提前十分之一的发布日期，意味着每人要多做十分之一的工作。这还只是最简单粗暴的算法，实际上增加的工作量远不止此。原本排好日期的宣传，原本预定好交稿日的外包，全部都要重新沟通和调整，这些都是额外产生的工作量。
员工们是一百个不情愿，可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加班，只得叹口气，认命地开始工作。
总监刚刚慷慨激昂地下达完了任务，就有一个人高高举起手来。
总监一反资本家嘴脸，和善地问：“埃里克，有什么问题吗？”
埃里克是他们从美国挖来的原画师，薪资比他人高出一大截，领导层对他的态度也要好些。但除此以外，他和其他人的工作量并无太大区别，毕竟公司花那么多钱请的又不是大佛。
埃里克问道：“芙丽摩丝的剧情插图要怎么办？我之前说过了，一定要给我一个半月以上的时间，你们也答应了。现在突然告诉我只剩半个月，我怎么画得出来？”
“噢，芙丽摩丝……我想想。”
芙丽摩丝是神法之庭非常有人气的角色，设计方案是埃里克做的。这次资料片，芙丽摩丝在剧情中担任非常重要的位置，有一个特殊形象和一张过场CG插图。
总监沉吟了一会儿，玩家并不认可其他人画的芙丽摩丝，埃里克不能换。但是，上级下了死命令，全组加速，整个版本都会提早诞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开天窗。
于是总监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你等等，我从《灰唐史》借调一个人过来，让他帮你完成一部分，速度就跟得上了。”
美术组大哗，埃里克更是瞪大了眼睛：“什么？那不是用AI做图的游戏吗？你的意思是让AI画芙丽摩丝？”
“这是为了效率，没有办法的事，AI是以后的大流，神法之庭引入AI也是迟早的。”
“不，我不能接受！”埃里克大叫，“我入职的时候，你们说了会充分尊重我的美术创作自主权，不会过多干涉！”
“我们没有干涉，只是要求你尽快提交稿件，在帮你想办法。”
“不，这是不合法的！我要向工会投诉！”
美术组一阵鸡飞狗跳，喧闹的声音让疲惫的上班族更加疲惫。
金主美耳里本就不断响着尖锐的高音，再增加了吵架声，好像还有电脑椅被快速推开发出的滚轮吱嘎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又自顾自地产生了回音，像烟花打上高空，突突突突、啾啾啾啾——轰——噼里啪啦滋滋呲呲……
烟花在他视线面前炸开，覆盖了整个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