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死后的第三年 第40章

作者:璧辉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追爱火葬场 现代情感

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是他期待得太早。

“回去我们就动工,好不好?”陆痕钦的声音裹着夜色的温柔,像在哄一个易碎的梦。

身边没有传来声音。

他安静了许久才一点点转过脸看向她。

夏听婵倚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他按灭手机屏幕,小心地放到一旁,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怀里的触感真实得让人心头发软,她的长发滑落在他手背上,像一捧流动的水。

陆痕钦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她的睫毛。

她不笑的时候有些冷情,就是因为下睫毛太长,所以睨着人的时候会拉出一道利落的阴影。

可笑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在他烧成一只不灵敏的电容笔的时候眼睫弯弯地低下头亲了他。

于是他烧得神智不清,直到今天还延有不可逆的后遗症。

幸福得要死掉了,如果那时候死了也不后悔。

陆痕钦抱着怀里的人,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大亮,窗外比鸟鸣声更响亮的是知了此起彼伏的鸣叫。

陆痕钦的手臂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可他一动也不动地保持着入睡的姿势。

夏听婵还安稳地在他怀里睡着。

幸福原来好简单啊。

好半晌,他才将黏在她脸上的视线强行移开。

床头的时钟清晰地跳着:10:12。

陆痕钦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有些发怔。

三四年了,他第一次,

睡了个这样踏实的懒觉。

第30章

陆痕钦带着夏听婵在外连休了八天,这期间白昊英的电话来了几次,他每次都不动声色地避开她,走到一旁简短接听,挂了电话后依旧面色如常,只淡淡一句“没什么事”带过。

回到家那天已经是下午了,陆痕钦晚上有个怎么都推不掉的酒宴,只能回来露个脸。

两人在庄园主入口大门下了出租车,陆痕钦左右手各推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还摞着她的包,鼓鼓囊囊的。

从庄园大门到主屋还有很长一段路,陆痕钦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夏听婵说:“小婵,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进去开车出来。”

“行。”夏听婵接过行李箱,单腿屈膝压上面屈膝借力休息。

陆痕钦对她笑了笑,温热的掌心扶着她的双臂,轻轻把人转了个方向,夏听婵被他不轻不重地推着往前走到檐下阴凉处,听到他低声说:

“行李我一起带进去,很快就出来接你,等我。”

“诶?你开车只是带我啊?”

他摸了摸她的脸,大门往两侧移开,他推着行李箱率先往里走,两只箱子的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骨碌”声,像在哼着一首归家的小调。

陆痕钦横肘压在拉杆上,借着身体的重量轻松推着行李向前。空出来的手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快速敲击。

飞机上设计师发来的消息还悬在对话框里,当时他与夏听婵一起点播了一部恐怖片,所以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按灭了屏幕。

此刻阳光正好,他在跟夏听婵约会的时候总是想不起看一眼手机,要事都是见缝插针得空时简短回复,陆痕钦眯起眼睛,在移动中精准地打着字。

“陆先生?”

一个陌生女声陡然响起,嗓音带着几分直爽的厚重,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陆痕钦脚步微顿,抬眼望去,主干道旁的栎树荫下,站着位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

燕麦色的肌肤衬得她脸上挂着的爽朗笑容极具感染力,她朝他挥了挥手,眼底的光明亮又锐利。

指尖在手机输入框上悬了两秒,回复还没发出去,陆痕钦就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里。

再抽手时,拇指已不动声色地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推回了掌心,藏进了口袋里。

“您是……?”陆痕钦没有质问对方是如何进来的,只维持着斯文有礼的姿态温和问了句。

“我是乔蒂.莱斯特,”女人脸上的笑容扩大,上前冲他伸出手,“初次见面,但愿没打扰您。”

——白昊英告诉她的入口密钥。

陆痕钦心里瞬间有了数。他不动声色地往主干道中间挪了两步,像是无意般,恰好挡住了乔蒂看向主入口的角度。

他的脸上适时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伸出右手回握:“您好,早听说乔蒂医生医术卓绝,业内交口称赞,很荣幸见到您。”

“陆先生客气了。”乔蒂热情洋溢,视线却极快地在他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扫过,转瞬收回,“之前一直没能约到您,正巧今天路过这附近,手里带着点论坛会后的小玩意儿,便想着过来拜访一下。”

陆痕钦眉梢微蹙,语气里掺了几分真切的遗憾:“本该请您去家里坐坐,可惜前几天刚开始重装,屋里恐怕都没能让您清静喝杯茶。”

“没事,”乔蒂只顿了一秒,便又笑开了,显得格外好说话。她递过手里的袋子:“我这也是临时起意,没提前打招呼。就是来送点有趣的小东西,谈不上拜访。”

陆痕钦礼貌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乔蒂飞快从袋子里抽出一个双人游戏卡带,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成年人的日子太紧绷,总该找机会适当放松放松嘛,听说您偶尔会玩游戏?这个试试?口碑不错哦。”

莫名其妙的,陆痕钦恍惚间想起夏听婵曾经说过的话,拒绝的手就这么僵在原地。

她说:“人生需要做正确的选择,但有时候也会想做令自己开心的选择。”

记忆中的她歪着头笑,眼睛里盛满星光

。然后在他对无聊透顶的拍卖会感到厌倦时喊他去窗边透个气。

身边还坐着陆文成,陆痕钦借口离席,到窗边往下看,就看到她在楼下仰着脸冲他挥挥手。

她带他一起逃了冗长乏味的场合,去六公里外的跳伞区试了两把。

乔蒂把卡带又往前递了递,封面上撞色的霓虹光效透着赛博朋克的跳脱,确实像会让人着迷的样子。

至少,是夏听婵会眼睛发亮的类型。

“说实话,我也是被朋友推荐的,但买回去后一想不对,家里几个小魔王回头又玩得昏天黑地,”乔蒂做了个夸张的扶额动作,“还是拿来借花献佛了,希望陆先生不要介意。”

乔蒂聊得像对熟稔的老友,半句没沾医生与患者的边,她热情地把卡带往行李箱顶的女士包上一塞,又乐呵呵地抬手想去拍陆痕钦的胳膊。

他避开触碰的动作极轻,几乎看不出来,却还是本能地僵了一瞬,完全是近乎条件反射的疏离。

乔蒂的目光不经意往陆痕钦的臂弯溜了溜。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他依旧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长袖衬衫的袖口熨帖地扣到腕骨,连最上方的纽扣都一丝不苟地系紧。

但手腕处那道疤痕却没遮没挡,既没戴腕带,也没戴腕表,手臂稍一伸直,就能从袖口隐约瞥见一点暗红的痕迹,像道沉默的印记,就这么赤裸裸地横亘在冷白的皮肤上。

一个连最轻微触碰都会本能抗拒的人,却偏偏将最不堪的伤痕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全世界看。

乔蒂的视线在手腕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嘴角依旧挂着爽朗的笑意。

谈话间,搁在女士包上的游戏卡带往下滑了一寸。

陆痕钦伸手稳稳按住,包里本就鼓鼓囊囊的,这么放着自然不牢靠。

他垂下眼帘,终于想起自己手边还“奇怪”地推着两个行李箱。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陆痕钦面色如常,从容地屈膝将较小的那只行李箱平放在地。他的动作缓慢又斯文,看不出一点紧张,箱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各色伴手礼,包装精美的茶歇与手工香皂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随意挑了些,又打开那只女式包,里面露出个旅行用的充气靠枕。

他轻轻拨到一边,底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明信片。

并没有什么看起来异常的物品,也看不出任何有不属于他的个人物品。

陆痕钦慢条斯理地取了几包,一起递给乔蒂:“买了些礼物,脱岗这么久,总得带点回去慰劳一下员工,反正有多,小小心意,给孩子们带回去开心一下。”

乔蒂夸张地捂了捂嘴,惊喜道:“好了,小家伙们可要开心坏了,谢谢陆先生。”

“不客气。”

两人不过是简短又客气地聊了几句,乔蒂也知趣地不多打扰,笑着说要告辞。

“您怎么回去?”陆痕钦抬手请她稍等,语气谦和,“我刚回来时,没瞧见门口有您的车。”

乔蒂拿出手机晃了晃:“打车来的,没关系,再叫一辆就行。”

“那多不方便。”陆痕钦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我刚联系了司机,本想分些礼物给他和家人,他这会儿正在过来的路上——”

话音刚落,手机“叮”地一声轻响,陆痕钦垂眸看了眼屏幕,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真巧,他到了。”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缓缓开启的庄园大门驶入,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陆痕钦优雅地抬手示意,转向乔蒂时连眼角都染着温和:“不嫌弃的话,让司机送您一程?”

乔蒂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那就多谢了。”

陆痕钦始终礼貌周到地陪在一旁,直到乔蒂上了车,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车窗缓缓升起,轿车却没原路掉头从正门驶出,而是继续往前,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朝着西侧门的方向开去。

陆痕钦站在原地,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目光,视线极快地往重新合上的主入口大门扫了一眼。

行李箱的滚轮重新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松了松领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取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婚戒,重新戴回无名指。

拖着行李箱,他的脚步比方才快了些。

夏听婵还在门口等他去接。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乔蒂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西侧门确实比正门更便捷,但她总觉得哪里透着微妙的违和感。

“请问……”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随意,“刚才您从正门进来时,门口有人吗?”

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神纹丝不动:“没有。”

车内空调的凉意沁人,乔蒂指尖轻敲膝盖:“陆先生这趟旅行,是独自去的吧?”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司机专注地盯着前方道路,仿佛没听见这个问题。

乔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而聊起家常:“您给陆先生开车很多年了吧?看他待人接物就知道,对身边人一定很好。”

“嗯。”司机简短地应了一声。

“说起来,”她状若无意地整理着衣摆下方,“陆先生特意叫您来送我,真是体贴。不过既然要您过来一趟拿礼物,怎么不直接让您去机场呢?这样您也顺路不是吗。”

后视镜里,司机的表情依旧木然:“陆先生习惯自己安排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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