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他多想告诉她,他们苦苦找了那么久的的亲生女儿就在A国,离他们很近。
可现在云筝肯定是没有什么精力去想这些事。
而宁栀对云筝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执念有多深,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现在要是告诉宁栀,她肯定会忍不住去看云筝。
到时候肯定又会平白给云筝增加很多压力。
所以在还没清楚云筝的想法时,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夜深了,宁栀靠在墨沉枫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沉枫,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她仰起脸,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我们从医院回来后,你们三个的神情就一直很凝重。"
墨沉枫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没事,就是公司的事有些棘手。睡吧,别瞎想。"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纠结和心疼都埋进黑暗里。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墨时安就驱车来到了医院。
他提着吴妈精心准备的早餐,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在病房外看到了蜷缩在长椅上的云筝。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却死死盯着ICU的门。
听到脚步声,她机械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筝筝,"墨时安在她身边坐下,打开保温盒,"吃点东西吧。我特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虾仁馄饨。"
云筝木然地摇头,"我吃不下。"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傅凌鹤他迟迟不醒,我也没什么胃口。?"
墨时安叹了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你这样下去,等傅凌鹤醒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得多心疼?听话,多少吃一点。"
他舀起一勺馄饨,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云筝有点不太习惯被他喂,自己接过勺子,指尖微微发颤,却固执地自己舀起馄饨。
热汤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通红的眼眶,"我自己来。"
墨时安看着她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喉结动了动,"我又联系了几位脑科专家,今天应该都能到。"
“你也别太担心了,傅凌鹤肯定不会有事的。”
云筝的指尖突然顿住,馄饨汤在勺子里微微晃动。
她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是蒸汽还是未落的泪。
"这次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墨时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滑下的泪痕,"我们整个墨家都在你身后。"
云筝的呼吸微微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心脏,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攥紧了手中的勺子,指节泛白。
走廊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她低下头,一滴泪砸进汤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嗯,谢谢。”云筝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她盯着馄饨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云如珠带着亲子鉴定报告回到云家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永远孤独地活着,像一叶漂泊的浮萍,无根无依。
可如今她好像也有了依靠,而那个给她整个世界的人,却躺在冰冷的ICU里,生死未卜。
墨时安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平安符,轻轻放在她手心里。
"这是我亲自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他的声音很轻,"你收着吧。"
云筝的指尖触到那枚还带着檀香味的平安符,心脏猛地一缩。
她小心翼翼地捏着那枚平安符,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谢谢。"云筝的声音哽咽,她将平安符紧紧贴在胸口,只希望能将所有的祈愿传递给ICU里的那个人。
云筝将平安符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里,抬头对墨时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去忙工作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更显得她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墨时安凝视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色,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点点头,"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起身时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别太勉强自己了。”
墨时安刚走没多久,蒋忱御,陆时谦和薄瑾年三人也来了。
“小嫂子。”蒋忱御走在最前面,在她面前站定,“老大怎么样了?”
云筝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暗淡,“医生说恢复的不错,一会儿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可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陆时谦上前一步,轻声安慰,“嫂子,老大苏醒只是时间问题,你也别太担心了。”
云筝也知道他们都在安慰她,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下午,医生把傅凌鹤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云筝为了方便陪他,让医生直接把他安排在了自己最近在住的那间SVIP病房。
他们三个一直在医院陪云筝,直至把傅凌鹤安排妥当。
云筝送蒋忱御三人到病房门口,声音轻却坚定,"你们先回京城吧,工作要紧,已经耽误你们太久了。"
蒋忱御皱眉,第一个反对,"小嫂子,再忙也不差这几天。老大不醒,我们回去也不安心。"
陆时谦也点头附和,"公司的事可以远程处理,我们在附近,你有事也能随时叫我们。"
薄瑾年也在一旁轻声开口,"不管怎么样都得等凌鹤醒了再说。"
云筝望着眼前三人坚定的神情,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凌鹤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
蒋忱御挠了挠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嫂子别这么说,老大平时对我们……"
"是啊嫂子,"陆时谦打断他的话,温和地笑了笑,"老大待我们如手足,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薄瑾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病房内安静躺着的傅凌鹤身上。
云筝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着病床上苍白却依然英俊的面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捏紧了口袋里的平安符,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
蒋忱御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有些粗粝:"小嫂子,你要是累了就休息,我们轮流守着。老大醒来要是看你现在这憔悴的样子,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这句玩笑话让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
云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角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烁,"好,我会注意的。"
送走三人后,云筝才转身回到病房。
她轻轻握住傅凌鹤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听到了吗?"她低声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的规律声响。
云筝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快点醒过来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大家都在等你。"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病房外,墨时安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单薄的身影,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进去。
这两天的墨时安一天起码来十趟医院,不过没有次次都露面,只是远远的看看她。
第328章 他是我男人
医院里的专家是来了一波又一波,基本上都是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得到的。
所有专家检查完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脑子里的血块也没有增大。
就是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苏醒。
距离傅凌鹤昏迷到现在已经5天了,会诊的医生少说也有几十个了,可貌似半点用都没有。
云筝每一次都是满怀期待,可希望却又一次次的被破灭。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云筝坐在床边,愣愣的看着病床上没有任何生气的傅凌鹤,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云筝抬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史密斯医生带着其他几位专家过来给傅凌鹤检查身体了。
“云小姐。”史密斯医生率先跟云筝打了声招呼,“我们来给傅先生检查一下。”
云筝起身稍稍让开了些,给他们腾位置。
史密斯医生带着几位专家围在病床前,熟练的给他做着各项检查,云筝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打扰。
医生甚至都不用开口,云筝就已经知道检查结果了。
肯定还是和之前一样,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恢复得也很好,但就是没醒。
“史密斯先生,他还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史密斯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头紧锁地与其他几位专家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云小姐。"他斟酌着词句,"从医学角度来说,傅先生的情况确实……非常特殊。他的各项指标都显示恢复良好,理论上应该已经恢复意识了。"
云筝的心沉了下去,她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接下来就该是"但是"了。
"但是?"她声音发紧,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但是……"史密斯医生叹了口气,"我们确实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有生理指标都正常,脑部扫描也没有异常,但患者就是不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