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云筝望向病床上沉睡的傅凌鹤,他平静的睡颜就好像只是在午睡,随时都会睁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
但五天过去了,他始终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医生,以她现在的身体条件能转院吗?”云筝似乎是纠结了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
史密斯医生都还没有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为什么要转院?”
云筝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墨时安,他皱着眉头抬脚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墨总。”病房里的所有专家恭敬的跟墨时安打招呼。
墨时安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直直的朝云筝身边走去。
云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墨时安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凝重。
"墨先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墨时安走到病床前,目光复杂地扫过昏迷中的傅凌鹤,最后落在云筝憔悴的脸上,"我要去公司顺路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你刚才说要转院?"
云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史密斯医生适时地插话,"墨总,傅先生的情况确实很特殊。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他应该已经醒了,但..."
"但什么?"墨时安锐利的目光转向医生。
"但我们找不到他迟迟不醒的原因。"史密斯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从医数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墨时安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他走近云筝,声音放柔了些,“筝筝,你知道的,现在全球最好的脑科医生都已经在这儿了,如果连他们都没办法的话,你转到哪个医院都没有用……"
"所以我就该放弃吗?"云筝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泪光,"墨时安,躺在那里的是我男人!"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几位专家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人。
一个昏迷的病人,两个对质的兄妹!
墨时安深吸一口气,伸手想扶着云筝的肩膀,却被她侧身避开。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声音低沉,"我只是担心转院过程中的风险太大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受不住。”
云筝见他的态度软了下来,说话时的语气也不由得缓和了一些,“我没有说要转院,我只是咨询一下医生转院的风险而已。”
傅凌鹤现在这个状况,哪怕是一直待在这儿也不见得有什么用,还不如把他带回京城再慢慢想办法。
不过云筝也就只是简单规划了一下,并没有立马就转院。
墨时安听到云筝的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点私心,云筝好不容易才来A国,他真的不希望她就这么回去。
他不想失去和云筝相处的机会,更害怕一旦她回了京城,就再也难以和他们亲近。
“前两天我给你找那个护工应该挺专业的吧?有什么需要你就直接跟她说,不用客气。”墨时安转移话题,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云筝点了点头,回答道,“吴阿姨做事挺认真的,她做的饭也很合我胃口。”
可她的心思依旧全在傅凌鹤身上,回答也只是敷衍了事。
她只盼着傅凌鹤能快点醒来,其他的一切在她看来都不重要了。
“我还要去公司开早会,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云筝轻轻点了点头。
墨时安跟她说了一声之后就去上班了,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云筝一眼。
那目光里藏着欲言又止的关切,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消散在病房门闭合的声响里。
——
另一边,墨家老宅。
宁栀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墨沉枫的身影了,但他躺过的地方还残存着丝丝缕缕温度。
想来他应该刚起床没多久。
宁栀也没有在赖床,简单去浴室洗漱了一下就出了房间。
她站在2楼的楼梯口,看下去就看到墨老爷子和墨沉枫正在客厅里说着什么,
她听不真切,但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宁栀也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她仔细听了听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筝筝”,“傅家”之类的。
他们口中的“筝筝”是谁她并不清楚,但傅家她还是知道的。
毕竟两家有世仇,而且当年她的孩子在医院被人换走也有傅家人的原因。
墨沉枫匆匆抓起西装外套,对老爷子说了句"我亲自去看看情况",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客厅。
宁栀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车库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出门下棋。
宁栀等两人都离开后,立即转身回到卧室,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和车钥匙,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里,她挑了辆最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这辆车平时很少用,墨沉枫应该不会注意到。
宁栀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她远远地跟在墨沉枫的车后,保持着距离。
墨沉枫的车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开,而是直奔市中心医院。
宁栀的心沉了下去,是医院!
最近墨沉枫身上每天都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儿,宁栀坚信自己没有闻错可墨沉枫每次都说是她闻错了。
原来并不是他的嗅觉有问题,而是他们所有人都有事儿瞒着她。
医院停车场里,宁栀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好车。
她没有靠他很近,远远地跟在墨沉枫身后。
墨沉枫熟门熟路地走向SVIP病房区,脚步在电梯前顿了顿,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快步走了进去。
宁栀的心跳如鼓。
最近也没有听说他的好友或是亲戚住院的,他来医院来这么勤是在做什么?
她等下一班电梯上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墨沉枫正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前。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徘徊,似乎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吴妈从里面走出来。
宁栀赶紧躲到拐角处,竖起耳朵听着。
"先生,您来了。"吴妈的声音压得很低。
"情况怎么样?"墨沉枫的声音里透着紧张。
"还是老样子,云小姐一直守着,寸步不离。"
"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按您说的剂量..."
宁栀浑身发冷,手指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吴妈不是请假,回家照顾生病的女儿了吗?她们家在S市,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还有他们说的药?是什么药?墨沉枫究竟是在做什么?
"别让云筝发现异常。"墨沉枫的声音更低了,"你就按照我告诉你的剂量,每天放在她的食物里。"
"先生放心,我都掺在云小姐每天早上喝的蜂蜜水里,她没发现。"
宁栀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转身就要冲出去质问,却在这时听到病房里传来云筝的声音,"吴阿姨?谁在外面?"
墨沉枫明显慌了神,匆匆对吴妈说了句"好好照顾她",就快步离开了。
宁栀躲在一旁,看着丈夫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和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他究竟瞒了她什么事情!
第329章 宁栀的怀疑
云筝轻轻拉开病房门,目光扫过走廊空荡的角落,只看到吴妈神色慌张地整理着衣角。
“吴阿姨,刚才是谁在说话?”她的声音带着连日疲惫后的沙哑,却依旧敏锐得像根刺。
吴妈手中的毛巾差点滑落,强挤出笑容,“是、是送药的护士走错门了。”
她转身时围裙口袋露出半截药瓶标签,却在云筝开口前迅速被塞进布料褶皱里。
云筝将信将疑地退回病房,关门瞬间余光瞥见走廊尽头闪过一抹纤细的身影。
与此同时,宁栀躲在安全通道的阴影里,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方才云筝探出头的刹那,她看清了那张跟她有七分像的脸,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也不可能会有和她长得这么像的人。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也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宁栀站在安全通道的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着楼梯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透过门缝盯着那扇已经关闭的病房门,脑海中全是刚才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这不可能……"宁栀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相信墨沉枫,所以并没有往龌龊的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