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千棂
可刚才病房里的女孩实在是跟她太相像了,是连她这个本人都感觉像的程度。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她感到一阵眩晕。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宁栀如梦初醒般掏出来。
是丈夫墨沉枫发来的消息:「栀栀,我临时有事,晚点回家。冰箱里有你爱吃的提拉米苏,一会儿给你带黑森林蛋糕。」
宁栀盯着屏幕,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知道墨沉枫在说谎。
明明几分钟前他都还在这儿,现在他的车估计都还没开出医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她要弄清楚那个与自己长相惊人的女孩是谁;
其次,她要查明墨沉枫为什么对她撒谎。
宁栀轻手轻脚地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她快步走向护士站,装作探病的家属。
"你好,我想打听一下3楼SVIP病房的病人情况。"宁栀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手却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手包。
"您是傅总的什么人?"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不对,您是云小姐的姐姐吧,你们长得可真像。”
宁栀心跳漏了一拍。
云小姐?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不是,我是她……小姨。"
"傅总已经昏迷了好久了,一直都是云小姐在照顾。"护士低头翻看病历,"您可以直接进去,护工阿姨应该在里面。"
宁栀礼貌的跟她道了声谢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宁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的手指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一路上眼前全是那张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
如果这个女孩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她是绝对不信的!
推开家门时,她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弥漫着她最爱的百合花香,墨沉枫每周都会换新鲜的花束,这个习惯保持了十年。
可今天的花香却让她胃部一阵绞痛。
"栀栀?"墨沉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瓷器轻碰的声响,"你回来了?"
宁栀站在玄关,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
她缓缓脱下外套,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她迅速别开视线。
墨沉枫端着茶盘走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她送给他的礼物。
他嘴角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
"我买了你最爱的那家黑森林蛋糕,"他放下茶盘,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老板说今天用的是新到的比利时巧克力。"
蛋糕盒上印着"甜蜜时光"的烫金logo,是城东那家需要提前三天预订的甜品店。
宁栀盯着那个盒子,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多么完美的谎言,连细节都无懈可击。
墨沉枫走近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她为他挑选的古龙香水。
他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揽她入怀,却在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他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宁栀没有躲开他的触碰,但也没有像往日那样依偎进他怀里。
"你刚才去哪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墨沉枫的手指在她肩头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抚她的发丝,"不是说了吗?去给你买蛋糕了。"
"是吗?"宁栀终于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已然没有半分温度。
墨沉枫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当然是啊?你怎么了,栀栀"
宁栀从他怀里退开一步,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照片,那是她在医院停车场拍的,墨沉枫的黑色路虎清晰可见,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
"我去医院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也看到她了。"
墨沉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栀栀,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围裙边缘。
宁栀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玄关镜。
镜面刺骨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肌肤,却远不及她此刻心中的寒意。
"解释什么?"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解释你每天都往医院跑,却一直瞒着我?还是解释你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可是一直瞒着我?"
墨沉枫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伸手想拉她,却在半空中僵住。
落地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上。
"她叫云筝。"他艰难地开口,喉结滚动,"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宁栀的眼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了。
她的手紧紧的攥着墨沉枫的衣角,“你什么时候找到她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个多月前,是爸爸和时安找到她的。”
墨沉枫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他伸手将宁栀紧紧的圈入怀中,“栀栀,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那时候你的情绪很不稳定,加上……那孩子对我们有点抵触,她并不想认我们。”
“所以我才不敢跟你说。”
宁栀就眼泪止不住的流,但情绪倒是稳定了一些,“那你跟我说说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前24年她让父母以为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对她很好。在她24岁那年,云家人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我们的筝筝就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墨沉枫说起这些的时候心脏隐隐抽疼,但他知道谁都会向着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判云家人。
“筝筝原本有一个跟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他们原本要订婚了的,但因为他们找到了亲生女儿,就把筝筝的婚约给了她。”
“再后来,他们……跟筝筝断绝关系了。”
宁栀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墨沉枫的手臂。
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断绝关系?"
墨沉枫轻轻点了点头,“嗯。”
“但她也并不是孤身一人,她已经结婚了。”
“结婚”宁栀被他说的很懵,“她未婚夫不是娶别人了吗?”
“娶筝筝的不是她那个未婚夫,是傅家现在的掌权人傅凌鹤!”墨沉枫的声音不由得沉了沉。
“京城傅家”宁栀疑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
“嗯,就是那个傅家。”墨沉枫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确实也挺惊讶的。
“傅凌鹤对筝筝很好,是他的出现筝筝才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那筝筝她为什么会在A国的医院?”宁栀继续出声询问。
“原本筝筝和傅凌鹤要补办订婚宴了,不过傅凌鹤F国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他在回程的途中飞机在A国上空失联了。”
“筝筝为了找他,才来找时安帮忙。”墨沉枫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跟宁栀说。
宁栀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老公,我能去医院看看她吗?”
墨沉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栀栀,再过段时间好不好?傅凌鹤现在迟迟不醒,筝筝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她在没有精力来处理我们和她之间的关系。”
“我每次去医院也只是在外面偷偷看看,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跟她碰过面。”
“而且你也知道咱们家和傅家之间的恩怨,筝筝要是认了我们,她要承受的压力可远远要比现在大的多。”
墨沉枫尽量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
“我知道,我只是想见见她,哪怕她不认我们也没关系,只要她现在过的幸福就可以了。”
宁栀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过得好就行,其他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第330章 墨家那群不要脸的再烦筝筝就不好了!
墨沉枫看着妻子通红的双眼,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带你去见她。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宁栀用力点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提前说好了,我们只能远远的看看,不可以让她发现。”
墨沉枫觉得还是先跟妻子商量妥当了,否则到医院她情绪失控跑到云筝面前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保证就是远远看一眼,不会打扰她的。”
宁栀连连保证,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的那种!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早咱们跟时安一起过去。”
墨沉枫到现在也还没有跟云筝见过面,都是他单方面偷看他的那种。
宁栀轻轻点了点头,她虽然很想见到自家宝贝女儿,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对了。”她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盯着墨沉枫的脸,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你今天给吴妈的药是什么?”
墨沉枫倒是没想到宁栀居然观察的那么仔细,也没瞒着她。
“筝筝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我就让医生给她调了点营养药剂,让吴妈偷偷给她掺到水里。”
“不然她肯定坚持不到傅凌鹤醒过来的。”墨沉枫看着宁栀担忧的目光,忙补充,“你放心,这药是我让研究所的博士特制的,绝对没有半点副作用。”
宁栀闻言这才放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