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颤巍巍地上前,却在看到傅凌鹤戒备的姿态时停住了脚步。
"孩子。"他声音哽咽,"至少……至少进去喝杯茶再走。"
云筝心头一软,抬头看向傅凌鹤。
男人紧抿着唇,眼中写满不情愿,却在对上她恳求的目光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云筝轻声道。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宁栀突然挣脱丈夫的手,踉跄着上前两步。
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云筝的眉眼,最后落在她挽着傅凌鹤的手上。
"你……"她声音颤抖,"你过得好吗?"
云筝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她在看清宁栀的面容时,整个人都是一僵。
她是……当时在医院帮她捡药的阿姨。
云筝记得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眸,也记得她眼角那颗显眼的泪痣。
但她并未戳穿!
她下意识看向傅凌鹤,男人虽然面色冷峻,却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我过得很好。"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比想象中要柔软。
宁栀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慌忙用手帕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着。
墨沉枫将她揽入怀中,眼中满是心疼。
墨老爷子擦了擦眼角,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
"请进,"他声音沙哑,"外面太阳大,别晒着了。"
云筝点点头,挽着傅凌鹤向大门走去。
她能感觉到墨家众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注视,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傅凌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有我在。"他低声道,只有她能听见。
第349章 平等讨厌所有觊觎云筝的人!
云筝的指尖在傅凌鹤掌心轻轻一挠,跟着墨家人踏入老宅的瞬间,紫檀木的沉香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云筝第二次来这儿,两次来的心境都不一样。
不过两次都是为了傅凌鹤。
上次来是为了求墨时安帮忙找傅凌鹤,她着急忙慌的也没有心思仔细看这儿的布局。
傅凌鹤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指尖隔着旗袍料子轻轻摩挲,像在无声宣告主权。
"这边请。"墨时安侧身引路时,衬衫袖口的墨水痕迹在阳光下泛着靛青。
他刻意保持着半步距离,目光却忍不住频频落在云筝脸上,又在触及傅凌鹤警告的眼神时仓促移开。
穿过影壁,庭院里一株百年紫藤正开得恣意。
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在青石小径上方,云筝经过时,有花瓣簌簌落在她发间。
傅凌鹤抬手拂去那抹淡紫,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在瞥见墨沉枫注视的目光时,突然将那片花瓣攥进掌心碾碎。
他平等讨厌所有觊觎云筝的人,无论男女,不分亲疏!
"这株紫藤已经好几百年了。"墨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你妈……阿栀她最爱在花架下看书了。"
云筝脚步微顿。
她没料到老爷子会突然提起这茬,腰间傅凌鹤的手指立刻收得更紧,几乎要掐进她皮肉里。
那幽怨的眼神分明在说,你看看他们就是想把你抢走!
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以示安抚,面上却不动声色,"花开得很美。"
这平淡的回应让前面墨沉枫抱着的宁栀身子明显僵了僵。
云筝注意到她光着的右脚已经沾了尘土,脚踝处还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大概是匆忙间被石子划伤的。
正厅里,酸枝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筝被让到主座旁的位置,傅凌鹤却径直在她椅边站定,右手搭在她肩头,是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
墨时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退到次座。
"喝杯茶吧,是茉莉花茶,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墨沉枫亲自端来青瓷茶盏,杯底沉着几朵茉莉。
水温恰到好处,是云筝偏爱的七分烫。
她指尖在杯沿顿了顿,这样的小细节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们调查过她。
傅凌鹤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俯身假借整理她鬓发,在她耳边低语,"他们倒是把你调查的够清楚的。"
温热呼吸喷在她耳廓,却带着森然冷意。
"我们这次是为了跟墨先生道声谢,顺带道个别。"
云筝举起茶盏打破僵局,"多亏墨先生的帮忙,才能顺利找到凌鹤。他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我要带他回京城了。"
墨时安连忙摆手,"举手之劳。"
他目光在傅凌鹤缠着纱布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傅先生恢复得如何?"
被点名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没受伤的左手把玩着云筝的发梢。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投下细密的光斑,衬得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愈发冷峻。
云筝在桌下轻踢傅凌鹤的小腿,力道不重,鞋尖却精准地磕在他踝骨上。
男人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终于吝啬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这是傅凌鹤到墨家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没来之前云筝就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让他乖乖跟在自己身边就行,千万不要乱说话。
他这嘴本来就毒,加上他本来就对么家人没什么好感,两家又有世仇的。
虽然说他们两个名义上是来道歉的,可云筝也不指望他的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还是让他装哑巴安安静静在身边坐着就行,省的又给她搞出一蛾子了。
“书房里有支百年老山参,对伤口愈合..."
"不必。"傅凌鹤截断话头,指尖在云筝后颈画了个圈。
她太熟悉这个小动作,这是他耐心耗尽的预警。
茶过三巡,宁栀始终安静得像道影子。
直到云筝茶杯见底,她才突然起身,"我……我去换壶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必麻烦。"云筝刚要婉拒,却见宁栀已经抱着茶壶快步走向内室。
那背影仓皇得近乎逃离,让她心头莫名一刺。
茶室内传来细微的碰撞声,宁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笔直,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云筝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她下意识想站起身,却被傅凌鹤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就在这时,宁栀忽然踉跄了一下,茶壶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热水溅在她的脚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栀栀!"墨沉枫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宁栀却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赤着脚踩在碎瓷片上,鲜血立刻从脚底渗出。
她浑然不觉疼痛似的,直直望向云筝,嘴唇颤抖着,"对不起......我太笨手笨脚了......"
云筝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腰间傅凌鹤的手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乖,松手,我去看看。"她转头看着他,语气压得极低,却极温柔。
傅凌鹤眯起眼睛,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缓缓松开手,却跟着她一起走向宁栀。
云筝蹲下身,从手包里取出手帕,轻轻按在宁栀流血的脚底。
"别动,"她轻声道,"瓷片扎进去了。"
宁栀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云筝的手背上,"对不起......"
她重复着,声音哽咽,"我只是想......"
墨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墨时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傅凌鹤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弯腰握住云筝的手腕,"让医生来处理。"
云筝甩开他的手,"你没看见她在流血吗?"
空气瞬间凝固,云筝居然甩开了他的手。
傅凌鹤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眸光锐利如刀。
云筝也发觉自己刚才的动作,确实是有些大了,便又放缓了语气,“我就帮她简单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