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盛 第37章

作者:芥婕 标签: 现代情感

  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

  盛琮不喜欢这句话。

  他很确定。

  燃着的烟被按灭在烟灰缸里,一缕白雾升腾,遮掩男人的情绪。

  天气放晴后,没过多久又暗了下来,天边染着一层橘光。

  像是打翻的燃料盘,橘色占据主调,黑色其次。

  唐柠身上一阵阵泛冷。

  一碗红糖姜茶灌下去,她以为能驱寒,谁知道倒是越来越冷。

  起初唐柠以为是因为淋雨受了寒气,所以感冒了。

  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生理期到了。

  她经期一向不准。

  这次从京城搬到江南,为了适应环境,又延迟了两个月。

  唐柠第一时间找了止痛药吃,又问容姨拿了个热水袋抱在怀里,就开始在床上躺尸。

  天色一点点暗沉,黑暗似墨水般涌来。

  唐柠一边忍着痛,一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容姨和盛先生说清楚了没。

  盛先生会不会更生气,以后都不理她了?

  唐柠想,她这么没良心,盛先生不理她才好。

  骨子里泛着冷意,怀里的暖宝宝烫的肌肤发红。

  冷热交替间,唐柠觉得自己脑子热的有点不正常,还有点晕晕的。

  以前痛经只是肚子痛,难道现在连累脑袋也开始痛了?

  昏昏沉沉间,额间忽然落下一只滚烫厚实的大掌。

  唐柠浑身汗毛竖起,下意识睁眼。

  看到盛先生那张轮廓立体的脸,轻轻松了口气,只痛意涌动,连打招呼都忘了。

  唐柠痛经厉害,以前都是打止痛针。

  这次月经来访突然,只能先吃止痛药。

  可她对止痛药有了耐药性,效果不太好,只能止住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就靠熬了。

  半晌,男人嗓音沉沉:“不舒服?”

  唐柠反应慢半开,刚要说自己痛经,就听到盛琮皱着眉头开腔:“发烧了。”

  唐柠:“……”

  怪不得她觉得脑子在和肚子打擂台。

  她屋子里灯没开,唐柠仰着头看不清盛琮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他一身沉冷威严的气势。

  男人说了句话,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透着窗外路灯的微弱光芒,唐柠依稀能看清他高大宽阔的背影。

  挺拔沉稳,很有安全感。

  可又透着冷淡和薄情。

  果然,盛先生还在生她的气。

  看见她生病,都懒得理她了。

  唐柠本来想着熬一熬就过去,可是她又想到烧过头了,人可能变成傻子。

  她挣扎半天,忍着痛意掀开被子下床。

  顺便拿暖水袋充电加热。

  刚走两步,腿就软的往前一跌。

  唐柠摔进一片温热结实的胸口,滚烫浓郁的男人气息将她包裹。

  下一秒,双腿悬空。

  她被去而复返的盛琮抱了起来。

  唐柠虚弱的声音透着惊讶:“盛先生?”

  盛琮眉眼敛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嗓音低沉:“又要提醒我注意分寸?”

  “还是想很有骨气的告诉我,就算有一天你晕死在我面前,也要我视而不见?”

  唐柠很少一次性听盛先生说这么多字,语气还这么……幽怨。

  看来,他还在生她的气。

  原来盛先生这个年纪的人,还会记仇。

  唐柠乖乖道:“没有,我只是想说麻烦盛大哥了。”

  她终究没那么有骨气。

  唐柠被盛先生抱在怀里,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她本来就觉得脑子和腿是飘的。

  这会被盛先生抱着,不过是飘的更厉害了点。

  “脸白成这样,还要逞强?”

  男人语气平缓,但过于成熟的语调,一正经起来,天然就有几分严肃感。

  唐柠以为自己又挨训了,乖乖低下头。

  盛琮拿了根体温计给她,“含着。”

  唐柠没太听清楚,迷糊睁眼,嘴巴里就被塞进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的嗓音沉,动作也不算温柔。

  唐柠只当他还生气,举止间都是冷淡,眼眶莫名发红。

  盛琮靠在椅子上,余光瞥见小姑娘抿着的唇。

  不复白日的红润光泽,有些白,显得可怜。

  唇线紧抿成一条线,眼睫轻颤,透着委屈。

  要是盛先生紧跟潮流,就会用一个词很适合形容此时的唐柠——破碎感。

  那是一种,看着就让人心疼、想要怜惜的感觉。

  

第39章 陪伴

  盛琮胸腔有些沉闷,肌肉鼓动,缓缓开口问了句:“哪里不舒服?”

  唐柠沉默半天,才打起力气回话,“肚子、脑袋。”

  “肚子?”盛琮:“吃坏肚子了?”

  唐柠有气无力:“生理期。”

  片刻,唐柠又道:“盛大哥,你能帮我拿一下桌上的暖水袋吗?”

  也不知道是摊牌了,还是唐柠痛的麻木了。

  这会使唤盛琮帮忙,十分自然。

  盛琮视线一扫,就看到桌上插着充电线的暖水袋。

  他拔了电线,把东西塞给唐柠。

  唐柠艰难的挪动身子,把暖水袋塞进被子里,继续闭眼。

  盛琮刚触碰到暖水袋,热的烫手。

  现在是深夏,即便下了雨,温度还是高的吓人。

  唐柠却缩在被子里,抱着暖水袋睡觉。

  不热吗?

  盛琮扫过她布满一层细汗的额头。

  屋内没开灯,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盛先生的声音忽然响起,低醇磁性,“以前都这么痛?”

  唐柠迷迷糊糊睁眼,“嗯。”

  她顿了顿,轻声解释道:“以前都是打止痛针,这次来的太突然了。”

  “止痛针?”

  这个词,在盛琮的世界里有些陌生。

  或者是,在很多女生的世界里都很陌生。

  起码这么多年,盛琮从未遇到过有哪个女孩生理期是靠止痛针度过的。

  “看过医生吗?”

  “嗯,中医西医都看过,没用。”

  盛琮不再说话,只拿着手机敲了几下。

  唐柠偶尔睁开眼睛,就看见盛先生一脸认真的玩着手机。

  微弱的光芒投射在他立体深邃的脸上,五官轮廓被勾勒出来,堪比建模。

  只他浓沉的眉眼,有着雕塑都少见的儒雅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