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芥婕
成熟男人的魅力,在他身上一览无余。
唐柠迷迷糊糊的,人要被痛晕时,口中的温度计被拔了出来。
盛琮借着灯光看了眼,“三十八度。”
确实发烧了。
没过多久,房间的灯亮了,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医药箱进来。
“盛先生。”
盛琮微微颔首,视线投在床上的唐柠身上,“麻烦看一下她。”
“止痛针带了吗?”
家庭医生:“您特意叮嘱,我肯定不会忘记。”
家庭医生扒开唐柠的眼皮看了看,一番折腾,给她打了一针止痛。
药效见效很快,唐柠腹部的绞痛感很快消失。
灯光一亮,盛琮能彻底看清唐柠的脸色。
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盛琮的唇瓣下意识紧抿,显得更为严肃。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专业医生,严肃的下一秒就要把唐柠送上手术台。
家庭医生给唐柠打完止痛针,又给她开了治疗发烧的药。
唐柠痛是不痛了,但脑袋还晕,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家庭医生走了没,也不知道盛先生还在她房间吗?
迷迷糊糊的,唐柠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唐柠父亲和司黎是和平离婚。
虽然她的抚养权给了父亲,但双方约定唐柠每年都要去京城住一段时间。
只是司黎很忙。
协议上虽然写了一年一次,但一直到唐柠十四岁,都没去过京城司家。
唐柠第一次去京城司家,是她十四岁那年夏天。
当时在司家发生了什么,唐柠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司女士很忙,从早忙到晚,她根本见不到她几面。
或许,哪天她走在路上遇见司女士了,当时的唐柠都认不出来这是她亲生母亲。
那年夏天,有一件事令唐柠印象深刻。
虽然是暑假不用上课,但司女士给她报了很多兴趣班。
唐柠每天都要早起去上兴趣班。
她很累,也不喜欢,却很开心。
因为这是她妈妈替她安排的课程。
这证明司女士也是关心她,想让她变得优秀的。
有一天放学,也是下了今天这么大的雨。
唐柠站在校门口等司机,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司机来。
头顶电闪雷鸣,雨大的像是天空破开个口子,疯狂往下倒水。
天也黑了下来,狂风骤吹,要把林立的高楼大厦都给吹倒。
她很害怕,也很无助。
但唐柠当时胆子也大,路上车来车往,她就一个人撑着伞往前走。
走着走着,身上全湿了,肚子也忽然痛了起来。
唐柠是跟着爸爸长大,虽然上过生理课,但看书都是一知半解,又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只是觉得肚子好痛,雨滴砸在身上也好痛。
司机没来,妈妈似乎忘了她,她心里好难受,也好委屈。
她在路上一直盼着有人能来接她,司机、管家或者是……妈妈。
京城不常下雨,但下雨后,就很难停。
唐柠一边淋雨一边走,瓢泼大雨把她淋了个透心凉。
站在司家大门口时,身下淌了半盆子的血。
雨水混合血水一起往下,裤子都被染成红色,滴滴答答落在司家大理石的地板上。
泅成一团浅红色血水。
她一抬眸,就看见正在发脾气的司女士。
旁边的管家和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低头挨训。
那是唐柠第一次看清司女士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愧疚、心疼、后悔……太多复杂情绪,是当时的唐柠看不懂的。
后来,唐柠才知道。
那天接司家小少爷的车坏了,临时抽调唐柠的司机过去接人。
司机怕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淋雨,匆匆赶去,忘了通知管家。
等管家发现不对,司女士已经回来。
当场大发了一通脾气。
唐柠痛经的毛病,就是这次留下的。
睡梦中,唐柠又梦见了那场瓢泼大雨,梦见了黑沉沉的天空,以及走不到尽头的路。
腹部消失的疼痛好像再度浮现。
那种茫然无助、惶恐不安的情绪再度涌上来。
像海底的水草一样将她缠绕,令她窒息失措。
唐柠眉头紧皱,轻轻呢喃,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呼喊,似在向谁求助。
骤然,她握住了一只手。
滚烫、宽大、厚重。
那只宽大的手掌热意涌动,轻轻将她的手包裹。
将温度和安全感顺着肌肤,一点点传递给沉睡的唐柠。
似在坠落悬崖之际,骤然被人拉住。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柠柠,别怕。”
“我在。”
男人成熟的语调,吐出平缓的安慰词。
如最厚重的山、最幽深的海,悄然保护着唐柠,瞬间将她从无边惶恐中带出。
第40章 很乖
躺在床上的小姑娘,身形蜷缩,面颊雪白,连唇色都淡到了极致。
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绵长,卷翘浓密的眼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略显青苍。
明明已经打了止痛针,可眉间纵使蹙着,似做了个很不安的噩梦。
坐在一旁的盛琮看着,眉心也不自觉的跟着紧拧。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着,沉闷、压抑、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常情况下,盛琮早该离开的。
大晚上,孤男寡女在一间房。
又适逢唐柠提起注意分寸的事情,他自己也该避讳着点。
以盛琮以前的性子,再怎么好心,帮完忙也该和家庭医生一起离开。
可今晚鬼使神差的,他选择留了下来。
寂静黑暗的房间里,他宽阔高大的身体靠坐在椅子上,安静陪伴着病床上的女孩。
这张椅子是按照唐柠的身高腿长定制的,对盛琮来说并不合适。
靠背狭窄也就算了,座位还矮。
盛琮两条长腿交叠,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格外拥挤狭窄。
可他就这样坐在不合适的椅子里,悄无声息待了大半天。
床上的小姑娘似乎陷入噩梦,呼吸有些急促,隐约听见细微低喃。
小手探出被子外,似在不安的求助。
明明看不到她的表情,可盛琮就觉得有些可怜兮兮,还有些……惹人心疼。
盛琮心绪微动,沉敛在黑暗中的眉眼看不清神色。
空气中的呼吸声似乎都重了几分。
许久,他的视线紧盯着那只无措慌张的小手,缓缓落了上去,将它握住。
细腻的小手温软若无骨,掌心浸着点点汗意。
很软、微热、还透着点淡淡的香气。
盛琮怀疑是床头花瓶插着的玫瑰的香气,浅浅淡淡,又有点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