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她看到了公路。一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停下,车门猛地打开。
“安然!”
是秦沐的声音。
梦安然悬着的心脏终于安稳,劫后余生令她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
“这里!快帮忙!”
秦沐和梦澄泓飞奔过来,看到满是是血的梦安然和林仁诚,同样脸色瞬间铁青。
“二姐,发生了什么?你没受伤吧?”梦澄泓焦急地打量着自己的姐姐。
本以为来A国一趟就当做是出国旅游了,谁能想到会发生枪杀案?
他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一时间两手都在发颤。
不敢想,自己和沐哥若是来晚一点,又或是二姐没能带着林律逃出来……
秦沐反倒是什么都没问,表现得很沉稳,他接过林仁诚,迅速检查伤势后,将人扛了起来,放进后座。
随即,目光转向梦安然身上浸染了大片血污的青灰色长裙,眉心微蹙,“受伤了没?”
“没。”梦安然摇摇头,眼眶猩红一片。
秦沐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哄道:“安小然,你很厉害,将林律安全带出来了。我们先送林律去治疗,一定来得及的。”
第245章 白鸽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秦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电话。
“外婆,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你们一下了。”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眼神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的情况。
梦安然蹲在座椅旁,努力保持手部的稳定,重新为林仁诚施针止血。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从林仁诚体内一点点流失,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指缝。
车子尽量开得平稳,转弯后驶入一条隐蔽的小路。
远处,一栋不起眼的平房亮着微弱的灯光。车刚停稳,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已带着两名助手推着担架车迎了上来。
“腹部中枪,子弹仍留在体内。”秦沐迅速交代着,帮忙将林仁诚转移到担架上。
医生约翰快速检查瞳孔和脉搏,眉头紧锁:“情况很不妙,失血过多,只能尽力了。”
梦安然跟着推车跑进屋内,直到手术室门前才被拦住。
门关上的瞬间,梦安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秦沐及时扶住她,将她带到隔壁房间。
“换身衣服。”他递来一套干净衣服,声音柔和了些,“这里是外婆的老家,比较隐蔽。医生约翰是外婆以前的学生,也是中心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不要担心,林律会好起来的。”
梦安然木然地点头,她的情绪已经很多年没像今晚这般剧烈起伏过了。
有秦沐在身边处理一切,她紧绷的神经才能缓缓放松下来,恢复冷静。
突然想起些什么,她从内衣里取出那个沾血的小方盒,“这是林律中枪之后给我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东西,他才会遇害。”
秦沐眼神凝重地盯着盒子,林仁诚急切地前往酒会找梦安然,又提前将证据装在了盒子里,分明是做好了无法活着回国的心理准备。
“你先换衣服,我把盒子擦一下。”秦沐接过盒子,目送梦安然进入浴室清理血污,他扯了张湿巾擦干净小小扁扁的方盒。
当鲜红的血渍被抹去,盒子上印刻的花纹清晰地显露出来时,他眉头一皱,眸光越发阴沉。
梦安然梳洗的速度很快,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林仁诚到底挖到了多大的秘密。
她回到客厅时,梦澄泓蜷缩在沙发一角,看上去今晚已经累坏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将他叫醒,“小泓,去房间里睡吧,别着凉了。”
梦澄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二姐换上了洁净的衣服,大脑顿时清醒不少,“二姐,你真的没受伤吧?”
“没有。”梦安然红唇抿出柔和的笑,揉了揉弟弟的短发,“今晚受惊了吧?去睡会儿,有什么事我会叫醒你的。”
“好。”确认姐姐没受伤,梦澄泓放心不少,知道二姐和沐哥还有事要谈,他便乖乖睡觉去了。
等房间门关上,梦安然才走向角落里的秦沐,轻声问:“发现什么了?”
秦沐示意她坐下,把盒子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图标。”
两个手指宽的小方盒上,烫着一个凹陷的白鸽图案,在盒子的右下角,刻着一个很小的“K”。
“又是K?”梦安然青黛微蹙,越发疑惑这个“K”到底是谁。
先是挑拨她和她身边人的关系,现在又跟陆氏制药扯上了关系。
带着许多疑惑,梦安然打开了盒子,里面只有一枚银质硬币和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了三个字——地下室。
秦沐拿起那枚银质硬币仔细端详,正面是一个包头女人像,反面是一串奇怪的符号。
上面没有任何特殊记号,看上去仅仅是一枚普通的银币,类似于某个景区的纪念币。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也查不到到底是出自哪个景区。
“我看看。”
梦安然伸手要了过来,指腹在银币上捻过,没有任何特殊印记,手感上也是纯银制品。
她点开手机电筒,照着银币自己观察上面的图案,脑海中迅速判断出包头女人像大概是哪个世纪哪个地方的打扮。
翻到银币背面,盯着那串奇怪的符号沉思了一会儿,她桃花眸中闪过了一道冷光。
又看了眼被放在桌上的纸条。
“发现什么了?”秦沐看她的反应不太对劲,猜到她应该是想到某些信息了。
“我一直以为林律说的‘地下室’指的是他发现证据的那个在陆氏制药旧址里的地下室。但是……”
她把银币递给秦沐,指了指上面的符号,“这是古希腊图文,这枚银币跟波古艺术博物馆里的人面狮身像是同一批藏物。”
秦沐眸色一凛,“所以,林律指的地下室,是波古艺术博物馆的地下室?可那种地方,我们没办法进去啊。”
梦安然暗暗叹了口气,沉思片刻后,突然想到了某个人,“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她掏出手机,打给了安德森,“安德森先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我有件很紧急的事情需要找莉莉安冯克莱斯特小姐,不知道您能否将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梦安然跟安德森还是有点交情的,很轻易地就要到了莉莉安的联系电话。
安德森只是里亚艺术馆的策展人,不足以拿到随意进出波古艺博馆的权限。
但莉莉安是贵族后裔,又是银行家的独女,在这个资本主义国家里,拥有很高的地位。
加上此事将司徒花间牵扯进来了,相信莉莉安不会袖手旁观。
电话拨过去后没响多久就被接通了,莉莉安的声音里掺着几分哭腔:“安董,我正想向你了解一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见她哭得那么伤心,梦安然心脏一颤,小心翼翼地问道:“司徒受伤了?”
问了也是废话,她明明亲眼看见子弹打入了司徒花间的小腿,那个Kevin敢对自己堂哥开枪,想来司徒花间落在那些人手里好不到哪里去。
莉莉安抽泣着说道:“我不知道,花间他……不见了。”
梦安然眉心瞬间敛成一团,“怎么会不见了?不是Kevin将他带走了吗?”
“没有,守卫将整座古堡找遍了,花间和Kevin都消失了。”
梦安然脑子乱成一团,她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骨。
这不是个商战文吗?怎么还闹出悬疑诡异的剧情来了?
阴谋似乎编织成了一张大网,要将她套牢,才能结束这一切罪恶。
第246章 你还不太了解我
梦安然无暇思考司徒花间到底去了哪里,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林仁诚藏起来的证据。
“或许我能找到司徒花间的踪迹。”她说,“但前提条件是,你想办法让我在一个小时后能够进入波古艺博馆。”
莉莉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抽噎了一下,问道:“只要让你进去了,你就能找到花间吗?”
梦安然轻抿了一下红唇,“我保证,我会找到他。”
事实证明这年头任何实力都比不上人脉好使,莉莉安两通电话周转了一下,就给梦安然搞到了夜晚进出艺博馆的通行许可。
“我陪你去。”秦沐抄起车钥匙,清楚安小然现在迫切地想要揭开背后那个巨大的阴谋。
况且他们现在还身处A国,在这法外之地待得越久便越危险。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约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子弹取出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伤者失血过多,陷入深度昏迷。需要再观察一段时日。”
梦安然站起身问道:“能立刻将他转回华国吗?”
“刚做完手术,伤口容易开裂,加上脑部有轻微缺氧损伤,不适合转移。”约翰实话实说,但也心知这个地方并非绝对安全。
一旦被追兵发现,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包括自己。
“我可以带着伤者进行短距离转移,你们是否有更安全更妥当的地方?”
秦沐跟梦安然对视一眼,双双陷入了沉默。
尽管他们在京市说得上有权有势,但在国外确实没有太多人脉,很难找到一个隐蔽安全的落脚点。
秦沐有想过将林仁诚转移到外公外婆家,但毕竟林仁诚现在被人盯上了,随时可能引来新的杀机。
他没法不顾外公外婆的安危。
“有个人说不定能帮上忙。”梦安然眸色一凝,突然想起了某号人物,神情却不见喜悦反而更加复杂了。
见她这般,秦沐也猜到她脑海中浮现出的人选是谁了,声音低沉了无生气:“你确定他会帮吗?还不能确定此事背后是不是他在搞鬼,如果他就是幕后主使,将林律交给他,那岂不成了送羊入虎口?”
“我觉得……不像是他。”梦安然淡淡地说完,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每次她拨出这个号码时,对方总是会在五秒内接通,仿佛一直在等着她的来电。
这次也不例外,很快就打通了,听筒里传出低沉而冷厉的声音:“这好像是你第二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希望不再是无聊的事情。”
没有任何寒暄,梦安然言简意赅:“我在A国,需要一个隐蔽、安全、干净的地方。”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