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程不言
“安小姐?”苏宛曼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摇了摇头,“你们找错门了吧,这一栋都没有姓安的。”
工人低头看了一下单子上的地址,又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1261,是你们这户啊。”
“是我。”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梦安然听见声音,疾步走了过去,推开了铁门,“送床来的是吧?”
“对。”工人确认没找错门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们先把旧床清下去,稍后再将新床搬上来。”
“好,辛苦。”梦安然侧开身子让几人进门。
客厅里的几人都还愣着呢。
“我先去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出来。”苏宛曼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进了女儿的房间。
梦安然也跟着进去,将梦蓁床底下的箱子挪出来。
正好趁此机会收拾一下杂物,看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全部扔了,省得摆几个箱子子在床底下积灰。
结果,却让她发现了一份房屋设计图。
看架构,明显是这间屋子的。
客厅、厨房、主卧、次卧、客房,每一个空间都有详细的规划图,上面画的家具许多是市面上没有的,所有尺寸都写得清楚明白,很像定制设计。
梦安然仔细看过几张图纸,布局合理,风格极具特色,或许这是梦蓁梦想中的家。
一个临床医学生,把室内设计图画得这么专业,天赋有点逆天了吧?
思索片刻后,梦安然将图纸一一拍了照,存在手机里。
暂时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发给干这行的朋友看。
第7章 这小孩,貌似有点天赋
梦荣和梦羽书帮忙把旧床拆解,让工人搬走。
苏宛曼取了扫帚清扫了一下房间的灰尘,很快工人又将新床扛进了门。
当看到崭新的床架时,全家人愣了。
好歹以前也是豪门,一眼能看出这床架是黑胡桃木,加上欧式雕花的做工,价格不菲。
随后进门的是床垫,看见上面品牌标签的时候,几人彻底震惊。
这个品牌是用天然材质调节微气候,国外皇室御用级别,价格高达两百多万。
这么高端贵价的一张床放在他们七十几平的小房子里,好似往平民窟里安了一把龙椅。
工人很快就把新床安装好了,随即又下楼搬了一套小书桌上来,材质同样是黑胡桃木,侧边有纯手工雕刻。
这么一张小小的桌子,得二十几万了。
除了硬件,软件也少不了。
配套的枕头、被子、床上四件套全都换了新的,每一样都是梦安然能否睡个好觉的关键。
“单子呢?”东西都搬完后,梦安然拔开随身带着的签字笔,签了工人递来的单据,随后道了声:“辛苦了。”
本以为只是简单地换个床垫,结果梦安然这番操作一出手便是将近三百万。
苏宛曼不可思议地盯着小女儿,若说在陆家过惯了奢靡的生活,可现在离开了陆家竟然还有经济能力随便出手就是几百万?
“安然,你这……”苏宛曼小心翼翼地开口,面色为难,“平价床垫品牌里也有很不错的,没必要为了睡个觉花这么多钱吧?”
梦安然沉默了半秒,似乎在思考三百万很多吗?
随即她弯唇笑了下,“我睡眠不好,对床的要求比较高。”
闻言,苏宛曼噎了噎,其他人一堆卡在嗓子里的疑惑也咽了下去。
……
距离中小学开学还有一个半星期,梦澄泓要开始临时抱佛脚赶作业。
梦安然去了弟弟的房间在旁辅导。
梦澄泓坐在椅子上奋笔疾书,梦安然坐在床上占据桌子一侧。
“二姐姐。”梦澄泓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旁边正在写经济学论文的梦安然,“我可以问你数学题吗?”
“可以啊。”梦安然将平板合上,放到一边,凑过去看题。
令梦安然意外的是,原以为梦澄泓的字会歪歪扭扭堪比蚯蚓爬过,却发现他一手楷书写得工整漂亮,完全不像九岁小男孩的字。
梦安然不由得挑了挑眉梢,眼底闪过几分满意,“你平时有练字?”
梦澄泓点头,“嗯,一年级的时候就进了学校的书法兴趣班,学软笔书法。周末就会自己写字帖,练硬笔书法。”
像梦澄泓这种热情小狗似的性格,竟然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练字,而且坚持这么久,属实令梦安然感到意外。
手里的习题本翻过几页,一年级开始练,到现在也不过两年,能写得这么好属实不易。
她随口问道:“只练楷书吗?”
“不是,上一年老师说我的楷书写得很好了,让我学行书。”
梦澄泓扭头看了梦安然一眼。
二姐姐好像对他的字很好奇呢。
“姐姐,我有在兴趣班里写的软笔作品,放在床底的纸皮箱里了。”
闻言,梦安然放下了习题本,去把床底的纸皮箱拖出来。
满满一箱子写过的宣纸。
有楷书的也有行书的,质量参差不齐,应该是从初学开始便将所有练习的作品收在这里了,但大部分写得都很好,看得出来进步神速。
这小孩,貌似有点天赋。
“小泓,你为什么会去学书法啊?”梦安然漫不经心地问。
梦澄泓停下笔,仔细想了想,“字写得漂亮的人看着就很厉害啊,爸爸也说了,练字可以锻炼专注力和自制力,有这两个优点的人,做什么都会更容易成功。”
梦安然勾了勾唇,对于这种说法还算认可,“那你喜欢书法吗?”
“喜欢!我以后要成为大书法家!”梦澄泓眼睛里闪烁着光亮,那是纯真的孩童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
他得意又骄傲地看向梦安然,道:“二姐姐,你别看我只学了两年哦,我可是代表学校参加区级青少年书法大赛得过一等奖的呢!”
“这么厉害啊。”
梦安然似是而非的夸了一句,将那叠宣纸放回纸皮箱里,单手抽起纸皮箱往外走,“跟我过来。”
梦澄泓懵了一瞬,扔下笔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只见二姐在客厅里取了打火机,就打开门拖着他那一箱练习纸下楼去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踩着小碎步赶紧跟上,走得急,拖鞋都险些飞了。
“二姐姐,你要将我的稿纸拿去哪儿啊?”
梦安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味地拖着纸皮箱往楼下花园走。
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梦澄泓急哭了,他总觉得二姐姐要一把火烧了他的草稿。
现实告诉梦澄泓,他的预感有时候挺准的。
梦安然将纸箱甩进了花园角落里居民清明时用来烧纸祭祀的大铁捅里,随意抄起一叠纸,用打火机点燃后一并扔了进去。
第8章 这是第一课
火苗四窜,火星翻飞,烈火燃起了整个纸皮箱,冒出浓浓黑烟。
梦澄泓根本来不及阻止梦安然,望着铁桶中窜动的火焰,只得站在原地崩溃大哭。
那些纸张印证了他两年来的努力,是他梦想成为大书法家之路的点点滴滴。
却被二姐一把火,全部燃成了灰烬。
仿佛在告诉他: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大书法家。
“二姐姐,你为什么要烧了它呀!这些都是我珍藏下来的!你还我!”
小孩嗷嗷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小脸上混成一团。
震天响的哭声还有浓重的黑烟将在花园里消遣时间的大爷大姨都吸引过来了。
纷纷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梦澄泓哭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梦安然也没有理会旁人的打量目光和藏满八卦的关心。
她抄起一旁公用的扫帚沾了点水,在地上龙飞凤舞。
扫帚在她手中仿佛是马良的神笔,竟写出了笔锋的提按转折。
起笔藏锋含蓄,收笔利落,每一笔都足见功力。
任谁见了都不相信这是用扫帚写出来的字。
就连梦澄泓也惊讶得停了哭声,盯着地上“字魂”二字久久难以回神。
人群中有几个懂书法的大爷忍不住拍掌叫好。
“厉害啊!中锋行笔稳健,侧锋的飞白又显得洒脱,刚柔并济!”
“何止啊,她这飞白控制得太妙了,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
梦安然不去在意旁人的评价,扔下扫帚缓步走向弟弟,在他面前蹲下,认真道:“字若无魂,不如烧了取暖。不是要成为大书法家吗?这是第一课。”
梦澄泓怔怔地盯着二姐,有些难以理解她话的深意。
梦安然继续道:“书法是艺术,艺术是情绪表现,不是你光靠临摹誊写就能达到的境地。你挺有天赋的,仔细感悟我说的话,过几天带你去见个人。”
梦澄泓吸了吸鼻子,小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止住了眼泪,“见谁啊?”
梦安然站起身,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我朋友,一位书法界的泰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