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周板娘
「哇,我们的暴躁兽医小纪医生又上新闻了,可喜可贺!」
「那拍视频的妹子怎么把小纪医生一米八几的身高拍成了个小矮冬瓜?这镜头角度拿捏得不好啊。」
「对,码也打得太厚了!」
「码厚点也好,上次纪医生的脸没打码,有人带着宠物来尾巴树说要看病,其实猫狗什么病都没有,她们只是想来看一眼纪医生而已,真是离离原上谱!」
群友们七嘴八舌讨论纪医生的事,纪医生也在群里,但估计这会儿正忙着看病或做手术,一直没有出现。
家娜适时把话题拉回来:「我们讲回义卖摊位的事吧,今天我拉进来的那位靓女是我的新室友,她有一箱闲置的物件,到时候我会帮她拿来摊位上卖。全都是好东西来的!」
有群友说:「是什么好东西?阿姨你拍个照,我们群里先看看,有好东西我们自己优先消化啦。」
家娜说:「好,我正准备来整理!就是她的每一样东西都包得很仔细,我都舍不得拆啦。」
郭芃在自己房间里上网,看到这句,哭笑不得,私信家娜:「阿姨没事,你就拆吧。」
家娜回了个“OK”的表情包。
家娜每拆一份,就把东西一件件放到茶几或沙发上摆整齐,拍照做记录,再把东西装回袋子里。
拆到最后,箱里还剩一个黑色盒子,尺寸和鞋盒差不多大小。上面没有像别的袋子盒子那样贴字条,家娜往大纸箱里瞅了一眼,有张便利贴掉落在底部了。
她拿起来,上头写着“toys”。
家娜没多想,结果一打开盒盖,瞬间愣住。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把盒盖盖回去,又呆了好一会儿,仍有些不敢相信,便悄悄地再次掀开盖子。
里头是好些个硅胶物件,粉的黄的紫的白色,长的椭圆的弯的还有星星形状的……每一样都用透明塑料袋装着。
家娜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默默把盒子合上。
这种……她可就不能随随便便拍照了啊。
家娜捧着这盒“烫手香芋”走到郭芃房门前,手都举到半空了却停住,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敲开姑娘的门。
她回客厅,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收拾好其他东西,洗漱关灯,回了自己房间。
郭芃给工作室找房源找了一晚上,跳回微信才看到家娜的信息:「小芃,你要卖的那些东西我都已经拍照备份过了,不过其中有一盒可能是你搞错了,我把它放在茶几上,你去确认一下吧。」
后面还有一句:「我觉得把它们拿去义卖可能不太合适……」
郭芃疑惑不已,走去客厅。
茶几上的黑盒子上面贴了两张便利贴,一张明显是阿姨的笔迹:「我只打开看了一下而已!没有碰到它们,请放心!」
郭芃更不解了,打开盒子。
一瞬间,脑子像被谁往里头丢了颗炸弹,嘣一声巨响!
……不是!苏哲文是不是有病啊?怎么会把她的“小玩具”跟其他东西放在同一箱?!
尴尬到极点只剩平静,事已至此,郭芃t决定先活着。
隔天再遇到家娜,她主动跟她解释:“阿姨,昨天你还给我的那盒,有一些是之前厂家找我拍产品照片后留下的样品。还好你细心看到了,如果真拿到摊子上去义卖,天啊,我想都不敢想后果有多可怕……”
家娜惊讶:“原来是这样。你好厉害啊,连这种产品都能拍得好看吗?”
还真能。
郭芃说的并不全是谎话,她找出之前拍过的产品照片给家娜看。
家娜越看越觉得惊奇。
在照片里,每一样物件都像摆在商场橱窗里的艺术品一样,唯美的浪漫的可爱的文艺的,完全没让家娜感受到赤裸裸的性暗示,和她以前工作时接触过的成人用品有着天壤之别。
这件事就这么被郭芃糊弄过去。
周五晚上,她约方果出去吃饭,也同好姐妹讲了这件事。
方果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天啊,郭芃,你也有今天!”
郭芃撇嘴道:“都怪你哥,怎么把这些也打包进去了啊?”
方果抹去泪花:“这些可都是你的大宝贝。”
郭芃呲牙:“谁宝贝这些东西了?!”
方果又开始哈哈笑:“那你现在单身啊,不靠它们还要靠谁啊?”
“你够了啊!”
方果是已婚妇女,对这种话题自然开放,两人聊着聊着,就谈到了生育问题。
角落座位没别人注意,方果小声道:“前些天我跟博誉提起,我想去做矫正。”
郭芃皱眉。
之前得知方果确诊双角子宫,郭芃翻查了很多网站资料,也查了矫正手术要怎么做、会有什么并发症等等——宫腔粘连、产后出血、妊娠子宫破裂……光看那些字眼,郭芃都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汗毛直竖。
“手术有风险啊,而且你矫正后也不包能顺利生仔。”郭芃劝道,“之前你们不都已经商量过,要不就丁克不要生,要不就领养?你们有一个幼儿园,每年你都要带那么多个小孩,你就是他们的妈妈啊,又不用非要冒这个险去生个小孩才能当妈妈呀。”
方果嘴唇撅得快能挂油瓶,嘟囔道:“可博誉还有我的公婆他们,肯定还是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孩子嘛。”
郭芃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讲真,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凡事都绕着老公和婚姻转的性格,换作别人,郭芃就要直接开骂了。但偏偏这“娇妻”是方果,是她老友,是她姐妹,郭芃一句重话都不想对她讲。
她并不希望方果为了满足丈夫和家庭的生育梦想,就拿自己的身体、甚至性命来冒险。但方果的娘家是苏哲文和她姑妈,他们肯定做不到像方果亲生爸妈那样能无条件帮她撑腰,郭芃希望她自己能一直给方果撑腰。
郭芃问:“那你跟李博誉说了之后,他什么反应啊?”
方果说:“他说的话跟你差不多耶,说不需要冒险,也没坚持一定要我们自己生宝宝。”
郭芃鼻哼一声:“那还算他有点良心。”
方果叹气:“你知道我喜欢孩子,我是自己想生,才考虑矫正这条路。”
郭芃往她的空杯里斟茶,认真说道:“行,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方果,你一定要再三考虑,这是动大刀子,不是医美微创打个针就能完事的。”
方果淡淡笑着:“嗯,我知道的。”
*
周六的义卖挺成功的。
目前小区物业很支持他们的行动,原因有二,一是以前这一带的小区在河涌整治后都不约而同闹过鼠患,后来来了流浪猫后,老鼠的问题减轻很多。随着猫的数量增多,近期连老鼠的影子都不多见了。
二是之前小区的部分住户主要投诉猫咪发情期里整晚嚎叫,影响睡眠,但现在小区里的猫都被抓去绝育了,甚至都还打了疫苗和狂犬,定期驱虫,且物业一分钱都不用花,他们当然乐意。
小区里还有不少住户是喜欢猫狗,却碍于自身过敏、家里空间小,或家人反对等原因没办法养猫,同样很支持投喂小组的行动,把摊位上的小玩意们买了个精光。
群友们觉得这战绩很是振奋人心,未来就算有新的流浪猫来了这个小区,他们想给它体检打针绝育,经济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
郭芃晚上八点多才回到808,家娜正在客厅看电视:“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啦。”郭芃应道。
家娜今天没煮饭,但煲了绿豆沙,下午拿去给群友们喝,也留起一碗给郭芃,让她自己去厨房拿来喝。
羊城已经进入酷暑状态,郭芃在外跑了一整天,热得没有胃口,晚饭都还没吃。其实这时候来一碗绿豆沙是挺合适的,尤其是在冰箱里冻过的,冰冰凉凉,她能吃下一碗公。
但郭芃在广州住过挺长时间,知道这边的绿豆沙,和老家那边的绿豆沙压根不是一回事。老家那边基本是用冰糖煮到绿豆开花起沙,而广州人煲绿豆糖水喜欢放海带和陈皮,还经常是热的温的,因为冷了的海带味儿更浓。郭芃只能接受海带出现在凉拌菜和排骨汤里,无法接受它煮成……甜的。
她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家娜今天帮她处理掉了那些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东西,她就没办法把拒绝说出口了,点点头说:“好,我去拿。”
但厨房灶台上没锅,打开电饭煲里头也是空的,郭芃探头问:“阿姨,你说的绿豆沙在哪里啊?”
“哦,在冰箱!”
郭芃一下子凉快多了,打开冰箱更让她惊讶,因为阿姨煮的是没有海带的绿豆沙,连块陈皮都没有。
她直接捧着碗走回客厅,难掩脸上惊讶:“你怎么会煮这种绿豆沙的?我以为你会煮老广那种,加海带的。”
家娜说:“我猜你应该不喜欢那种吧?我以前工作的地方有一个同事跟你老家一样,以前就跟我讲过你们那边不吃加海带的绿豆糖水,红豆沙里头也不爱加陈皮,我想你应该也是这样的。”
郭芃连连点头,已经边走边吃起来:“没错没错。”
家娜忍不住笑:“你喜欢吃就好,夏天了,我经常会煲糖水和凉茶,你有什么喜欢吃的也可以告诉我。”
郭芃直接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边喝绿豆沙,边听家娜讲她的东西有多受欢迎,因为定价太便宜,住户们都是好几样好几样地一起买。
家娜指着鞋柜上一个纸袋说:“还有几样东西,是尾巴树的小纪医生买了的,他说待会儿下班的时候顺路过来拿。”
郭芃想到那根“竹竿”,问:“他买了什么啊?”
家娜怕说不清楚,直接走去把纸袋拿过来给她看:“一只碗,一个玩具,还有几个冰箱贴。”
郭芃抿了抿唇,那家伙还挺会挑,冰箱贴和扭蛋玩具是她和苏哲文去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重点是那个碗。
苏哲文有个朋友毕业后去景德镇创了个品牌,有自己的店和窑。郭芃有年和苏哲文一起去那边玩,在他朋友的工作室一起捏了这个碗。白瓷,平底,上面画了一猫一狗。
一碗绿豆汤快见底,门铃响了。
家娜去开门,门外竟是纪武,她惊喜道:“纪医生?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以为你要等到收工时才过来呢。”
纪武一开口先打了个哈欠:“……抱歉抱歉。我提早收工,也怕太晚过来打扰你睡觉了。”
家娜打量他一个来回:“你该不会好久没睡了吧?都要成熊猫咯。”
纪武声音有点哑:“……嗯,昨晚半夜有急诊,忙了一晚上。”
“唉,你不能总仗着自己年轻就胡乱来。”家娜把沉甸甸的纸袋递给他,“呐,东西在这里,赶紧回去洗洗睡觉。”
“好。”
纪武没进屋,但他的视线能越过阿姨的头顶看到屋内。
那顶又蓝又绿海藻似的头发太显眼了,他实在没办法忽略。
她就是阿姨的新室友?这两人怎么能住在一块儿?年纪和性格相差太多了吧?
纪武回家,一开家门,“虾饺”甩着舌头跑过来,在纪武脚边绕着跑,开心得直哈气。
纪武弯下腰狠狠揉它脑袋,道:“Sit.”
边牧立即乖巧坐下,尾巴在地上晃来晃去。
三花猫“春卷”也慢悠悠地走过来,它不像“虾饺”那么热情,但高高翘起的尾巴能看出它有多高兴。
纪武直接把它抱起来,整张脸埋进猫咪的脖侧,又蹭又亲:“春卷今天有没有乖乖啊?”
猫咪“喵”了一声似在撒娇。
“哎呀,你没洗澡别抱春卷啊。”纪福贵从厨房走出来,不满地从他怀里抢走“孙女”,“爸爸臭死了,春卷我们不跟他玩哈。”
纪武低头闻腋下:“没臭啊,我昨天又不是没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