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要袅袅
她送魂,一般都是滴滴附近的无常,但现在怕是来不及了,她便私自开了鬼门,把林眠推了进去。
幽蓝的鬼门消失。
陶夕转头对楚夫人道:“现在你知道了,你儿子身上确实有两只鬼,但是是林眠拼尽全力护着他,吊着他的命,他才能支撑这么久。”
“不过,再久,等今晚一过,楚言也不行了。”
“所以你们把我弄来冲喜,无论这喜冲不冲,楚言都是无力回天,区别在于他死后是喜提老婆还是单身鬼。我这么说,你懂吧?以后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粕脏东西不要碰了。”
楚夫人后怕得很,无意识地摸着手里的公鸡头,点点头。
“还有你,因为你,你女儿差点魂飞魄散,你还敢说是为她好?”陶夕问林东。
林东脸色惨白。
原来女儿压根不希望他为她做这些事。
她只希望楚言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甚至因为他的固执己见,让女儿付出了代价。
陶夕并不在意林东的答案,现在能收尾了。
赶紧的。她要下班。
陶夕过去揪起楚夫人怀里的大红花公鸡。
小小的鸡眼对视,里面写满淡定从容。
也是,被移魂移到公鸡身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冷下来的血热起来?
陶夕一边心里配着台词,一边从鸡喙里取出那枚铜钱,又把公鸡扔回给了楚夫人。
陶夕到床边,将两枚铜钱合并,抵在楚言的额头上,轻声念着回魂咒,最后喝了一声:“魂归安兮!”
三秒后,楚夫人怀里的公鸡发出今晚第一声真情实意的“咯咯咯”从楚夫人手里飞走。
而楚言,在楚夫人的几次深呼吸后,眼睛真的睁开了。
“妈……”经历了一整晚离谱的事,还有毁灭世界观的画面,楚言疲惫的眼里有些无奈。
楚夫人喜极而泣,好生检查着儿子的身体。
然而没过半分钟,楚言支撑不住眼皮,又阖了下来,昏睡过去。
楚夫人着急问陶夕:“陶大师,我儿子怎么又睡回去了?是不是还有哪块魂没回来?”
陶夕有预料到这结果,但还是检查了一下他魂魄。
很全,没缺两少瓣。
“没事,只是太累了睡了过去。”
楚夫人松了一口气。
陶夕看了眼老了几十岁,低头苍白头发的林东,拨了个电话,“樊队,来活儿了。”
十分钟后,一支警队来到楚家。
在楚夫人的作证下,以及林东的自愿配合,警官们搜查了他的手机,发现了一些和所谓大师用邪术联手做局害人的聊天记录和转款流水,确定属于迷信犯,将人逮捕了,又另外通知另一支队去锁定林东的大师同伙。
警官是34分来的,人是43分抓的。
樊队逗陶夕:“哟,感谢陶小姐又给我们送业绩了,既然退出娱乐圈了,有没有兴趣考我们第一大队的编?”
陶夕领了他们一队那么多面“热心市民”的锦旗,早熟了
陶夕被逗得无语。
……
看着警车离开,陶夕也准备回去了。
换回自己道袍,打开帆布包看了看,黑黑的一团雾气在她包里安静躺着。
陶夕合上包带,背了起来,出门。
楚夫人叫住了她:“陶大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付费。”
“不用,我免费赠送一个问题,问吧。”敲竹杠也要讲良心。
“楚家的诅咒……破了吗?那只女鬼被你收了之后,是不是就……”楚夫人满怀希望地询问。毕竟数十年来,能成功勾出女鬼,而且要带走女鬼的,只有陶夕。
陶夕:“诅咒你们家的,有这只女鬼的原因,但不全是她的咒力使然。你们家当初请的那个大师有问题,建议你详查。”
“所以……楚家的男性还是……”楚夫人脸煞白。
“趁早找人破了那个法阵吧,对你们家不好。”
陶夕说完,看见楚夫人欲张的嘴,提前一步道:“你们家虽然看似因为法阵不断风生水起,其实被抢走的东西有着更大的价值,这是你们的代价,已经那么多年了,不是我能破的。这件事情别的忙我帮不上,别的忠告也没了。”
她拒绝道。
如果老头还在,说不定可以试一下。
楚夫人是清楚陶夕的能力的,连金虎都能释放出来的人都说自己做不到……
楚夫人身形晃了晃。
“另外一件你们家能做的事,就是不管林东做了什么,林眠都为了帮你儿子差点魂飞魄散,虽说她已经下地府了,但你们还是可以烧些香烛元宝给她补一下元气,其它的没有了。”陶夕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保重吧。”
走了几步,听见楚夫人又喊住了自己:“再等等。”
“林眠的事我记住了。不过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也想跟你解释一下。”楚夫人道,“首先要向你道歉,我昨天态度不好,因为很心急,小言昏迷之后,我有半个月没睡过整觉了。当然……最大的错误是,我们家不该物色冲喜对象,这点,其实我一直知道。”她苦笑着,看起来很憔悴。
陶夕想起了自己离魂时在书房看到的那一幕。
“嗯,我接受。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夫人将手里的纸给她,是和楚家二少爷的那张婚约书,“这个给你,不要嫁进楚家。”
陶夕收下。
楚夫人继续道:“我们找上你,是因为林东推荐的大师让我们找八字合适,也就是你这个八字的女子冲喜。
“虽然是冲喜,但也是真的嫁进来,我们就想先找家境比较好的,所以问了圈子里的人,有哪家女儿是这个八字的。
”你爸找上门,说你是。交易完成后,他给了娃娃亲的婚约书,又给了你道观的地址。
“你……防着你爸一点。”
“好,谢谢了。”陶夕没有要跟她计较的意思。
坐上楚夫人安排的车,离开楚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驶出别墅,陶夕问司机:“能先载我去一个地方吗?”
“您去哪?”
“锦泉湾。”
……
第9章 整顿爹家
楚家的车停在宋家别墅不远处。
陶夕下车后,在路上随便捡了枝绿化里的枯树枝,来到别墅门前。
她嘴里快速念念有词:“启请厕神,神之最益,通天达地,出入凡冥。”
树枝往地面一顿,杵住后,咒诀成,一声爽利清飒的起调:“请!”,地面的沙土落叶被一股旋风卷起。
十秒后,风停,起雾,雾中出现一道佝偻着后背的矮小身影,笑呵呵地拄着木拐走出白雾。
是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神,眯着笑眼看她:“小陶天师。”
“厕神在上。”陶夕作了个揖。
“什么在上不在上的,俺就是个小神,能每年受你烧的香火纸宝就很开心了。”
是的,他认识陶夕。
在现代,无论大庙还是小庙,都逐渐消失了他的位置,更别提普通人记不记得他的存在,和供奉不供奉了。
但陶夕会每年正月十五给所有神仙奉点心意。
虽然,他的职位是和死对头灶君一样,不管有没有供奉,都不会失业。
但有人还记挂着自己,小神心满意足矣。
“小陶天师,第一次召小神,所为何事呀?”厕神很慈祥和蔼地问。
陶夕指了指宋家别墅,悄咪咪跟厕神大人说了些话。
厕神听完,眼神坚定地点点头。
陶夕又念了仙鹤诀,把厕神大人恭恭敬敬送回去,才背着双手吹着口哨,走着小学鸡放学步伐坐回楚家车上。
回到龙牙山脚下,已经是凌晨五点,天蒙蒙亮的时间。
陶夕向司机道谢,下了车,然后手电筒都懒得打了,直接熟门熟路地攀岩上山,像飞檐走壁一样。
司机看蒙了,再眨眨眼,发现也不是攀,人家有山路的,就是凿的不那么明显,很陡峭,适合手脚并用的攀爬。
行、行吧。
回到道观,陶夕第一件事就是趴在主殿、祖师爷面前的蒲团上睡觉。因为身上脏,但她现在连衣服都懒得换了,观里又没有躺椅之类的,只能睡在蒲团上。
等醒来,刚好看到黄昏。
她挠了挠头发,醒觉了许久,决定先洗头洗澡,然后做饭。
明天再联系挖山路的施工队。
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
她猛地想起帆布包里的女鬼。
打开一看,黑雾躺在恰饭工具里动也不动。
她把黑雾捧着拿出来。
黑雾放出帆布包的一瞬间,仿佛一个点了定身穴的人被解开了穴位,战战兢兢颤抖了起来,牙齿打着架道:“你这女娃!也没说这布袋子里面全是捉鬼的脏东西啊!害得老娘进去一看,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