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长风 第18章

作者:十三涧 标签: 情有独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成长 先婚后爱 现代情感

江茗雪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只大脑还清醒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她逼自己闭上眼睛数羊,争取在容承洲回来之前睡着,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四十七只羊、四十八只羊、四十九只羊、五……

五十只羊都没数完,“啪嗒——”一声,门就响了。

江茗雪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邢开宇怎么回事?这才出去不到五分钟。

容承洲进门,先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新T恤换上,把那件洗刚刚澡时才换过的干净T恤丢进脏衣篓里。

刚才到邢开宇宿舍,身上染上了烟味。

屋内传来衣料摩擦声,江茗雪猝不及防看到他换衣服的一幕。

他面向衣柜站着,只留给她一个侧面。昏暗的光线吞噬了所有细节,却勾勒出他肩膀锋利的线条,腹肌的清晰轮廓若隐若现,如同连绵起伏的雪山。

她不自觉屏住呼吸,眼睛不受控制地向他那边窥探着。

“怎么还不睡?”

淡漠的声音响起,牵回她的思绪。

他已经换好衣服,向她走近。

江茗雪忙收回视线,眨了眨眼,重新闭上:“……这就睡了。”

容承洲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接着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躺下。

炙热的气息从身侧传来,江茗雪的心跳似乎都慢了半拍。

她又睁开眼睛,鼓足勇气问:“你只有一床被子吗?”

牙刷、毛巾、拖鞋等日用品都有备用,被子竟然只有一条,这让他们两个怎么盖。

“嗯,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盖。”他平躺在床上,淡声说。

“……”

这话说的,她能介意吗?

“……那一起盖吧。”江茗雪有道德底线,知道不能鸠占鹊巢。

“嗯。”

狭窄的单人床容纳他们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寸距离,江茗雪躺得规规矩矩,丝毫不敢乱动。

但容承洲躺下时,她的手背还是不经意擦过他的胳膊。

冷硬的肌肉像是一快滚烫的烙铁,酥麻的电流从她手上窜到全身脉络,她的手仿佛触电一般迅速弹回。

而后自认为悄无声息地往墙边挪动,状似不刻意,实则很刻意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容承洲自来感官敏锐,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很快察觉,他只是不愿戳破。

窗外大雨瓢泼,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室内的夫妻二人中间仿佛形成了一条虚无的三八线。

嗅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灵敏,她依稀能闻到从身侧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味。

他换了衣服,这股烟草味很浅淡,但还是残留一丝。

她以为他刚刚出去吸烟带上的,问:“容承洲,你会吸烟吗?”

“当然会。”他答得干脆。军中生活枯燥,他又年纪渐长,说不会是假的。只是他没有烟瘾,一星期才会想起来抽一支,大部分时间是为了提神。

“但我怎么没见过你吸过烟?”她疑惑问。

“不常吸。”他声音沉沉,低醇的声音在雨夜显得格外悦耳动听,“而且,我不会在你面前吸烟。”

吸烟是个人选择,无可厚非。但若是让别人被迫接受二手烟,那就是流氓行为。

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江茗雪弯唇:“其实我不介意闻烟味的。”

房间内安静了几秒,那道磁性沉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有时候,我更希望你能多要求我一些。”

江茗雪怔了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容承洲并未解释,长臂忽然抬起,越过她胸前。

江茗雪下意识抬手护在身前。

男人拉被子的动作蓦然一顿:“抱歉,我应该提前知会你一声。”

江茗雪双颊泛热,原来是她为了离他远一些,被子只盖了一角。

她真诚道歉:“对不起……我条件反射了,但绝对不是针对你。”

这是身体的自然条件反应,并不针对任何人,但的确容易伤人。

容承洲并未计较,将她腰间的被子扯到她胸前,又将自己这边的被子向她挪过去一些,然后从容不迫地收回手:“快睡吧。”

“嗯。”已经快一点了,江茗雪的大脑终于感知到疲惫,不知不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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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到半夜三点才渐渐停歇,空军基地被洗的发亮,远处停机坪上的水珠顺着机翼弧线话落,在金属表面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塔台顶端的雷达天线重新开始转动,切割着渐渐透亮的空气,雨后的泥土味清新浓郁,阳光透过灰色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唤醒床上沉睡的姑娘。

时针刚走过数字“7”,江茗雪迷蒙地睁开眼,一夜无梦,醒来还有些恍惚。

她转动眼珠,看到房间内简约整洁的布置,才恍然想起她昨晚留宿在容承洲这里了。

她转头,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容承洲不知何时已经起来。

她竟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正想抬手伸个懒腰,却忽略了一夜过去,她还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虽然睡得很踏实,但身体却僵硬地动弹不得。

她慢慢挪动四肢,让身体逐渐适应过来。

门在此时从外推开,容承洲拎着打包的饭盒走进来:“醒了?”

似乎刚洗完澡不久,头发还是半干状态。

江茗雪坐起来:“嗯。”

“起来洗漱一下,吃早饭吧。”他把饭盒放到桌子上。

“好。”

她起身穿上鞋子,一转头发现她昨日脱下的脏衣服已经被整齐叠好放在床头,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是刚被洗过的。

她诧异问:“是你帮我洗的吗?”

容承洲在茶几上铺上餐布,淡声:“嗯,昨晚顺手洗了。”

穿脏衣服不舒服,部队的公用洗衣机又比较脏,他一般都是手洗。

江茗雪这才想起,昨日容承洲在她进卫生间吹头发时出去了一趟,她以为是有事,没有过问。

原来他是去替自己洗衣服了。

柔软的心脏像是被细小的针戳了一下,她真诚道谢,接着好奇问:“你们这里是有烘干机吗?”

外面下着大雨,肯定没办法晾,晾在室内连风都没有,她的衣服布料厚实,就更不可能干了,除非是有烘干的机器。

“没有。”容承洲摇头,部队不像高校设施齐全。

他慢条斯理将餐盒一一打开,摆在茶几上,才继续道:“但有吹风机。”

他说的轻描淡写,江茗雪的心脏却像是被猛烈撞击了一下。

没有烘干机,但有吹风机。

所以他是用吹风机帮她烘干的。

谢谢已经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了,江茗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见她愣在原地,容承洲继续开口:“晾到半干才吹的,没有费多大功夫。”

江茗雪才不信,她吹头发都尚且要十分钟,两件半干的衣服裤子怎么也得将近一小时。

但没有再继续感谢他,她现在已经学会坦然接受他的好。

反正日子还长,只要她记在心里,慢慢还他就好了。

她将干净衣物抱起来,到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再出来时,容承洲已经将碗筷摆好了,坐在凳子上等她出来。

江茗雪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条:“你是几点起来的?为什么起这么早?”

“五点,部队有早训。”

早训是五点半,他会提前半小时起来晨跑。这是他的日常作息,不管前一天几点睡的,第二天都能准时在五点钟睁眼起床。

江茗雪接着他的话说:“然后你早训完又洗澡,外加帮我吹衣服和买早餐?”

“嗯,差不多。”

江茗雪在心中暗暗佩服,怪不得会年仅三十岁就战功赫赫。

吃过饭后,江茗雪拿起在桌子上充电的手机,准备出发回医馆。

目光忽然瞥到桌子上的方盒,动作不由一顿。

容承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镇定自若答:“昨天晚上邢开宇给的。”

平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

江茗雪:“……”

她收回昨天夸他来得及时的话。

邢开宇就是终极大反派!

另一边,坐在食堂里吃饭的邢开宇边喝豆浆边打了个喷嚏。

谁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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