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长风 第19章

作者:十三涧 标签: 情有独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成长 先婚后爱 现代情感

不应该啊。

想他一个孤寡了二十九年的单身汪,昨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战友那搞到一盒避.yun.套,紧赶慢赶在他们队长睡前送去,他敢打赌,他们容队和嫂子虽然表面不说,但心里指定对他感恩戴德呢。

他做了这等积攒功德的大好事,怎么能有人骂他呢?

绝不可能。

邢开宇坚信自己日行一善,必有好报。

然后继续低头,捧着大碗开心炫饭。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容承洲担心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将她从尴尬中拉出来。

江茗雪没应声,忽然说:“等一下。”

容承洲站定脚步,转身看她,不知她要做什么。

江茗雪掩去面上的不自然,转身拆开桌子上的方盒,抽出其中一只撕开包装,手指捏着一角,将它开口向下悬在垃圾桶上方。

塑胶材质的白色东西很快滑进垃圾桶里,紧接着,她将外面的塑料包装也随之一起扔进去。

她的手指没有触碰到里面,但还是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好了。”

做戏做全套,免得邢开宇来查宿舍露馅。

容承洲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微微扬起眉梢:“你上次说一个顶三个,只扔一个会不会有点少。”

江茗雪:“……”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行,那她就满足他的虚荣心。

她拿出另外两只,正要撕开包装,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忽然摁住她。

“开个玩笑。”他低声说,胸腔中溢出极为浅淡的笑意。

江茗雪收了手,白扔一个就够了,扔三个她也觉得有些浪费。

她将那两只重新塞回盒子,耳畔又传来他不急不缓的声音:

“其实不必管他,即便不扔也无妨。”

江茗雪:“为什么?你不怕他发现什么异常吗?”

容承洲垂眸看她,慢条斯理解释道:

“夫妻之间不一定需要。”

江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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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的清晨还有些微凉,江茗雪肩上披着容承洲的冲锋衣外套,跟着他走出空军基地,来到芦苇丛前。

空气里浮动着芦苇的青涩味,混杂着泥土的腥咸,小径泥泞,低洼处存满了积水,踩一脚就能陷入泥浆中。

江茗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帆布鞋,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

这泥地走完,她的鞋也别想要了。

正苦恼着,身旁的男人忽然俯下身,单腿屈膝,从口袋里拿出两双塑胶鞋套,抻开鞋套的松紧口。

“手扶着我,抬脚。”

他低声说,声音沉在雨后潮湿的空气中。

他即便蹲下依然很高,江茗雪站直时手刚好能落在他的肩膀处,她依言照做。

容承洲单膝点地,指尖轻轻托起她的脚踝,细致地替她穿上鞋套,在纤细的脚踝处系上松紧适中的带子。

几分钟后,他起身:“好了。”

然后给自己穿上:“走吧。”

“嗯,好。”

两人穿过泥泞湿漉的芦苇丛,走到平地后,容承洲弯腰将她脚上沾满泥土的鞋套取下,扔到路边的垃圾桶中。接着拿出一张手帕,擦拭手上沾染的泥土。

得益于他的周到体贴,江茗雪的白色帆布鞋依然干净崭新,没有沾到一点泥巴。

路上,她想起江老爷子的问题:“对了,爷爷上次问我你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回北城?”

容承洲如实说:“还不确定,听上级安排。”

他这次被分配过来,除了指导训练南部的空军兵,还有特定任务没完成。

江茗雪点头:“好,那我就这么回他。”

“嗯,我会尽快回去拜访你的家人。”他承诺说得庄重。

“不着急。”江茗雪微微一笑,“保家卫国更重要。”

容承洲望进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诚恳:“谢谢。”

谢谢她能包容他的职业,理解他的志向,体谅他的身不由己。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医馆,江茗雪脱下外套还给他:“我到地方了,你快回去吧,地上湿滑,你路上小心些。”

“好,按时吃饭。”他应着,还不忘叮嘱道。

江茗雪囫囵答应下来,目送他离开。

到元和医馆已经八点钟,许妍蹦蹦跳跳出来迎她:“哎呀,茗姐你可算回来了!”

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理我,害人家孤守空房一整晚。”

江茗雪眼皮跳了两跳,她那哪里是发消息,分别是发癫。

昨晚没睡好,她抬手打了个哈欠。

许妍敏锐地注意到她眼底两片淡淡的阴翳,不停咂声,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啧啧啧,茗姐,你们昨晚挺精彩呀,这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我是认床失眠。”江茗雪睨她一眼,颇为无语。

许妍怎么可能会信,毕竟容承洲的“实力”可是江茗雪亲口认证过的。

“欸?不对。”许妍继续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走路时姿势如常,不禁惊诧问,“茗姐,你竟然还能自己走回来,我还以为是姐夫抱回来的呢。小说里不都写的是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吗?你怎么像没事人一样呢?”

许妍是口嗨王者,一切荤话都是从广大网友和影视小说里学到的,实际上压根不了解男人的正常能力水平。

江茗雪无情否定:“你说的那种情况大概率是有病。”

随后丢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冥思苦想,准备上楼换衣服。

“不应该呀……”许妍抱着胳膊,皱着眉头怀疑人生。

还是无法相信她小时候无比痴迷的小说男主都生理有病这个事实。

见江茗雪马上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许妍一拍脑门,才想起来另一茬事。

快步追上去:“哎,茗姐,我差点忘了,你昨晚没回来,言泽哥大半夜冒雨出去找你没找到,然后在医馆门口等了你一晚上,任谁劝都不听,早上还是老林好说歹说威胁他别影响医馆生意,这才把他劝回去,你快去看看他吧。”

江茗雪眉心微微拧起,这才看到言泽昨晚给她发过消息:

【江医生,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回来。】

还有两条未接电话。

但她早早就将手机静音放在桌子没看了,一晚上没回他。

难怪他会冒雨去找她。

顾不上换衣服,江茗雪第一时间赶到言泽和柏东的房间,轻轻敲门。

“进。”房间内传来言泽低沉清冷的声音。

江茗雪走进去,柏东去打水了,房间里只有言泽一人。

窗帘紧闭,屋子里光线昏暗,只能凭借从门窗缝隙里透过的微弱的光找到言泽的位置。

他坐在陈旧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条项链,形状在黑暗中看不清晰,只能依稀判断出他很珍视这条项链。

身侧的沙发轻轻陷入,熟悉的檀木香传来,沙发上身形消瘦的少年终于有所反应,缓缓转过头。

淋了一场大雨,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发憔悴,胡茬扎进皮肤,薄唇微微泛白。

但见到来人,他灰暗的眼睛蓦地闪现出一道亮光:

“江医生,你回来了。”

江茗雪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昨晚没看手机。”

言泽敛眸,低声说:“不用道歉。”

是他非要去找的,是他不希望她和其他男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即便那个男人是她的合法丈夫。

明明昨天上午,他看到两人疏离的距离,还在心中暗暗庆幸,他们之间或许没有感情。

然而,老天当天晚上就浇了他一盆冷水。

许妍告诉他们,江医生今晚要住在容承洲的宿舍,他知道后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

哪怕电闪雷鸣,他也能将她安全接回来。

但她没有回他消息,更没有接他的电话。

她第一次没有回他消息。

是因为留宿在其他男人的房里。

他疯了一样冲到大雨里,在芦苇从里绕了半个钟头才找到空军基地,可是大门已经紧锁,他进不去。他像是一头行尸走肉走回去,坐在医馆门口等她回来。

大雨滂沱,砸出一个个水洼。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冰冷刺骨。

没有人知道,在她彻夜未归的昨天晚上,他坐在医馆门口受了多久的煎熬。

明知道她是有丈夫的女人,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为什么?

明明是他先接近的她,她却要选别人做丈夫。

年轻男人拳头紧握,指骨因为用力而明显泛白。

江茗雪以为他在忍耐淋雨的难受,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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