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柠
昨晚她肯定生气了,没睡好也正常。
“睡吧,粥在保温锅里,你醒了后吃点。”顾衍南妥协。
温夏低垂着眼皮:“嗯。”
“我上午有个会要开,结束就回来,”他知道她肯定不会主动提他的生日,于是自顾自道,“我们去外面吃吧,你想吃什么?”
温夏慢慢躺下去:“我要睡了。”
她没打算和他一起吃饭,她要去陪温诗,用这个借口,给她几天缓冲期。
顾衍南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他强忍着才压下把她从被窝里拎出来的冲动。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很糟了,不能再糟下去。
于是他喉结滚了滚,调试成温和的声调:“睡吧。”
估计他今天真有事,说完就从卧室离开,温夏等了十几分钟慢慢起床,下床洗漱。
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别墅内寂静无声。
厨房隐约飘来粥香,温夏动作一顿,没有改变方向,换完鞋出门。
临走前,她给言言喂了狗粮,并给张婶发了短信,说自己要去陪妹妹玩几天,嘱咐她照顾好言言。
发完短信,言言已经吃完饭,直往她裤腿上蹭。
温夏摸了摸它的脑袋,若有所思地想,离婚后,他能把言言给她吗?
她要怎么才能要到言言的抚养权?
她从不养宠物,一是觉得麻烦,二是宠物的寿命太短,她不想经历离别。
可言言自从来到家里,就一直是她亲自照顾的,她几乎每晚都要带着它去公园玩。
她不想把言言让给他。
他工作这么忙,经常有应酬,没法陪言言玩,言言会抑郁。
“汪!”言言突然叫了下,牙齿咬住她的裤腿。
温夏回神,拍了下它的脑袋,“怎么了?”
“汪汪!”言言松嘴,有些焦躁地绕着她打圈转。
温夏轻轻摸它的头,承诺:“我不会不要你,我会努力争取你的抚养权……”
顿了下,她垂下眼皮,补充,“就算没争取到,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言言似乎能感知到什么,特别粘她,温夏陪它玩到张婶上班才走。
她开车,先去了她的公寓,在书房待了快两个小时,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温诗该醒了,给她打电话。
温诗刚醒,声音还有点哑:“姐你快来吧,我让阿姨送了好多新鲜的菜,我们煮火锅吃吧,你在楼下的超市买点麻酱,家里好像没有了。”
温诗作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出去吃顿饭得从头伪装到脚,她嫌麻烦,也怕姐姐不自在,往往会在家里吃。
温夏:“我半个小时左右到。”
正在温诗公寓楼下买麻酱时,她接到顾衍南的电话。
本不想接,但担心不接他会发疯,还是接了。
本以为他是回到家发现她不在,兴师问罪的,温夏已经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没想到他有事不回来了:“sorry,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晚点才能回去。”嗓音低沉沙哑,染上几分疲倦。
大概是事情和她预料的不同,温夏愣怔片刻,回道:“嗯,你忙吧。”
“我下午会尽早回去,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不用,”她结束话题,“你去忙吧,工作重要。”
大约他是真的忙,只“嗯”了声,就挂断电话。
顾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顾衍南站在阴冷的车库,周遭的气压与车库的低气压几乎要融为一体,冷沉到骇人。
他看向车旁给女朋友解释道歉的周之恒,同样是被放鸽子,为什么周之恒的女朋友这么生气,她却……这么善解人意。
是不是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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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诗的厨艺技能无限接近于零,便由温夏来做,好在煮火锅比较简单,备完菜煮个锅底就行。
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温诗在说,她本就是小话痨,在外人面前还得担心哪句话没说对,被有心人听到传了出去直接塌房,但在姐姐面前,她肆意很多。
温夏静静听着。
九月的天气,吃火锅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好在室内有充足的冷气,温诗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火锅热气蒸腾,冲淡她身上的冷清空寂。
“姐,我跟你说,”温诗夹起一根贡菜,“妈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要和我一起吃饭,我想了想拒绝了。”
“为什么?”
温诗把贡菜送到嘴里,表情苦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次她因为要见别的人,放了我鸽子,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我就觉得吧,我们的母女关系一直是我在努力维系,她不怎么上心,每次都是我在约她,她还经常推三阻四的,好累啊。”
关于和黎女士的关系,温砚和温夏的态度一致,小时候没有的东西长大也不需要。温夏不知道怎么安慰妹妹,只道:“你觉得怎么心里舒服就怎么选。”
温诗咬着筷子思索一会儿,“随便吧,反正这么多年没有她我不是照样好好长大了,她愿意要我这个女儿我就去,不愿意就拉倒吧。”
脑袋不聪明有不聪明的好处,温诗很少会把什么事放心上,很快便把这个话题带过去,聊起剧组里的趣事和糟心事。
饭后,温诗要温夏陪她对台词,温夏不想一个人待着,便拿着台词本,用没有情绪的机械音照着读。
温诗:“姐!你读的有感情一点嘛!抑扬顿挫!男主跟女主说‘我爱你’怎么可能是这幅语气?这幅语气还想要老婆呢,他做梦去吧!”
温夏:“……”
她尝试用有感情的声音朗读。
温诗:“你要再浓烈一点!再激动一点!脸上的表情最好也丰富一点!”
温夏:“……”
她努力尝试更浓烈,更激动,表情也更丰富。
温诗终于满意:“就是这样!姐你不愧是高材生!”
“……”
陪她对了一整个下午的台词,温夏被男主角的台词尬到头皮发麻,温诗却很有信念感地念完一大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甚至还能哭出来。
温夏盯她看了半天,点评道:“你能拿到最佳新人奖,看来靠的不只是脸。”
温诗骄傲道:“我的演技可好了,早晚有一天我会靠着自己拿到影后!”
温夏看着妹妹坚定的目光,眉眼染上浅淡的笑意。
温诗很早就确定未来要做什么,以拿最佳女演员奖作为三十岁之前的目标,未来的目标是尝试各种类型的角色,明明在家骄纵任性,在剧组特别能吃苦,打戏从来都是亲自上。
而她……
温夏发现她真没什么特别热爱的。
她最初选择画画不过是这是一个比较安静的职业,她不用和别人沟通。
也没有把拿到什么奖项取得什么成就当成目标,放弃也不觉得会怎样。
温诗今年二十六岁,入行十二年,一次又一次与最佳女演员失之交臂,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偏偏固执得不许任何人背地里动用关系。
对想要的求之不得。
而她,她求无可求。
不知道该要什么,想要什么。
因为午饭吃的晚且多,晚饭姐妹俩决定不吃了。
温诗对完台词,去舞蹈房练舞,温夏百无聊赖,打开电视,看温诗上的综艺。
看着看着,开始出神,想该怎么让顾衍南松口离婚。
她从温诗的话中得到启发,如果她对他越来越坏,他早晚会觉得她没意思。
她本来就不是个有意思的人,应该用不了多久。
正想着,突然,手机一震。
温夏低头看去。
是顾衍南的电话。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准备告诉他她要在温诗这里住几天。
某高档小区楼下,黑色宾利的驾驶座。
顾衍南坐在车里,望着路边来往的行人,点燃一根烟。
与此同时,电话接通。
双方一致保持沉默。
几秒后,还是顾衍南先开的口:“什么时候回家?”
他听到女人冷淡的声音:“我在诗诗家,她回北城了,我陪她住几天。”
顾衍南微微眯起眼,回以同样平淡的语气:“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你答应过陪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胸口的郁气不断上涌,让他浑身充斥着压不住的躁意。她说要睡回笼觉,但他前脚刚走,后脚她就下楼,宁愿逗小蠢狗玩都不愿意陪他吃饭,他煮的粥她一口没喝,动都没动,明明她最爱喝他煮的粥。
还要陪她的巨婴妹妹住几天,是打算跟他分居吗?
早上他妥协一次,却换来了她的变本加厉。
他这次再妥协,让她在温诗家住,她是不是干脆就再也不回去了?
再也不回去……
顾衍南心头掠过一丝慌乱,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我在你妹妹的公寓楼下,别让我等太久。”
撂完这句话,他挂断电话。
温夏听着“嘟嘟”声,他那近乎威逼的语气,让温夏在温诗的陪伴下,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