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柠
她不想下去,但是不行,她丝毫不怀疑她如果不下去,他会上来敲门,不开门的话,强行把门打开的事,他也是能做到的。
温夏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而后起身,去和温诗说晚上要回去陪顾衍南——
她不希望她和顾衍南的事,波及到她的家人。
温诗嘟了嘟嘴,很是不满:“好吧好吧。”
她一贯是不喜欢那个占有欲太强的姐夫的,总是和她抢姐姐,而她还总是抢不过他。
但这一年多,姐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温诗知道这是顾衍南的功劳,便很是成熟懂事地让一让他。
温夏从公寓楼出来,一眼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天已经开始暗了,男人靠在车上,指间夹着烟,青白烟雾漫过他的面容,隔着朦胧的烟雾。
他在看她。
温夏手指紧了紧,踩着高跟鞋朝他走去。
走到车旁,顾衍南绕到副驾驶,给她开车门。
温夏抿唇,弯腰上车。
顾衍南绕回主驾驶,踩下油门。
一路无言,温夏越来越心慌,一种对未知的慌乱。
单看他的表情——面无表情。
温夏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开到庭院里,温夏解开安全带,去拉车门,突然,“咔哒”的暗锁声,让她的眼皮一跳。
她的身体顿了顿,回头看他,“怎……”
刚出了字音,整个人就被抱到他的大腿上,下一刻,他扣着她的后脑,薄唇压了下来,将滚烫的气息灌入她口中。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吻太猝不及防,还是此刻他身上的侵略感太强,让温夏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心慌,头皮阵阵发麻。
她挣扎着推他:“顾衍南,你干什么!”
男人眸中染上几分玩味,语调轻描淡写:“不明显么,你啊。”
“你!”
顾衍南用力咬了下她的唇,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她有些慌乱无措的眼神,语气轻佻:“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是说过我想怎么做都行?我想在车里做,我们还没在车里做过吧?”
温夏身体一僵:“顾衍南,你——”
“怎么,你前两天亲口说的,忘记了?”他用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却让温夏神经颤栗。
他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打算,是想着一步步疏远他么?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哪怕是争吵,骂他,打他,至少她的情绪在为他波动,而不是那张死人脸。
温夏用力推他,“顾衍南你放开我!”
她不想和他争吵,不想和他闹矛盾,只想平和地解决这件事,但他总是能击碎她的底线。
顾衍南扣住她的手腕,正要开口,视线突然被吸引住——
他的目光迅速冷了下来,沉声质问:“你的手镯和戒指呢?”
第38章 “我要离婚。”
按照温夏的计划, 她打算先从他身边一步步抽离,等他觉得她没意思,“厌恶”她, 然后再提离婚。
到时候会很好离。
她看不透顾衍南对她什么感情, 但她很清楚,顾衍南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的。
他三令五申、威逼利诱,就差直说她敢提离婚,就让她在乎的人为她的决定付出代价。
温夏承认,她不敢激怒他,他就是只疯狗,发疯到处乱咬, 所以她只能选择缓兵之计。
但顾衍南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穿她的用意,明晃晃地告诉她这招行不通。
事已至此,再装也没意义了。
温夏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昨晚摘下后, 总感觉不习惯, 今天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只戴了一年多,就会这么不习惯,如果戴的更久, 是不是她就不想摘了?
温夏垂下眼皮,抿了抿唇,平静地道:“我要离婚。”
顾衍南身体募地一震,五官轮廓逐一僵住, 低眸看着女人漆黑清澈的眸子,菲薄的唇抿到泛白。
他对这句话并不意外,潜意识中, 隐隐察觉到她做这些举动的意图。
这枚手镯,当时她就不乐意戴上,是他强逼着她戴的,包括这枚戒指,也是趁着她熟睡时,他戴在她手上,她醒来后发觉,没说什么不戴的话。
半逼半哄,他强求她做了许多她不愿做的事。
也许是过了太久,他们这一年多相处得又那么愉快,经历了太多的事,他渐渐忘记,他们之间最开始只是利用和强求。
如今他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他们只是吵了一架,她就能跟他提离婚。
还是说,她一直在等这个契机?一个她可以顺理成章摆脱他的契机。
车内光线昏暗,他脸上其实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制,掐得温夏手骨隐隐泛痛。
“能轻点吗?”温夏蹙起眉,看向自己的手腕。
顾衍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力道陡然一松,冷白肌肤上烙下深深浅浅的指痕。
他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温夏打断他:“让我先说吧。”
她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谈论的话题却是离婚。深吸一口气,她缓声道:“做出离婚的决定,我不是头脑发热一时兴起,也不是仅仅因为昨晚的事,我只是意识到我们俩不合适在一起生活。”
顾衍南冷冷地看着她:“哪里不合适?长眼睛的看到我们哪个不说我们般配?床上更不用说了吧,哪次你不是高潮迭起?”
温夏的脸色也冷了下去:“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看我们磨合了一年多,还总是争吵,上次,林沨那件事,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这么做,可是你只是在哄我,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失了信誉——”
见他脸色阴沉,她改口,“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顾衍南眯起眼,冷声重复:“你的问题?”
“是,”温夏咽了咽嗓子,“我这个人的性格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好,身边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就梁从音一个,对我来说和另一个人亲密相处是件很困难的事,是我没法全心全意地信任你包容你迁就你,你应该选一个能无条件接受你的妻子,她说不定会喜欢上你无孔不入的‘帮助’。”
顾衍南冷嗤了声:“温夏,你少给我阴阳怪气。”
她当他听不出来,她在嘲讽他难伺候。
温夏自认自己挺诚恳的,她真这么想的,如果换成一个深爱他的妻子,会无条件迁就他,说不定会把他过于变态的掌控欲当成安全感。
而她做不到。
他们之间的信任感太薄弱,经不起一丁点的波折。
“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我真这么觉得,”温夏深吸一口气,提到关键的问题,“你放心,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嫁给你是我高攀你们顾家,这两年我明里暗里因为顾太太的头衔获得的利益不计其数,我不会厚脸皮分你财产。”
或许是说了一大堆的话,她的嗓子有些哑:“这一年多我过得挺开心的,我们好聚好散吧,你肯定可以找到更合适的顾太太来陪你。”说完,她浑身卸了劲儿,感官已经麻木了,大脑却还在想过几天再提要言言抚养权的事。
“更合适的顾太太?”
“嗯,”温夏机械地回,“凭你的长相和身家,这段婚姻对你来说连黑历史都算不上,会有无数的女孩想要嫁给你,她们比我年轻比我听你的话也比我会讨你欢心,你一定会很喜欢她,你们会生活得很愉快。”
顾衍南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如墨般的黑眸藏着复杂的情绪。
温夏微微避开他的视线,加快语速道:“祝你三十岁生日快乐……这事你好好考虑,先下车吧。”
说完,她想从他的身上下去,扣着她腰的手力道却更重了,温夏无奈地仰头:“顾衍南……”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在他晦暗的眼神下自动消了音。
顾衍南冰凉的长指慢慢抚上她的脸颊,淡声说:“你这话只说对一半,离婚后肯定会有无数女孩想要嫁给我倒没错,但是——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喜欢上她们呢?”
感受到她眸底的情绪变动,他淡淡笑开:“温夏,你觉得如果我能喜欢上别的女人,我会因为跟你睡了一觉就娶你吗?”
温夏的瞳眸剧烈收缩,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
“这么多年,我遇到过不少女人,比你漂亮的也有,更别提话说的比你好听,比你会讨我欢心,”他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细思什么,“我比谁都想喜欢上别的女人,可我对她们一丁点的兴趣都提不起来,连她们的手都没碰过。”
他的力道紧了紧,唇间溢出薄笑:“温夏,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
“……”
温夏的心口狠狠一颤,眼睫不受控制地颤动。
他的手指轻轻摩擦她的下巴,语气自始至终很平静:“你怎么会知道呢,你早就什么都忘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就能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只是玩玩,你把你说过的话,我们之间的事全都忘了,只有我他妈一个人像傻子一样记得,只有我记得。”
“我不忘了我能怎么样?”温夏的情绪突然激烈起来,她扯了扯唇,轻轻笑出声,“顾衍南,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当年我说断,是你自己点的头吧?我厉害?你这些年缺人陪吗?哪次偶遇你身边缺人了?你没资格指责我!”为了说服他离婚,她刚才亲口说了很多自贬的话,但她无法接受他把当年的事全都怪在她的头上,他说他比谁都想喜欢上别的女人,她也比谁都想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他说她厉害,他难道没有折磨过她?她不努力忘了这些事她能怎样,回国来找他吗?看着他身边来往的女伴,主动求着做他后宫中的一员?
过去的回忆,她独自在伦敦的那些年,画室里无数张不受控制勾勒的素描画,还有昨晚的事,一下子全都涌入脑海,温夏的情绪失了控:“你别用这种口气怪我,我不欠你什么!”
“你不欠我什么?”他像是听到笑话一样,“温夏,你欠我的多了去了,这辈子都还不完。你想离婚是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可能。”
“谁叫你当年勾我上床,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吧?谁叫你因为你们家出事找上我的?谁叫你愿意嫁给我的?又是谁叫你在我发烧的时候去而复返照顾我的?”他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他,“你以为我们还是当年你说断就能断的炮友?我们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顾太太,你觉得你有离婚的权利吗?”
她没有离婚的权利。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她说断就能断的关系。
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自尊心放纵她离开的蠢货。
她还有脸说要他去喜欢别的女人,他如果能做到,他是犯贱还是就喜欢受虐,非得和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纠缠。
他眼尾染上红,嗓音沙哑:“温夏,我再说最后一次,离婚没可能,我不想逼你,不代表我不会这么做,你如果想要你的家人和朋友替你的不理智买单,你尽管闹……”
温夏呼吸颤抖,突然抓起他的手,在虎口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使了全劲,剧痛让顾衍南脸色微变,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微微眯眼,缓解那股尖锐的刺痛。
“顾衍南,你如果敢动他们,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她的唇间满是血腥味,胸口距离起伏,“我为什么没有离婚的权利?是你三番两次哄骗我,如今还要来逼我,我早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了断,有什么好了断的,如果她知道近乎决裂一般的了断会有这么撕心裂肺,她绝不会不听理智的劝阻非要跟他培养感情。
他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只会用强硬的手腕欺压逼迫她,他这辈子都不会变。
她松开他的手腕,直勾勾对上他的眼睛:“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在你发烧那天回来,后悔和你一起养狗,后悔跟你这种人培养感情!”
顾衍南喉咙一紧,有什么涌了上来,堵得他呼吸不畅。
他哑着嗓子,明知故问:“如果重来一次,你要怎么做?”
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