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皮芙芙子
薄言又笑出声,似是哄她。
“从小就这么辛苦啊,乖宝宝。”
“下回过来,我给你吹。”
池冬槐想,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她呢。
于是她一巴掌拍过去。
“我饿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薄言真的很擅长做饭,他在厨房忙的时候,池冬槐就去跟玉米玩。
她本来想多喂一些零食,又被薄言制止了。
“吃太多零食,一会儿它就不吃饭了。”薄言提醒她。
池冬槐非常不服气,说:“你之前不是说,你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吗?怎么现在管上玉米吃小零食啦。”
“管的是你。”薄言冷静地回应,“你溺爱玉米过头。”
池冬槐就这么蹲在地上,跟玉米说薄言小话,一人一狗在那边叽里咕噜半天。
她溺爱小狗吗?真的很溺爱吗?
池冬槐其实也有点不确定,她可能也不知道什么程度算是溺爱。
毕竟,她一直都是很乖很乖的。
薄言做好饭叫她过去吃的时候,池冬槐还在想这事,甚至有点跟他闹小脾气的味儿。
她戳了两下面前的牛排。
“薄言。”
“嗯。”
“我真的特别溺爱玉米吗?”
“不算特别。”
“那你制止我干嘛?”
“控制你们俩一起疯起来刹不住车,伺候一个小女孩已经很消耗精力了,你们两个小女孩跟我一起闹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俩能干什么?”池冬槐先问,随后反应过来,“我怎么也成小女孩了?”
薄言挑眉:“对我来说当然算。”
池冬槐本来想说,你就比我大一点点吧,就大一个年级的事。
然而事实上,薄言是要比她大两岁多的,四舍五入都快到三岁了,薄言上学岁数比较晚,而池冬槐又刚好比较早。
身高、年龄这种客观数字,可真是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池冬槐不反驳,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薄言看她那要把盘子都切碎了的架势,笑得不行。
他直接笑出声,随后说她:“人和小狗不一样的,它心里可没数,一会儿把自己都吃吐了还要嘴馋,它一跟你撒娇,你就没辙。”
“当然啊,它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我欸!”池冬槐说。
“所以我叫你不要上当了。”薄言又说,“你出来之前,我已经喂了它很多了。”
池冬槐:“那是你的问题!”
薄言:“?”
“你不要提前喂它,把机会留给我不就好了…!”池冬槐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嘴巴是越来越嚼巴了。
薄言说不上来是被她气笑了还是被逗笑了,总之沉默了几秒后,只能讪讪地笑一声,说“好”。
虽然是简餐,但不得不说,薄言就是做得很好吃,池冬槐毫不吝啬夸奖地夸了他。
“今天的玉米很甜!”池冬槐说,“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玉米了,做法是有什么讲究吗?”
她发现薄言对玉米这样东西还挺情有独钟的。
他的小狗叫玉米,他自己也挺喜欢吃玉米的,家里的零食都有很多的玉米片…
这完
全就是个玉米屋。
薄言起身跟她一起收拾着碗筷,说:“没什么做法讲究,比较讲究原材料。”
“嗯?哪里买的。”
“我自己种的。”
池冬槐的手停住,完全惊掉下巴,她看着薄言,再三确认:“你自己种的?你在哪儿种的?”
“后花园。”薄言挑眉,“你没去逛过。”
他家实在是太大了,上下四层,前后花园。
来薄言家的次数不算少,但大家的活动空间基本就在那一圈,要么在地下室一起训练,要么就在一楼一起吃饭。
顶多在前花园一起聊聊天,的确是没有怎么去过后花园。
“我要去看!”池冬槐恨不得马上蹦起来举手。
蔚蓝半岛这样的高端别墅区…竟然有人在家里种玉米,池冬槐觉得这事荒谬又好笑。
但…意外地符合薄言这个人呢。
在外人眼里金碧辉煌的存在,其实内里非常简单。
她去给薄言帮忙,一起洗完碗,就要他带自己去看他的农作物,兴奋得像是小学生快要春游。
夜晚,只有一盏不算太亮的路灯照耀着。
但好消息是今晚的月光明亮。
“最近正收玉米的时节。”
“跟外公外婆在老家的时候,通常也是这个时候,有时候会稍微晚一些,会到九月、十月。”
“玉米成熟,就代表着夏天要结束了。”
薄言顿了顿,又忽然笑道:“也代表着要开学了。”
池冬槐看着那长得高高的玉米杆,觉得这一切都好神奇,她是从小在钢筋混凝土里长大的孩子。
“那你每年寒暑假都会在家里帮他们干农活吗?”池冬槐问他。
“不止寒暑假。”薄言说,“家里没别人可以帮忙,基本我不上学的时候都在地里。”
河南是种植大省,也是产出玉米的大省。
这些知识点都是池冬槐在课本上学习的,她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好像都离自己很远。
但站在这几支玉米杆旁边,听他说以前的故事,又觉得这一切变得很近,变得触手可及。
她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坐在旁边跟他畅聊。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晒得可黑了?”
“嗯,小黑鬼。”
他现在其实也算不上很白,薄言的肤色是很健康的,偏向小麦色的,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侵略感的野性要十分强烈。
池冬槐笑得不行,说:“要是有照片看就好了!”
“很可惜,没有。”薄言随口说,“其实什么都没留下。”
十几年前,正是繁华、蒸蒸日上的经济形势,那时候智能手机已经很普及了。
但在他们那个农村,大家都忙着种地、做农活,大部分人都还用着很古早的款式。
手机的用处就是保持通讯,接受信息。
大家根本没有要用手机拍照,记录些什么的意识和习惯。
薄言是家里“溺爱”的孩子。
“有一年,家里收成好,外婆拉着我外公,去给我买了个新款的手机,她说——”
“我外孙必须是班上最潮的。”
其实那时候班上已经早有人用上更新潮、更好的品牌,薄言那时候对所谓的智能手机也没有需求。
他不会跟同龄人一起,混迹于各个社交软件,不参与聊天也不参与某些热门的社交型游戏。
薄言唯一会玩的,是手机上模拟乐器的游戏。
一开始他的所有关于乐理的东西都是自学的,完全靠着这电子的内容练习。
“哦,那会儿还有很多人拿我的照片去网恋。”薄言说到这儿,又笑了,“如果是我的照片,可能全网全是前任。”
池冬槐唾弃地骂了一句:“呸!渣男!”
“我可不是。”薄言往后仰了一下,“我真没谈过恋爱。”
“我又没说你…”池冬槐嘀咕,“我说他们,怎么拿别人的照片网恋,这不就是骗子吗?”
不过…
池冬槐忽然凑近,她的呼吸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脸上,比夏夜晚风还要滚烫。
“不过,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池冬槐还是有点不信。
没谈过恋爱这么会调.情,真的假的?天生的?
“真没。”薄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你来验一验?”
池冬槐一点都不上套,又扯回来,小声说:“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吗?”
池冬槐自认不是一个太容易心动的人,她对心动的要求也还是挺高的,连她偶尔都会有喜欢的人呢。
薄言这二十几年,一个想要喜欢的人都没有吗?
池冬槐思考着,感觉到身旁的薄言起了身,他挡住了这些本来就微弱的光亮。
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清薄言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