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程舒妍在深吸一口气后,终于轻笑出声,无奈而妥协的笑。
行吧。
其实除了震惊以外,开心也是有的。毕竟抛开它的价格来讲,生 日当 天 收到一艘游轮,也算是人生 新体验。
商泽渊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随后挺正 式地说了句,“谢谢您了商大总裁。”
他回,“别客气,应该的。”
程舒妍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两人登了船。
她先去了趟更衣室,里面坐了两个化妆师,一个帮她补妆,一个帮她做头发。
程舒妍就觉得特别夸张,一个生 日而已,他弄得跟女明星走红毯似的。
刚这样想完,两个化妆师同时感 慨,“程小 姐您简直比女明星还漂亮。”
她长发微卷,戴着白金流苏长耳饰,五官精致而明艳,身材也顶好,一身缎面白的长裙,一字肩,腰部收紧,曲线凹凸有致。整个人是纤瘦的,但该有的地方又 全都有。
化妆师说特别羡慕。
程舒妍笑着道谢,而后踩上高跟鞋,离开更衣室。
商泽渊没在门口,反倒有两个侍应生 把她领到正 厅前。
大门紧闭,侍应生 停住脚步,对她做出“请”的手势。
程舒妍顿了顿,吸了口气,伸手推门。
即便早已有所准备,推开门那一刻还是被 吓了一跳。
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前,手里拿着礼炮,这边一进门,那边齐刷刷拧开,只听“砰砰砰”三声,五彩斑斓的礼花漫天 飞舞,又 慢悠悠落在程舒妍和众人之间。
也不知道是谁开头喊了句,“祝我们的程大画家生 日快乐。”
其他人紧跟着开口,“妍妍生 日快乐。”
“程老 师生 日快乐。”
“舒妍妹子生 日快乐。”
“……”
祝福的声音几乎快将她吞没。
而那点惊吓也在一声又 一声的“生 日快乐”中,全部化作了惊喜。
捂着耳朵的手放下,程舒妍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不止小 碗他们来了,姜宜也来了,还有她工作室里那几个助理,都被 他偷偷叫了过来。
商泽渊就站在众人之中,离她最近的地方,勾着唇,明摆着一副“看吧,虽然 你很聪明,但还是有你猜不到的惊喜”。
程舒妍没忍住笑了,冲他点头,意思是,好,你赢了,我认输。
趁着还没开始玩,大家又 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来,商泽渊负责收,也负责道谢,因为这会程舒妍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没过过这样的生 日,隆重的,热闹的,这么 多人都为她而来的,真 的是第一次。
中途商泽渊悄悄问她不会是要哭了吧?
程舒妍瞥他一眼,说才不至于。
虽然 很感 动很高兴,但她还没那么 感 性脆弱,在别人面前掉眼泪这种事 ,想都别想。
直到LULU站到她面前,冲她挥挥手,示意她弯腰,随后踮着脚,将她白天 用“压岁钱”买的皇冠,将她保护了一天 的“皇冠”,小 心翼翼戴在了她头上。
程舒妍仍弯着腰看她,错愕地问,“LULU这不是你很宝贵的吗?”
“对啊,宝贵的才要送给你嘛。”LULU笑着说,“呐,今天 你就不是Sweetie了,我把Princess让给你做。”
就这么 一句,程舒妍瞬间红了眼眶。
她没再 说话,垂下眼,一手扶着腿,一手扶着皇冠,久久没动。
商泽渊见状,连忙在她身后扶了把,又 安抚似的拍了拍。
LULU也上前,拉了拉她的手,说,“尽情享受你的生 日派对吧!这个夜晚很美好的,程舒妍公主殿下!”
良久,她终于抬眼,吸了吸鼻子,笑着应,“好。”
……
这个夜晚的确很美好。
许久未见的朋友们聚在一起,吃饭聊天 喝酒唱歌跳舞。大家都喝了不少,程舒妍也是,第一次顾不得在助理面前的形象,跟着小 碗她们跳舞,还借着醉意让商霏教她走秀,完全是放开了玩。
“你别说,你还真 有天 赋,走得不错。”商霏夸她。
“是吗?”程舒妍拎起裙摆转了个圈,发丝随着动作扬起,她笑得明媚,“那你看我今年能加入你们行业吗?”
恰好此时换了首节奏轻快的音乐,程舒妍便跟着节奏走了两步。
彼时商泽渊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着酒杯,看着她笑。
他今晚一直是这个状态,说玩也玩,但更多的时候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视线对上,程舒妍单手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迈着步子,直奔他而去。走到他面前,撩头发,问他,“商总你觉得呢?”
商泽渊低低地笑着,说,“行,可以。”
也是玩累了,她顺势坐到他身边,小 声提醒,“当 模特会有很多观众哦。”
“这样啊,”他慢悠悠将酒杯撂到桌上,侧过头看她,“那你还是别当 了。”
“商总还是这么 小 气。”
“以后会一直这么 小 气。”
厅内仍旧喧闹,瑞瑞和阿彬在弄香槟塔,许曼琳陪着LULU吃红丝绒蛋糕,姜宜逢茜和商霏坐在一处聊八卦,还有人跳进泳池里泼着水嬉笑着。
偌大的宴会厅中,他们坐在一隅,旁若无人地对视。
起初是隔着一张桌子看,觉得不够,程舒妍转过身,单手撑住下巴,专注地看他。
商泽渊顺势牵住她搭在桌上的手,轻轻地摩挲。
头顶是明亮的水晶吊灯,两人视线缠着,她看到他琥珀色的眸中映着光,深邃而深情。
片刻后,他终是率先开了口,问,“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程舒妍笑着说,“可是外面很冷的吧?”
他顿了下,认真 道,“有事 对你说。”
程舒妍眨了眨眼,点头,“好。”
……
已经是晚上九点。
河畔两岸的建筑亮着璀璨的灯,又 倒映在河水里,泛着粼粼的光泽。
游轮在水中缓慢前行。
程舒妍披了件白色的毛绒外套,站在甲板前,手肘搭在栏杆上。
商泽渊站她身边,问她,“冷吗?”
她摇头。
他又 问,“你今天 开心吗?”
她点头。
问完这两个问题后,他深吸气后,正 式开始今晚的主题。
“你一共喝了十杯酒,每一杯大概在50-100ml,酒精度是统一的,3.9。所以这个程度你还不至于醉,也就是说,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听懂我的话,并 给出回应。”
语气莫名一本正 经,惹得程舒妍轻笑,“嗯,可以。”
他说,“那行。”
风吹乱她的发丝,他抬手帮她掖在耳后,叫她,“程舒妍。”
“嗯。”
“我接下来要问的你这件事 ,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
甲板上风大,红白粉相间的气球正 飞舞着,她垂眼看着,头也没回地丢了句,“求婚?”
商泽渊没说话。
只是在短暂的沉默后,低笑出声,随后是一声叹气,揉她头顶,“你会不会太聪明了?”
程舒妍转身面向他,仰起头,“我猜到了。”
为了今天 ,为了今天 这一刻,他已经给打了不少预防针。
先是在他的公司堂而皇之喊她老 婆,紧接着媒体公开两人的关系,再 到邀请她来伦敦过年、见他的家人,确保她喜欢她们,并 相处愉快后,来了这么 一遭。
他让她有了一个难忘的夜晚,一个盛大而隆重的生 日,让她这种不喜形于色的人难得感 动、兴奋、忘乎所以。肾上腺素在今夜疯狂飙升,这种状态下,很容易答应一个求婚。
是他的风格,循循善诱,循序渐进。
一层层的铺垫就像铺路一样,她只需一步步往上踩。
但程舒妍能感 觉到,即便他铺垫了这么 多,决定向她开口之前也犹豫了,或者可以说,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他不是容易紧张的人,相反越办大事 之前越是淡定。犹豫还是因为他太了解她,知道她对婚姻的排斥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但他还是选择问了,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程舒妍仰头与他对视着,一直没说话。
他不急,也不做催促,就只静静地等。
无论是当 初在一起,还是再 次和好,他一直是进攻的姿态。求婚这次却截然 不同,他保持着百分百的耐心,也百分百尊重她的意愿。
程舒妍知道,她什么 都知道。
要说他为她做了这么 多,下了这么 多功夫,说不感 动是假的。
按照常规的剧本来讲,她应该在惊讶过后红着眼,点头说我愿意,随后扑进他怀里。
可她没有,哪怕两人视线半寸不离地对望着,她也始终保持着冷静,因为她在思考,非常认真 地思考。
重大决策之前,她永远做不到冲动,也不可能因为头脑一热,点头答应。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过后,程舒妍问了他几个问题。
她很好奇,他一步步铺路,把她往路上引,万一她有半分偏差呢?
程舒妍做着假设,“比如我没有选择跟你回英国,或者跟你家里人相处并 不愉快,这种情况你有预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