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商泽渊认真 听着,随后点头,“想过。”
“那你准备怎么 办?”
“不怎么 办,”他笑得挺轻松,“今天 不行就明天 ,这次不行就下次,但凡你有一点不情愿,我都不会勉强,包括现在。”
程舒妍也笑了,单手搭在栏杆上,歪着头看他,“求婚失败你不怕?”
商泽渊说,“我怕,但我不能因为怕,就去强迫你。”
他也伸手搭上栏杆,握在她手背之上,掌心温热,轻而易举便驱散夜晚的寒凉。
“求婚和结婚都只是个结果,就像一道数学 题,解这道题有无数种方法,过程可以错,也可以重新验算,但结果不变。程舒妍,你在我这就是那个不会变的结果。”
“在你答应和我结婚之前,这过程你随意享受,我对你,永远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
程舒妍问,“那如果我一辈子不同意呢?”
他说,“那我就等一辈子。”
“啊。”她若有所地地点了下头。
没再 与他对视,转了个身,背靠着栏杆。外套在手中收紧,她看向缓慢后移的城市夜景,片刻后,轻轻叹了声气。
“商泽渊。”
“嗯。”
“你说婚姻是什么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会是爱情的坟墓吗?”
商泽渊轻抬了下眉梢,还真 认真 想了会,随后道,“不清楚。”
他们两人,一个多情的爸,一个绝情的妈,父母爱情都没给他们做过良好的示范,讨论婚姻,确实滑稽。
商泽渊也随她一起,靠上栏杆,看着夜景,“但我不看别人的婚姻,也不参考别人的答案,我自己另有答案。”
“嗯?”
“我会一直爱你。”
程舒妍垂眼笑。
“不信?”
“也不是不信。”程舒妍说,“我只是觉得,人这一生 总有很多变数,未来的事 ,谁都说不准。婚姻也是,它就像一门还没研究过的新课题,也许始终如一,也许变化莫测,要怎么 去经营,你和我或许都没有标准答案。”
“所以,你可以跟我试一试这门新课题。”
他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后悔,你知道,我从 没让你后悔过。”
程舒妍抿唇,手指点着手臂,一下又 一下,像在思虑着什么 。
“不过还是那句话,”怕自己逼得太紧,他又 补充,“一切听从 你的心,不管结果怎么 样,我都接受。我说过了,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我有时间……”
“那行吧。”她打断。
“什么 ?”
程舒妍转头看向他,笑着说,“那我们就试一试吧。”
说完,手递到他面前。
有点太突然 了。
难得有商泽渊没反应过来的事 ,怔愣片刻,他问她,“所以你是同意了?”
程舒妍偏着头,冲他扬了下眉,嘴上挂着笑,语气却故作不耐道,“再 不戴我可就要反悔了。”
瞧瞧他的女朋友多聪明,就连他提前准备好戒指都知道了。
商泽渊终于回神,无奈地摇头笑,而后从 衣兜里掏出戒指,握她的手,轻而缓慢地将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程舒妍收手,又 举起,对着甲板前的灯光看,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无声感 慨着,钻石真 好,真 大,真 闪。
她调侃说,“又 挥霍了商总。”
商泽渊纠正 ,“你该改口叫老 公了。”
她瞥他眼,“没那么 快。”
“行。”他低笑,笑意里满是纵容。
这一场蓄谋已久的求婚,就这样平静地拿到了结果。他没想到,她也没想到。不过即便过程平静,内心也是澎湃激动的,只不过两人都没表现出来。
后来程舒妍说冷了,要回去。
刚走两步,商泽渊拉她胳膊,把人拽了回来。
程舒妍问他干嘛,他挺郑重地说了句,“我现在得亲你。”
程舒妍愣了愣,随即笑,“你好突然 。”
“这叫仪式感 。”
说完,从 口袋中掏出手机,垂眼拨了个号码,贴在耳边。
那会他的手仍握着她的胳膊,程舒妍也没躲,抱着臂,静静与他对视着。
她准备看看他到底要玩什么 。
电话接通,商泽渊勾起唇,对着那边说了四个字,“她答应了。”
而后,手机丢一旁,转而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温热的嘴唇触碰的那一刻,天 边骤然 发出“砰砰”的声响,烟花腾空,在城市上方绽放,视野与夜色同时被 照亮。
两岸的人不约而同地仰着头,看着绚烂夺目的烟花,又 看着烟花过后,数台无人机在天 空排列,转眼之间,迅速勾勒出两只深蓝色的蝴蝶。
蝴蝶在空中紧紧缠绕,而位于蝴蝶的正 下方,一辆白色游轮缓慢驶过。游轮上亮着灯,气球在前方热烈地舞动,他和她站在甲板上,站在夜色里,肆无忌惮地接吻。
第78章 岁岁年年(六) 这会让你很舒服。……
商泽渊要求婚这事, 在场的 人只有商霏知道,因为戒指是她提前 帮忙取的 。
程舒妍说这不像他,平时那么高 调一个人, 求婚却 秘密进行。商泽渊当时笑而 不语, 她紧接着 就想明白了, 改口说他太心机,因为求婚他并不是稳操胜券, 心里也没谱, 也怕失败了丢面子。
商泽渊慢悠悠摇头,说别人怎么看, 他压根不在意 ,他就是不想气氛烘托到那,大伙催着 她押着 她同意 , 那没意 思。况且他已经 做好求婚失败的 准备, 一次不成,往后他会继续制造机会,继续求,总不能次次求,次次通知,次次失败吧?人家只会觉得他俩有毛病。
彼时那场盛大已归于一片平静, 轮渡依旧在缓慢前 行, 城市中灯火通明, 夜空被映成墨蓝色,烟火燃尽的 白色烟雾盘旋在上空,久久不散。
程舒妍侧身靠着 甲板前 的 栏杆,仰头看着 他,看他额前 黑发被风吹乱, 看他深邃的 眉眼中带了几分严肃。就很帅,特别帅,笑的 时候帅,正经 的 时候也帅。尤其他顶着 这样一张脸,站在璀璨的 夜景中,对她说着 告白之类的 话 ,真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于是他说着 ,她便看着 、听着 ,只是唇角始终挂着 抹笑。
倒不是心不在焉,相反她全都听进去了,也认为他说得挺对。只是当下有些感慨,平时那么能插科打诨的 一个人,对求婚这个话 题却 格外认真。开口之前 的 深思熟虑、求婚成功后的 种种解释,包括现 在,语气认真,神 态认真,像在进行一场分毫不差的 会议一般。字里行间 都在告诉她,他并不是一定 要把这事办成,他就是打定 了主意 要跟她纠缠一辈子。
心里的 触动不是在这一刻才有,但却 因他再度泛起了涟漪。像一块巨石砸入湖中,起初是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它迅速沉入,又在湖底落定 ,可留下的 余震久久不散,那些波纹,就这样在湖面层层叠叠荡着 ,有时微小有时剧烈。
而 此时此刻,明显是强烈的 。
夜风拂乱她的 发丝,银色耳坠随着 头发一起晃着 ,她抬手,准备撩头发,他却 将她两只手腕攥住,揣进大衣里,又固定 在他腰侧。他穿了件薄衬衫,体 温透过布料传到她手心,当时他正说着 自己这叫稳妥,紧接着 抽空跟她说了句,“冷,风大。”随即替她把乱飞的 长发掖在耳后。
程舒妍轻笑一声,顺着 他的 动作,以“倒”的 姿态,扑进他怀里,埋头在他胸口,嗅着 他身上好闻的 味道,说,“那真是恭喜你啊,第一次求婚就成功了,稳妥的 商泽渊少爷。”
商泽渊也笑,大衣合拢,牢牢包裹住她,他低头,温热的 唇吻在她额头,与此同时,低低地“嗯”了声,嗓音带着 微微的 震感,“我也觉得我挺幸运。”
……
又过了半小时,两人回到宴会厅。
厅内照旧热闹,一群人分成好几堆,热火朝天地聊着 闹着 。
是商霏第一个注意 到他们,彼时她正洗牌,厚厚的 纸牌在修长的 手指间 飞舞,发出“咔咔咔”的 声响,紧接着 ,一副牌被拍在桌面,她环抱起手臂,笑着 看向门口,没由来地说了句,“大事办成了。”
姜宜等 人先是仰头看她,“什么大事?”紧接着 顺着 她的 视线看去,就见程舒妍正脱外套,商泽渊在一旁特自然 地帮她起撩头发,又接外套,递给别人。
姜宜调侃道,“呦,这是偷偷约会去了?”
程舒妍冲她抬了下眉梢,不置可否。
这一声也吸引其他人陆续看了过来,阿彬问他们去哪了,商泽渊说去甲板上抽烟。
阿彬:“我靠,这么冷还跑外面抽烟。”
“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逢茜拍了拍阿彬的 肩膀,又转过头问,“那你俩刚刚肯定 看到外面放烟花了吧!”
程舒妍点了下头。
提到这个,大家又来了精神 ,就着 这话 题讨论了起来。
因为放烟花那会,宴会厅里刚好换了首慢歌,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可能是想制造一个一起跳舞的 机会吧,周遭氛围顿时变得浪漫暧昧。但在场除了程舒妍和商泽渊,也压根没别的 情侣,当时阿彬连忙喊停,说切歌切歌,把灯点起来。话 音刚落,窗外骤然 一片明亮。
嘈乱了一整晚的 厅内有一瞬的 宁静,所有人不约而 同凑过去,各自占着 一道窗,看着 外面无数烟花燃起,无人机升空,在城市上方拼凑出两只深蓝的 蝴蝶。
挺浪漫的 ,也叫人印象深刻。以至于结束后,他们一直在讨论,是谁求婚还是怎么着?居然搞出这么大阵仗?
阿彬翘着 二郎腿,倚着 靠背笑呵呵地说,“看着 了吧?有人比你更高调了商少爷,看来您还得再接再厉。”
商泽渊罕见地没怼他,反而 侧过脸去看程舒妍,程舒妍也在看他,两人顶着 明亮的 灯光,当着 众人的 视线,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都没说话 ,默契地保持着 笑而 不语的 状态,重新融入大伙,开始喝酒。
但后来还是被发现 了。
因为程舒妍无名指上的钻戒太明显,特别大特别闪,撩一下头发都能闪到人的 程度,根本忽视不了。
看到钻戒,想到两人平白无故消失一小时,再联想到外面的 烟花和无人机,以及刚回来时那副神神秘秘的表情,问都不必再问,答案瞬间 明了了。
“好啊,又玩这招!”
当初在一块就瞒着 他们,害得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俩人是兄妹,以至于在酒吧“官宣”那天,十个人里差点吓死八个,结果求婚还瞒,阿彬撸起袖子说,“商泽渊,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斯密吗喽是吧?我今天高 低得喝死你。”
生 气是假的 ,要灌酒却 是真的 。不止阿彬,瑞瑞他们都人手一瓶香槟,放着 话 要让他倒着 出去。毕竟求婚成功是件好事,大家都替他们开心,商泽渊作为主角,这顿酒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程舒妍向来看热闹的 ,今天却 主动伸手,在他身前 拦了下,语气平静地开口,“商泽渊现 在是我未婚夫,你们要灌他,是不是得问过我的 意 见?”
开瓶器抵在瓶口,酒被晃过,混合着 气体 ,已经 蓄势待发,一行人同时看向她,有人问,“那程总的 意 见是?”
她说,“我同意 。”
下一秒,“砰砰砰”几声,瓶塞一个个弹了出去,又落了地,起泡酒如同喷泉一般,一层又一层,夹带着 不同的 水果香与酒香,在周围洒着 细密的 水花。
这是一场近乎疯狂的 狂欢。
商泽渊勾着 唇,抬手遮着 她的 头顶,她躲在他怀里,仰着 头,水晶吊灯的 光映在她眸中,如同璀璨星河,她笑得双眼弯起,又在一片欢呼声中,轻轻丢出三个字,“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