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所以你那 会就已经知道了?”宋昕竹转头问他。
“嗯。”他应。
“好啊你,那 你还瞒了我那 么久!”她气鼓鼓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宋昕竹是 所有人里最迟知道的,也是 神经最粗大条的。那 时候她几乎天天跟程舒妍见面,但 真 的一丁点都没察觉。
“真 以为 是 表哥,一开 始还不小 心跟她说了商学长的坏话 ,”宋昕竹说着说着就有些恍然大悟,“难怪嘞,每次有周嘉也在的场合,总觉得商学长的气场很不对,很重很沉,像个男鬼。”
这形容未免也太贴切了。
程舒妍顿时闷笑出声。
不过说来说去也还是 因为 两人的隐瞒,借着这个机会,便逐一敬了酒当做赔罪。
酒喝完了,一人提供一条线索的游戏才算结束。但 话 题仍然停留在六年前,也不知道是 谁先提起商泽渊大学期间 的种种事迹,说他受欢迎,说他是 风云人物,说追求他的女 生前赴后继。
那 时候无 论走到哪,都能听到有关他的讨论,他获个奖要被讨论,打个球要被讨论,换新发型、换新车,哪怕上个体育课游个泳都要被探讨半天。
论坛里那 就更不用 说了,几乎过半都是 和他相关的帖子。猜测谁是 他女 友,猜测他的取向。
“热度最高的一个帖子是 ,商泽渊到底……”话 到这,醉醺醺的双眼蓦地闪过一丝清醒,宋昕竹连忙把嘴闭上了,转而 喝口酒来缓解尴尬。
有多大。
再具体点,那 个标题应该是 ——“谁知道商泽渊下面到底有多大啊!!!”具体到后面三个感叹号。
程舒妍对这帖子印象极其深刻,所以哪怕宋昕竹的话 戛然而 止,她也能自动补全。
那 会压根没多想,完全是 下意识的,视线往一旁的矿泉水瓶上瞟。
是 了,知道这个答案的人,也只有她了。
阿彬还在大咧咧地问,“商泽渊到底什么啊?怎么不说了?”
程舒妍正准备开 口,商泽渊直接伸手,先是 捂住她的嘴,转过头,看她还定定地看着那 瓶矿泉水,紧接着又捂她眼睛,后面干脆把人往怀里一揽,笑道,“下一个话 题吧。”
“啥啊?”阿彬不满皱眉,商泽渊腾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压了下,低语,“再问下去可能会伤自尊。”
阿彬:“伤你自尊啊?”
商泽渊勾了下唇,笑而 不语。
“那 行吧,”事关兄弟的自尊,阿彬也就没再追问,特别善解人意地岔开 话 题,“聊点别的。”
……
结束时已经晚上十 一点。
说着不准别人灌他酒,但 一群人边聊边喝,一圈一圈下来,还是 喝醉了。
大概是 结束之前最后讨论的是 商泽渊在国外的那 几年,勾起了他一些不算美好的回 忆。
大概是 忍了一天的煽情和感动,终于找到机会释放。
回 到房间 后,刚关上门,商泽渊便抱着她没松过手。然后开 始亲她,从额头开 始,到眼睛,鼻尖,再到嘴唇,没一点情欲,特别温柔的那 种。
每亲一下,便会附带一句我爱你,嗓音很沉。
程舒妍当下便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把人稍稍推开 ,仰起头,视线一对上,果然见他红了眼眶。
她问他怎么了。
他起初没说,她便自己猜,是 因为 结婚太高兴?还是 因为 想起分手后的不开 心?又或者是 因为 她今晚的那 段话 ,让他感动到想哭?
商泽渊说,是 也不是 ,忽然比较感慨吧。
彼时两人已经齐齐倒在沙发上,他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她枕着他的胳膊,回 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蹭着他的下巴。知道他这会敏感,她说话 的声音都放得很轻,“感慨什么,和我说说,好不好?”
他垂下眼帘看她,而 后轻吻在她额头,开 口时震感明显,“确定要听?”
“要听。”
于是 他便说了,感慨一切都有所回 馈。
分手后他的确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毕竟程舒妍走得太决绝太果断了,让他一度以为 她对他没感情,都是 他一厢情愿,她从来都不喜欢他,还因为 这事自我怀疑了很久。尤其程舒妍没多久便和他身 边的人断了联,更加坐实了他这想法。
这也是 两人再度和好后,他一直患得患失的原因之一。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得到了回 馈。
念念不忘有回 馈,等 待和执着也有回 馈。
他得到了她的心,也如愿和她结了婚,那 么所有的痛苦和失落就不白费,它们都有了意义。
他已经不奢求什么了,结果她今天却突然对他说,分开 后她想过他,跟他在一起时一切的感觉都是 真 的。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 救赎一样的存在。宛若一道灼热而 刺目的阳光,瞬间 晒干了他心里那 六年来的潮湿。
“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义很重大,我真 的,真 的很开 心。”
他喝醉了,话 说得断断续续,但 她还是 听懂了。
那 一瞬只感觉心上被软绵绵的棉花包裹住,软得一塌糊涂。
她手上抱得更用 力,几乎是 钻进他怀里,紧贴着他,感受他坚硬的胸膛和起伏的呼吸,呼吸很热,人也是 ,心里也是 。
“就因为 知道我之前也喜欢你,你就这么开 心啊?”
“嗯,”他应着,“开 心。”
“只要回 馈给你一点点,那 六年你就一点都不委屈了对吗?”
“不委屈。”
她轻笑,“你怎么这么好哄啊商泽渊。”
他说,“因为 你是 我老婆。”
“因为 你是 程舒妍。”
“因为 我爱你。”
“嗯,我知道。”抬起脸,在他唇畔轻吻,“我也爱你,老公。”
*
婚礼结束后,一行人谁也没急着走,在岛上实打实玩了一个星期。
岛上东西好吃,娱乐活动也很多,这么多天玩的东西都没重样过,要么坐游艇,要么打高尔夫,要么骑马,有时策划还会安排真 人CS和密室、剧本杀。
总得来说玩得挺开 心。
唯一不太开 心的就是 阿彬,他真 是 咬牙切齿。
先不说商泽渊和程舒妍玩真 人CS一起把他干趴下,也不说玩狼人杀两个人合伙演他,这夫妻俩都腹黑,合在一起更是 缺德无 敌,他玩不过他们,他认了。
让他憋气的主要原因是 在岛上的第六天。
那 天是 晚上十 点,他准备去餐厅吃碗馄饨面,恰好在电梯里撞见商泽渊。
问他去哪,他说开 车出趟岛,有点事。
阿彬想着大晚上往外跑肯定是 有什么急事,于是 饭也不打算吃了,准备要陪他一起。
结果人家不用 ,说什么都不用 。
挺可疑的,阿彬上下打量他,随后贴近他,问,“干什么?见女 人?要出轨?我可难得见你跟程舒妍分开 ,没憋好事吧?我告诉你啊,妍妍也是 我朋友,你俩这才刚结婚,你要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肯定会告诉她……”
嘀哩咕噜说什么呢,商泽渊瞥他眼,“滚你的。”
“那 你说啊,要干嘛去?”
商泽渊起初没应,直到出电梯之前,才轻飘飘丢下句,“套没了。”
“……”
这是 用 了多少 。
阿彬承认有一瞬他被噎住了,但 随后又觉得挺正常。毕竟是 新婚么,而 且他们一块玩的时候,这俩人动不动就没影了,虽然猜测不好,但 都是 成年人了,用 脚后跟想想都知道干嘛去了。
年轻人,感情好,体力好,是 好事。
“早说啊,”阿彬跟了出去,问他,“岛上没得卖?”
商泽渊低头看手机,眼也没抬地回 ,“没有。”
“行啊,这点事你也犯不着出趟岛,来回 一个多小 时呢。”
这种时候还得看他的,他这么贴心,可不得帮好兄弟解决燃眉之急?
“等 着。”撂下这句话 ,阿彬直接折返回 房间 ,没几分钟,又坐着电梯下来。
彼时商泽渊就站在大厅外,靠着石柱,低头划着手机,没抽烟,据说是 戒了。
阿彬站定在他面前,从兜里套出一盒新的递过去,“十 八个装,够你用 了吧?”
商泽渊这才从屏幕上抬眼,先是 仔细看了会他手里的套,随后看向他,没说话 ,慢悠悠嚼着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不知道为 什么,他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嘲讽,但 也没多想,手里东西晃了晃,“你TM倒是 接啊,跟我客气呢?又不用 你给钱。”
商泽渊这才开 口,说了句无 关紧要的话 ,“论坛那 个帖子,是 问我有多大。”
阿彬愣了愣,“啊?”
“岛上有卖,但 没有我的尺寸。”
“我擦?”
他环抱起手臂,说了第三句,“你这也是 常规size,我用 不了。”
“……”
草!
暴击。
循序渐进的暴击。
以至于阿彬一开 始没反应过来,等 他逐渐意识到,商泽渊到底对他说了多么逆天多么禽兽多么无 可饶恕的话 时,人家已经在他肩膀上云淡风轻地拍了下,那 意思是 “不是 你的问题,你已经挺不错了”,而 后抛着车钥匙往外走了。
阿彬自诩是 有素质的人。
接受过高等 教育的他,是 不可以对一起长大的兄弟骂那 么脏的话 。但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一阵风吹过,夹着他的骂声在夜里呼啸。
“草泥大爷商泽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