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那会 身后有好几人举着酒杯说笑聊天，而他始终牵着她的手，暖黄色的灯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没空理，身子靠上椅背，翘着二郎腿，闲适地仰着头，说，“早知道多让小碗多拍几个视频。”
他的意思是，多拍几个让她看看，她睡过的男人那么帅，也许就忍不 住主动来美国找他了。
程舒妍却说，已经够了。
“商泽渊。”她叫他的名字。
“嗯？”他侧过头，对上她视线后，先是一顿，而后坐直身子，转向她，问，“怎么了老 婆？”
她起 初不 语，只是专注地望着他。灯光映在她眸中 ，像有水光在流动。片刻后，她抬手，在他脸上那颗小痣上戳了下，感慨似的说着，“原来你 那时候是真的不 开心的。”
因为 看过视频，也因为 顺着过去的足迹重游，所以才有了鲜明的对比。
她冲他泼过水，所以知道怎样的笑才真正代表开心。
她陪他一起 看夜景，看过他闲适松弛的模样，所以才能读懂七年前他眼底里的情 绪。
他没有骗她。
没有她的那几年，他可能真的不 好过。
“嗯，是不 开心。”他对此并不 否认，但却也不 想让过去的事影响她的情 绪。于是手搭在她头顶揉了揉，又滑落至她脑后，稍一用力，距离瞬间被拉近，他侧过脸吻她，而后笑着说，“现在开心就够了。”
视线近距离缠着，灼热的鼻息与触感都实实在在传递过来。
片刻后，程舒妍也缓缓笑开，说，“也对。”
在该难过时难过，在该快乐时快乐。
后来有人招呼他们去跳舞，两 人欣然同意。
厅内放着悠闲浪漫的曲子，灯光不 算明亮。
程舒妍走了一天，两 只脚痛得不 行，便脱掉高跟鞋，踩在他鞋面上，他抱着她的腰，她头靠在他肩膀上，环着他的脖子，两 人随着节奏，缓慢地摆动着。
起 初比较放松，人也几乎是放空的，身子贴着，耳鬓厮磨，话语都在轻柔的乐声中 变得温柔缱绻。只不 过隔了会 ，程舒妍却忽然想起 什么似的，蓦地抬起 头，开口问他，“你 那次也有舞会 吗？”
他想了想，说，“有。”
她微乎其微地蹙了下眉，刚说出两 个字，“那你 ……”
商泽渊直接把话接过，“没跳，回房睡觉了。”
她才悄然舒口气 ，“哦，好吧。”
“放心，”他勾起 唇笑，低下头，鼻尖贴着她的，低语道，“我就你 一人碰过。”
“谁担心？随便问问而已。”她这会 倒是不 承认，偏过头，重新倒回到他肩膀上，装作无事发生。不 出十几秒后，又忽然凑近，在他脸上亲了口，飞快地撂下一个字，“乖。”
……
之后的三天都是在海上度过。
没有工作叨扰，程舒妍精力明显充沛了不 少。两 人每晚几乎是通宵达旦地做爱，到了白天竟然还有力气 到处玩到处逛。
这艘游轮很大 ，娱乐活动也很多，一共十六层，三天下来，他们把所有比赛类的游戏赢了个遍。商泽渊这大 坏蛋还因为 玩卡丁车赢了一个十岁男孩20刀，转头就拍了照片发群里，圈了阿彬，说六月份两 人回江城参加订婚宴，问他有没有信心从他手里把这钱赢走。
阿彬隔了会 才回：【没信心。】
阿彬：【好好度蜜月吧，我真为 你 们感到开心。[微笑]】
程舒妍正吃果盘，看到这回复，纳闷地“咦”了声，她问商泽渊，“我怎么总觉得阿彬参加完婚礼过后，说起 话阴阳怪气 的？你 惹他了？”
商泽渊笑着耸了下肩，又意味深长地开口，“谁知道呢。”
“可能看我们过得太舒适吧。”
舒适一词明显意有所指，但程舒妍没听出来，只在吞了个葡萄后，点了下头，“确实。”
她确实觉得舒适，毕竟这是她婚前日以继夜工作换来的假期。没有工作信息，什么都不 用管也不 用操心，每天两 眼一睁只需吃喝玩乐，她甚至趁着这几天，让商泽渊重新帮她调整了下游泳的姿势。
她学会 游泳一共分为 三个阶段。
初学是在江城，商泽渊教的，但那时候不 大 会 换气 ，必须要戴上鼻夹，不 然很容易呛水。
学成是两 人和 好后，在别墅的泳池里。他带着她玩了几回水，调了几次情 ，时常亲着亲着就上了岸，又回到床上，不 过该学还是学会 了的，她已经能一口气 游十个来回。
这次是在游轮上，房间外的私人泳池，他纠正了她不 算优美的泳姿。
程舒妍学东西快，也精益求精。
她让商泽渊站在岸边，用手机录像。她反复游，反复看视频，再反复进行调整。
最后一遍终于满意，她自己欣赏了两 遍，又把屏幕转向商泽渊，特骄傲地问他好不 好看。
商泽渊说好看，转而问她，“游这么好要去比赛？”
程舒妍说，不 比，但她就这样，要么就不 学，要学就做到最好。
说到这就难免感慨，毕竟一开始她还是个怕水怕到不 敢憋气 的菜鸟。
“但我现在已经可以憋到一分钟了。”她拍他手背，“帮我计时。”
说完撩了下头发，再度沉了下去。
商泽渊始终蹲在池边，垂眼看着她。池水清澈见 底，一览无余。他看到她海藻般的长发在水里飘着，也看到她一手捏着鼻子，闭着眼睛，还真的在认真闭气 。
到底能憋多久他倒不 是很在意，他只觉得可爱，真TM可爱。一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在外人面前寡言少语，沉稳理智的职场女 精英，到他这却总能表现出孩子气 ，又好胜，又对新事物总是好奇，偶尔再粘人点温柔点，这种反差真的很要人命，他爱的要死 。
但就这么静静看了会 后，他察觉到不 对劲了，因为 程舒妍憋了太久。
一旁手机的秒表上显示着一分零一秒，她还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又等了几秒，他开口叫她，“老 婆，差不 多可以了。”
她没反应。
他以为 她没听见 ，伸手进池子里，试图引起 她的注意，她还是没反应。
商泽渊不 想等了，准备直接捞人，这时，池水“哗啦”一声，一双白皙的手搭上岸边，下一秒，程舒妍支起 身子从水中 跃出，她周身还卷着水花，猝不 及防在他唇边轻吻，只一下，又落回到水中 ，而后抬手将湿发捋到后面，笑着问，“着急啦？”
泳池在室外，月光和 灯光映在水中 ，池水还荡着，一片波光粼粼映在她含着笑的双眸里，某一刻，他心间也随着池水开始晃荡。
商泽渊始终望着她，怔愣了好一会 ，才似终于回过神似的低笑了声，他问她，“程舒妍，这么钓我是吧？”
程舒妍不 置可否地歪了下头，弯起 唇，“所以我的鱼上钩了吗？”
他笑，“早就上钩了。”
游轮缓慢行驶在夜色中 ，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域，楼顶的灯光璀璨，隐隐传来顶楼酒吧的音乐声。而位于二楼的房间外，一片水花激起 又落下，两 人在池水里拥吻。
他托着她，她的双腿架在他腰间，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低着头，鼻尖抵着鼻尖，喘着气 。激吻之后只剩缱绻，他问她感受到他上钩了吗？她说感受到了。他又问，要在这里还是回房间？她没应，腿上松了力度，缠在他脖颈上的双手却没松，就这样带着他一起 ，再度沉进水里。
……
第三站是意大 利。
这原本并不 在两 人计划内，是因为 程舒妍第一季度的设计在那边刚好有个展，商泽渊便提出去看一看。
时装展为 期一周，两 人抵达时刚好赶上第一场，人不 算多，拿了个VIP坐席，离模特特别近，从你 面前路过，你 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种。
程舒妍当季的设计大 部分都女 款，秀场也自然都是女 模特，国内的国外的都有，腿长身材好，个顶个漂亮。但程舒妍总觉得商霏更漂亮，于是拍了几段视频后，想问问商泽渊他姐下半年工作什么安排，这一转头，刚好看到商泽渊在鼓掌。
是那种挂着笑，带着特别欣赏的目光，跟着旁边人一起 ，慢悠悠鼓着掌。
很捧场了。
她扯了扯唇。
商泽渊发誓，他压根没看模特，完全是在全神贯注看程舒妍设计的衣服，满脑子的想法 都是，这审美和 搭配真绝，他老 婆真牛。
正鉴赏着呢，忽地听旁边一句阴恻恻的，“好看吗？”
转过眼，对上她要笑不 笑的表情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 过反应也快，当即就收了手，一本正经地回她，“你 设计的服装，当然好看。”
果然，在听到这句回答后，她又问，“模特呢？跟你 姐比哪个好看？”
这是一道送命题。
但商泽渊是谁，老 婆脑一个，他从不 会 在这种题上丢分。
“没注意模特。”第一句。
“我现在看看。”第二句。
抬起 眼，敷衍又飞快地扫视过后，他扔出了第三句，“别人好不 好看我还真分辨不 出来。”
“我只知道你 最好看，这就够了。”第四句。
满分答卷。
再开口时，她语气 明显轻快了些，“行吧。”而后拿起 手机，继续拍视频。
也不 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她时常会 对着他抛出这类压迫感十足的送命题。特别刺激，但不 得不 说，他挺受用。知道她在意是原因之一，还有一点，每次交出答卷后，都有种死 而后生的爽感，这不 比赛车更酣畅淋漓。
他悄然呼出一个口哨。
……
最后一站，两 人回了国，去了曾经去过的那座海岛。
这是时隔七年后，程舒妍第一次回到这里，已经与记忆中 大 不 相同。海岛经过了开发，照比以往繁华许多，游客也多了不 少。
她惊奇于它的改变，拽着商泽渊袖子，指着闪过的一排排店面，说，“开了这么多连锁奶茶店？”
“商场也有了，连路都重新修过了啊，我记得这原来坑坑洼洼的。”
商泽渊问她喜欢吗？
她想说喜欢，但话到嘴边忽地顿住，转而看向他。他正开车，目不 斜视地看着眼前，从头至尾他丝毫不 惊讶，她说什么他便应和 什么，此时此刻嘴角还挂着笑，是那种了然又傲娇的笑，她莫名产生一个大 胆的想法 ，于是试探地开口问，“你 别告诉我……你 弄的？”
“啊，”他随口应了声，又纠正，“我包的。”
车子转过一个弯，驶向海边的连排别墅，他在她震惊的注视下慢悠悠开口，“准备改名叫S·Y岛，送你 ，当做新婚礼物吧。”
“……”
她生日那天收到游轮时是怎么说的来着？今天送游轮，明天要不 要盘块地给她？
谁能想到真给她说准了，还来得这么快。
程舒妍这回是真有些瞠目结舌了，而他还是那句，“喜欢吗？”
她能怎么回？
包都包完了，她也只能在惊讶过后，扯扯唇角，尽可能平静地回应他，“喜欢，但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他却懂她的意思，率先道，“放心，以后这种投资会 提前跟你 商量，这已经是几年前做的项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