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程舒妍问他去哪,他说去楼下看看今天的食谱。
“我也要 去。”
“嗯,扶你下床。”
她冲他伸手,“抱我下去咯。”
他笑,“好。”
……
那天之后,商泽渊的焦虑缓解了很多,但随着 月份增加,他比以 往变得更 谨慎更 细心了。
几乎是整个孕期,他一直没睡踏实过,永远比她晚睡,永远比她早起 。哪怕她翻个身,他都会惊醒。
照顾她的事,做得比谁都在行。洗澡护肤按摩吹头 发擦妊娠油一手包办,时不时还会在她的要 求下,提供一些服务。对此,商泽渊总担心影响胎教,她说这 没办法,怪就怪他长得帅,只能看只能摸不能用对她来说有点残忍。
商泽渊:“最 好是摸也别摸。”
“为什么?”
“因为对我来说也挺残忍。”
程舒妍扶着 肚子 ,笑得不行,后来趴在他耳边,以 只有两人能听到音量说,“再等 等 ,卸货补偿你。”
“嗯好,”他侧过脸在她唇畔轻吻,“我等 着 。”
卸货那天,不对,进产房那天,几乎所有的朋友都特地赶来了。
程舒妍戴上了手环,又特地叮嘱商泽渊别哭鼻子 ,LULU她们都在呢,可别丢脸。
他说,行,你放心吧。
程舒妍以 为他逞强,没想到他真没哭。
这 些都是姜宜事后转述给她的。
她进产房后,所有人都在外面坐着 等 ,六月的天已 经很热了,走廊里开着 温度适宜的空调。
程舒妍选的剖腹产,算起 来手术时间不算久,但也没那么快。一行人凑成好几拨,来回攒动着 ,低声说着 话。
期间商泽渊始终坐在最 靠近病房的椅子 上,全程沉默不语。他穿了身深色衬衫西装裤,手肘撑着 膝盖,低垂着 头 ,黑发微微遮眼。宛若一道浓重的阴影垒在那,看着 就很沉闷。
阿彬怕他太紧张,喊他抽烟,给他递茶饮,他不搭话,没反应,手指头 都没抬一下。
姜宜说,他的状态就特别像当初程舒妍在R国受伤那次,几人在机场等 ,他就垂着 眼,打着 电话,整个人都很紧绷。但那会眉头 皱着 ,唇线抿着 ,神 情挺严肃,这 次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石化住了一般。
直到手术室门口的灯由红转绿的那一刻,他蓦地站起 身,视线直直地望着 那道门。
紧接着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医生推门走出来,说,“恭喜商总,母女平安。”
“他那时候才笑了下。”姜宜边削着 苹果边回忆说,“就是那种获胜了,但又明显松了口气的笑。”
那天室外温度二十七,室内温度二十五,他认真与医生沟通过后,转头 看向其他人,说感谢大家 陪同 。姜宜就在他说话时,意 外发现,他的发梢微湿,汗水从脖颈滚下,滑落进衣领,等 他再转身,整个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后来我一想,他压根就不是石化,他是在听,全神 贯注地听。人没往那边看,所有的注意 力却都在那道门后。”
苹果递过去,姜宜笑着 感叹说,“你们家 商总是真的超爱哦。”
话音刚落,商泽渊推门而入,姜宜特自觉地把床前 的位置让给他。
他坐过来,程舒妍问他,“她怎么样?”
“挺好的,洗过澡已 经睡了。”说着 顺手从她手里拿过苹果,切成小块,用叉子 扎起 来,一块块往她嘴里送,“等 她睡醒带你去看看。”
程舒妍嚼着 苹果点点头 ,手机震动,她随手拿起 ,回了条消息,又随手点开朋友圈,刚好看到五分钟前 ,商泽渊发布的动态。
两张图。
第一张图是程舒妍贴着 玻璃看向里面婴儿床的照片。
她梳着 丸子 头 ,身上挂着 暖杏色披肩,双手抵着 玻璃,弯着 唇,双眼明亮。
程舒妍从不知道她的眼神 居然能这 么温柔,这 么……充满爱意 与憧憬。
第二张图是他们的宝宝,套着 小鸭子 的游泳圈,在水里笑着 扑腾的照片,特别可爱。
位于图片上方的文案只有两个名字。
程舒妍&商屿萱。
别的没再赘述,可要 表达的意 思 却很明确——他最 爱的两个人。
*
屿萱这 名是找香港那边风水大师算的,商泽渊说让她姓程,程舒妍没同 意 ,因为她的姓也是跟着 程慧起 ,要 不是怕麻烦,其实早些年想过直接把名改成舒妍。
“就姓商吧,我女儿将来要 继承你全部的财产。”
商泽渊笑着 说,“好,本来就都是你俩的。”
从月子 中心离开的那天,仍旧是一群好友来接,怕车子 的引擎声吓到宝宝,一排排跑车远远跟着 最 前 面的宾利。
半小时后,车队陆陆续续抵达别墅。
程舒妍抱着 屿萱,商泽渊给母女俩撑着 伞,管家 跑到前 面去开门,一家 三口慢悠悠的往门前 走,身后停着 两排跑车,别墅门前 一辆库里南。
大门开,阿彬在后头 抛着 车钥匙,笑着 说,“商屿萱小宝宝,去迎接你大富大贵的人生吧。”
程舒妍下意 识向怀里看去,宝宝还在睡觉,并没有要 醒过来的迹象,小脸胖嘟嘟,皮肤雪白,睫毛又黑又长,睡颜安静,而粉嫩嫩的嘴唇却在这 句话后,微乎其微地扬了下。
……
正如同 阿彬所说,刚出生的屿萱便享受着 公主的待遇,最 高 记录家 中留了六个月嫂两个营养师。
但即便这 样,商泽渊还是不放心。
为了让程舒妍睡整觉,宝宝晚上都是跟着 月嫂住隔壁。她是能睡好了,商泽渊却一晚上最 少起 三次。
大部分情况下,程舒妍都不知情,那晚刚好是她想去厕所又犯懒,有些半梦半醒,就在她赖在床上纠结挣扎时,身边的人蓦地坐起 身,直接把她吓醒了。
“你干嘛,你是鬼啊!”她捂着 胸口道。
他说,“宝宝哭了。”
“这 你都知道?”
“嗯。”
程舒妍是一点声音没听见 ,不信邪,等 她跟着 他去隔壁一看,还真哭了。月嫂正抱着 喂奶,宝宝在空中挥舞着 小手,怎么都不肯喝。
商泽渊走上前 ,说,“我来吧。”
随后伸手接过,抱在怀里,低声哄着 ,“乖,不哭。”
神 奇的事出现了,宝宝真的立刻就不哭了。
月嫂说很少见 到月份这 么小就知道认人的,这 宝宝将来绝对聪明。
这 话不假,因为屿萱确实聪明,也确实是认人。
白天可以 月嫂带,到了晚上一定要 找爸爸妈妈,她不会说话,甚至视野也只能看到很近的东西,但只要 闻不到爸爸妈妈的味道,就永远没法睡踏实。
所以 隔天商泽渊便在两人床边安装了婴儿床,晚上宝宝跟他们睡。
来到他们房间后,宝宝很少再哭闹,喂奶和换尿布都是商泽渊承包,所以 程舒妍的睡眠一直不错,极其偶尔才会在夜里苏醒。
有时是放心不下,在他起 床喂奶时跟着 看看。
还有时……理由就比较好笑了。
可能是近来连轴转,他太困太累,那天宝宝在夜里哭,他第一次没能起 得来,但虽然眼睛还闭着 ,人却条件反射般伸手出去,轻轻拍着 哄。
拍错人了,拍的是她的屁股。
没两下,程舒妍便被拍醒,睁眼看到他的状态,顿时觉得心疼又好笑。
好在随着 月份增长,宝宝喝奶的频率不再频繁,也渐渐能睡整觉了。
商泽渊的精力才总算恢复些,阿彬带着 补品来探望时,一眼便看出他的差别,调侃道,“呦,看来最 近休息得还不错?上礼拜来,你眼底下还乌青着 呢,我以 为你肾虚。”
商泽渊正剥橘子 ,闻言朝他扔了块橘子 皮,懒洋洋开腔道,“放心吧,肾不虚,size也可以 。”
那天阿彬没留下吃晚饭,摔门便走了。
程舒妍抱着 屿萱,一脸困惑地走出来,问,“你又惹他了?”
商泽渊耸肩,“谁知道呢。”
说完,把橘子 递给她,又顺手把宝宝抱过来,举高 高 ,“让爸爸看看,今天是不是更 漂亮了?”
宝宝两只小脚互相蹭着 ,小小的脚趾蜷着 ,双手在空中挥舞,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弯成小月牙。
他认真点点头 ,“嗯,果然比上午更 漂亮。”
这 下她咧嘴笑得更 开心了。
……
屿萱很漂亮,还是个小宝宝就已 经能看得出五官的精致了。
“和商泽渊小时候一模一样。”这 是来自许曼琳的肯定。
“不过眼睛更 像舒妍呢,皮肤也更 白,长大绝对美翻了。”这 是来自商霏的肯定。
彼时宝宝正睡觉,LULU趴在床边看,Cookie窝成一个小白团子 ,趴在一旁守着 。
许曼琳做糕点,商霏泡茶,商泽渊一脸认真地在盘算将来给屿萱盘哪块地。
正是午后,偌大的客厅里充斥着 糕点的甜香,茶的清香,程舒妍坐在沙发上,吃着 蛋挞喝着 茶,时不时搭两句话。充沛的光线里飘着 金色拂尘,轻飘飘软绵绵,连带着 她的心也是。她看着 窗外,默默地想,原来幸福是真的可以 具象化的。
……
宝宝出生后,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探望。有时是许曼琳她们,有时是朋友们,只要 发现好东西,好玩的,立刻就开车送过来,家 门槛都快踏破,但程舒妍却从不觉得叨扰,她渐渐喜欢上了这 种热闹。
屿萱两个月那天,几人又特地从江城赶了过来,说要 参与给宝宝起 乳名。
每人起 一个,写在纸上,窝成纸团,让屿萱自己抓。一共十几个名字,什么珍珍、萌萌、糯糯,个顶个可爱,宝宝偏挑中了阿彬取的“小酌”。
就连阿彬自己都惊了,他说他从小到大再来一瓶都不中,也没想过会被挑中,大脑空空如也的他也就随便取的,意 思 是提醒她爸,有事没事记得跟兄弟小酌两杯。
虽然名字不怎么可爱,但毕竟是宝宝自己挑的,也就这 么叫了。
不过当晚,商泽渊又把阿彬喝趴下了。
逢茜来接的,进车门前 ,他还照他屁股踢了脚,附赠了句,“让你小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