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习又
之 后程舒妍闹了 点小脾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还跟林敏慧交待了 ，商泽渊要是来家里，就说她不在，她不想见。从小到大他们会有闹矛盾的时候，家里人见怪不怪，毕竟是两 人之 间的事，也就稍稍劝了 两 句，其余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那几 天里，商泽渊来了 好几 趟，送了 她礼物，也送了 不少吃的。有家她喜欢的下 午茶在隔壁C城，不能提前订只能当天排队，更不给外 送，他也买来了 。
程舒妍拆开包装的时候，里面冰沙都没化，最边上还藏了 张小纸条，他亲笔写的，告诉她生理期快来了 ，吃蛋糕可以，别吃太多冰的。
她把纸条收好了 。
其实在她吃进的第一口，气已经全 消了 ，毕竟这事说起来也没多大。然后在吃第二口的时候，她想，如果 明天他再来，她就下 楼见他。
结果 第二天他没来，第三天也没来，消息也没发 。
这在她看来就是哄了 一半没耐心，半途而废了 。
才熄灭的火苗又蹭蹭冒了 起来。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主动 给他发 消息，她把他拉黑了 。假生气才骄纵，真生气她只会冷脸相对。
所 以那天考试结束后，她在学校撞见商泽渊，眼神 都没给他一个，拎着球拍准备跟同学去打网球。
反倒是商泽渊开口叫她，“程舒妍。”
第一声她没理，他又叫第二声。
来来往往的其他学生早已注意 到，包括她身边的朋友，戳戳她的胳膊，示意 她回头看。程舒妍把耳机一戴，说，“听不到，走吧。”
刚走两 步，商泽渊直接追了 过来，握她手腕，朝身边一带，人就被拉到他面前，险些撞进他怀里。
周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大都三两 成群，驻足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明里暗里的，朝这边投来关注的视线。
两 人就在诸多注视中，旁若无人地对视。
程舒妍蹙了 下 眉，没好气地问他，“干嘛？”
他说，“我们聊聊。”
“不聊，我要去打网球。”
“不聊我就当众亲你。”他直接撂话。
“你！”她瞪他，眉头蹙得更深。
而他却忽然放轻语气，有商有量地说，“挺重要的事，也挺急的。”
视线再往下 ，瞥到他手里攥着文 件袋，程舒妍停顿一会，松了 口，“好，十分 钟。”
两 人转移到一处树荫下 。
那会围观的人还没散，她的气也没算消，说起话来特呛，脸也臭。
商泽渊想要谈正事，就总得先把她这点情绪摆平，可女生的心思又没那么好猜，于是他率先丢出一个错误答案，“甜品买错了 ，你不喜欢？”
球拍在腿边慢悠悠晃着，她眼都没抬，“没。”
第二个错误答案，“那天我没有凶你的意 思，我今天也是为了 跟你说这事。”
程舒妍抬起头看他眼，又收回视线，欲言又止。
明显也不是因为这个闹脾气。
商泽渊思考了 会，随后问，“你知不知道我这两 天干什么去了 ？”
她说，“我怎么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好了 ，他明白了 。
文 件袋扔到身旁的长椅上，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镯，又拉过她的手，三两 下 便套到她手腕上。程舒妍定睛一看，愣了 ，而他道，“内圈刻你名字了 。”
她这才回神 ，但那点惊讶还没散，她问，“怎么买到的？不是绝版了 ？”
他没说话，环着手臂，给她一个眼神 。
程舒妍也聪明，立刻便猜到，“你跟设计师定的？！”
“亲自去法国跟人拿的？”
“你这两 天出国了 ？”
商泽渊拖腔带调地回了 她一个字，“是。”
原本约定的时间在下 个月初，结果 那边提前完工，按照流程要先质检，再包装好寄到国内，等商泽渊确认无误，最后付尾款。这个过程相当漫长，他不想等，便直接飞过去亲自取了 。
落地后，跟工作人员碰面，当场验过，付尾款，再飞回来，几 乎是连轴转。
走之 前就知道肯定没时间联络，国外 跟国内也隔着时差。所 以送甜品那天，他跟程舒妍她爸说了 ，她不回他消息，大概率也不会看他的微信，就麻烦他代他跟程舒妍说一声，他后面两 天有事，挺忙的，不能跟她一块去学校。
没料到她爸也出差去了 ，忙来忙去完全 把这事忘了 。
纯粹是个乌龙，说不上能怪谁。
毕竟在大人眼里，不能一起上学这句交代根本无足轻重，而放在程舒妍这，他哄一半跑路了 就是个事。
现在误会解开，她就跟被扎了 孔的气球一样，眨眼之 间瘪掉了 。
嘴上还是傲娇的，边对着阳光打量手镯，边问他，“叫他们寄过来就是咯，非要跑过去干嘛？”
他说，“因为着急。”
“急什么啊？”
“急着跟你告白啊。”
“告……”她一怔，看向他，他已经重新将文 件袋拿在手里，当着她面打开，又在递给她之 前，开口问，“先问问你，消气了 没？”
她这会整个人都有点懵，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说，“消气了 。”
“那我开始了 。”
“……好。”
他把一张张材料放她手里，她低头，逐一看过去，足足十二所 国外 大学offer的邮件复印件。
“你申请……都下 来了 ？”
“嗯。”
程舒妍攥着纸，抬眼，“那你选好了 吗？”
“你选。”
“我？”
“对，十二所 大学，七个国家，你明年准备申哪里，你就帮我选哪里。”
程舒妍愣了 愣，紧接着便低下 头，垂眼看着脚尖，明显是在思虑什么。
片刻后，才平静地问了 句，“为什么叫我选？”
他说，“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程舒妍，”他叫她的名字，“抬头看我。”
她抿起唇，照做。
视线对上，他神 色认真地对她道，“接下 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
那会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但她还是平静应了 声，“好。”
“从我们第一次接吻后，我从没郑重其事跟你告白过，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也知道你在等什么。”
“你担心阿彬会伤心，所 以不想那么快在一起。你知道我下 学期要去国外 ，所 以你对在一起这事儿有所 顾虑。”
“但现在阿彬心情已经调整好了 ，我的offer也全 都下 来了 ，想去哪你选。我的意 思是，可以不用等了 ，说实话，我也等不下 去了 。”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程舒妍，我喜欢你。”
如果 说前面接踵而至的状况，让她怔愣了 一次又一次，到这会，才是真真正正地愣住。双眼直直地望向他，嘴巴微张，背脊也僵直。
她向来反应快，还从未在哪件事上呆若木鸡过，但这件事又确实值得她给出这样的反应。
商泽渊告白了 。
超级傲慢臭屁的少爷，在校园里，在围观下 ，一件一件把两 人之 间的事理清后，特别认真诚恳地对她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
冲击不亚于他们第一次接吻。
以至于在他说完的很 长一段时间里，程舒妍一直没能给出反应。
直到一阵风拂过，枝叶与手中的纸张同时发 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阳光撒下 的光斑在两 人之 间晃动 ，裙摆也微微晃动 ，一下 又一下 蹭过膝盖。她终于动 了 动 手指，垂眼，弯唇笑了 下 。
那一沓纸还捏在手中，轻飘飘也沉甸甸。
而她将它们举在两 人之 间，晃了 晃，故作轻松道，“你确定要我选？”
商泽渊说，“确定。”
“万一不是你心仪的大学呢？你不好拿人生开玩笑吧？商泽渊。”
“我不想我们刚在一起就异国，这点安全 感我总得给你。”
“那万一将来分 手了 ，你不后悔？”
“没有万一，”他说，“程舒妍，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既然决定不做朋友了 ，我就没给自己留退路，你必是我老婆。”
程舒妍再次一顿，随后轻笑出声，“自大。”说着，挥开他的手，把一张张offer原原本本塞回到文 件袋里，拿起球拍，“不跟你说了 ，我要去打球了 。”
他把她叫住，“等下 。”
她回头，“又干嘛？”
他问，“你的答案呢？”
球拍在手心点着拍子，她停了 几 秒后，一个转身，发 丝随着动 作飘起，又垂落，她面向他，跟他隔着一步远，笑着说，“我告诉过你答案了 。”
商泽渊明显皱了 下 眉，“什么？”
程舒妍也跟着蹙眉，“有天晚上你送我回家，我问了 你一个问题，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
商泽渊还真认真想了 想，而后，有一瞬的恍然。
那晚，她抢了 他的烟站在沙发 上挑衅他，他吓唬她说要强吻她，她恼羞成怒踢了 他一脚。
后来送她回家时，她忽然问他，“如果 你那会真亲我了 ，我是会气哭，还是会甩你一耳光？”
“你猜猜看。”
原来正确答案早就藏在问题里。
程舒妍虽然容易生气，但无论大事小事，从来没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