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54章

作者:习又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现代情感

  她不想在床上吃,下床时, 还有点头重脚轻, 商泽渊便直接打了个横抱,把人抱去餐桌前,又替她盛饭, 盛汤,递筷子。

  程舒妍看他忙前忙后,忽然就在想,能让养尊处优的少爷这么伺候她,也算是解锁一项新成就。

  晚饭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为了照顾她这个病号,菜色偏清淡。

  在动筷子之前,她调侃道,“我吃了会不会病得更严重?”

  商泽渊说,“我们对彼此应该有点信任。”

  她将信将疑低头夹菜。

  刚吃一口,惊讶地抬眼看他。

  商泽渊早有预料,冲她扬眉,那表情分明写着“你男朋友我,牛逼”。

  自己做成什么样,他当然提前尝过,难怪她刚醒,他就迫不及待喊她吃饭。

  但程舒妍是真的意外,明明第一次做饭,口味和火候都刚刚好,虽清淡却很鲜美,甚至比外面做得还好吃。

  “你怎么做的啊?”她又尝了口汤。

  商泽渊说,“照着网上菜谱学的。”

  边学边做,还零失误。

  他确实是厉害,任何事上手都快,不服不行。

  “你这样会让很多人无地自容。”她说。

  商泽渊勾起唇笑,“那还不好?以后都我来做。”

  程舒妍缓慢咀嚼着,直到咽下,才滞后地回他句,“好啊。”

  晚饭后,程舒妍躺回到床上,商泽渊亲自喂她吃药。没错,就是喂。先把人扶起来靠着,药一粒一粒送她嘴里,再一口一口喂水。

  什么叫无微不至,程舒妍算是体验了一回。她挺受用,决定对商泽渊进行嘉奖,吃完最后一粒,她顺着床头往下滑,说,“我现在应该还有点余热,你要来试一试吗?”

  商泽渊愣了愣,反应了会才知道她在说什么,低笑一声,“把我当什么了?”

  “你不想?”

  他转身撂下水杯,而后抱臂看她,实话实说,“想,我对你没有一天不想。”

  但还不至于对一个病号下手,他在她头顶揉了把,“等你病好了再还我。”

  那得还多少次啊。

  她悄悄嘀咕。

  难得没有夜间活动,加上确实精力不佳,程舒妍躺了会,不到九点钟便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很早。

  商泽渊还在熟睡,她靠坐在床头,独自看了场海边日出。

  直至太阳完全升起,日光透过窗照进室内,她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商泽渊睡觉很安静,侧躺,面对着她。没穿上衣,一只胳膊藏在被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两只手一起将被子搂成一小团,垫在下巴处。半张脸陷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睫毛黑而长,侧颜优越笔挺,和白色枕头对比度鲜明。偏偏黑发睡得乱糟糟,性感之余,还有点反差的萌。

  程舒妍伸手,在他脸颊那颗小痣上轻点了下,又往下,划过他红润有型的嘴唇。片刻后,她转开眼,重新看向窗外。

  又过了半小时,商泽渊终于睡醒。第一反应是摸她的位置,然后挪过去,抱她。

  他开口问她,“什么时候醒的?”声线懒懒的,带些喑哑,低沉好听。

  “好一会了。”她说。

  “怎么没叫我?”

  “你睡太香了,没忍心。”这是实话,任谁看到一个美男睡成一块小熊饼干时,都不会忍心的。

  小熊饼干?她居然下意识用这么可爱的词来形容。

  商泽渊低低笑了声,又问她,“感冒好点没?”

  程舒妍说,“好多了。”

  “今天再吃一天药。”

  “好。”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商泽渊发现她说话期间,始终看着窗外,便也起身靠坐床头,随着她一起朝外看。

  潮水褪去,日光温和,没什么特别的。

  他问她看什么这么专注,她说日出,她小时候经常一个人看日出。

  大概在她四岁那会吧,程慧出去打牌,总把她扔家里。她一个人害怕,就坐在窗边等,从天黑等到天亮。

  程慧也不担心,玩起来什么都不管,偶尔一周都不回家。程舒妍饿,就翻东西吃,受潮的干脆面、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馒头、被老鼠啃得面无全非的火腿肠,有什么吃什么,后来就学会了自己做饭。

  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恨,长大才明白。

  程舒妍对程慧有怨恨,但她们确实是彼此唯一的亲人,所以感情很复杂,程慧对她也一样。

  程慧遇到的第一个渣男就是程舒妍她爸,两人没领证,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人就跑了。程慧就特别恨,恨她爸,也恨她和他相似的脸。可都这么恨了,也没说把程舒妍掐死或扔掉,非得带在身边。带又不好好带,几乎没照顾过她,有口吃的就扔给她,也让她上了学,但这些不是白给,她得还。

  程慧有个记账本,记录着程舒妍大大小小的开支,每次娘俩吵架都拿这个说事。所以从上学起,程舒妍没少出去打工,她想着与其还她,不如自力更生。

  就这么一点点,一天天,艰难地活这么大,还长这么高。

  有时候程舒妍也觉得自己挺难杀的。

  但以上的经历听着像卖惨,她没跟商泽渊说,只说程慧这个母亲特不称职,赌瘾大,还不肯自己打拼,就想走捷径。仗着自己漂亮,又有点小聪明,她去捞男人的钱,也就是传说中的捞女。

  程慧换了不少男人,有的渣,有的真心,但她只认钱。程舒妍这个小拖油瓶就跟着她辗转过八九个家庭,好日子过过,苦日子也过过,小小年纪见识的比成年人都多。

  她其实特别看不上程慧的观念和行为,可又不能否认,住进大房子里她也舒坦,也享受,她甚至沾光读了书,上了大学。

  一边鄙夷一边接受,她觉得自己也不算磊落,挺拉扯的。

  所以程舒妍总想着改变人生,彻底摆脱这种生活。刚好她喜欢画画,而画家和设计师又都是靠自己、靠双手和脑子去创造价值,所以她想学,想深造,想为自己谋个光明的前途。毕竟普通人想为自己翻新太难了,她恰好借了商家的力。

  至此,商泽渊算彻底明白,她身上那股韧劲是哪来的了。崩坏的开局,恶劣的环境,但她仍然能在同龄人里出类拔萃,不信邪不认命,不卑不亢。像野火烧不尽的草,但凡刮过春风,润过雨,就能茂密生长。

  程舒妍问,对他说这么多,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自私。

  他摇头,说,“你其实很优秀。”同时,他也觉得心疼。

  程舒妍笑了笑,“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都无所谓。”

  只要能完成学业,能改变人生、脱离程慧,她什么都可以做。哪怕是让她跟不喜欢的人约会。

  “所以你跟贺彦那事是被逼的?”

  “是。”程舒妍说,“她把我留学申请卡了。”

  商泽渊还准备问她怎么没找他,忽然想起那会两人在冷战。

  他舔了下嘴唇,咬住,思虑片刻,开口道,“这事我会帮你解决,手续不会卡,你安心准备留学。”

  程舒妍问他,“那你呢?”

  他笑,“我当然不会把你放走。”

  他说他也可以去交换,但专业限制,两人大概率要异国,到那时他就一周飞去找她一次。

  他说哪怕将来程慧和商景中分开了,她也不需要跟她走,留在他身边就好。他们会一起完成学业,她想要怎样的人生,他都会帮她实现。

  话说到后面,竟全是对未来的规划和憧憬。

  程舒妍听得特认真,边听边笑,然后说,“像童话。”

  商泽渊捏她鼻子,“我没跟你开玩笑。”

  她也不躲,就仰着头和他对视,再开口时鼻音很重,像个小黄人,“你就不怕你爸又给你找个未婚妻?然后未婚妻去国外找你,发现你正跟我厮混?”

  商泽渊松了手,不甚在意道,“所以你直接当我老婆,断了他念想,一了百了。”

  程舒妍笑得更大声,说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而他侧过脸,低垂着眼眸看她,声线忽然变得低沉,他问她,“那你要不要?”

  她不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要,还是不要?”

  他呼吸很近,深邃的五官在眼前放大,勾着唇,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向她抛出诱人的条件,程舒妍怔怔地回望他,心脏没由来跳动一下。

  视线在温柔的晨光中纠缠,窗外有风,海浪正一波波推进,卷走无数沙石。

  良久,程舒妍终于有所反应。

  她仍没回答,只是回过身,从床边的柜子上抓起半盒套,往被子上一丢,说,“把这些用完我再告诉你。”

  商泽渊倒出来,里面足足有八个。

  他笑了下,看向她,嘴角缓慢地勾起,问,“那今天你准备要几次?”

  程舒妍黑白分明的眼转啊转,然后伸手比了个“三”。

  “不够。”他说。

  下一秒,程舒妍已经被摁回到了床上。

  ……

  后面几天,程舒妍变得尤为主动,两人几乎是疯狂地做爱。

  然后她便发现他最近在床上的sweet talk很不一样。

  以往他要么在进行时夸赞她,要么引导她做动作,偶尔让她叫他哥哥。但现在却时常会问她一个问题——“喜欢我吗?”

  不是喜不喜欢我X你,而是喜不喜欢我这个人。

  程舒妍总是紧咬着牙关,不回答。

  她说他在这种时候磨她就是耍赖,她才不会轻易服输。

  但两人又心知肚明,她可不止是在床上不肯回答,关于此类问题,她就没给过确切答案。

  就连他这种擅长玩暧昧的人都坦荡承认过,她却闭口不谈。

  于是商泽渊改变思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爸叫他跟别人结婚,怎么办?

  说这话时,他就撑在她上方,将她笼罩在怀里。

  程舒妍咬住下唇,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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