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输 第72章

作者:习又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现代情感

  所谓的圆圈原来是枚戒指,莫名眼熟。

  程舒妍不由眯起了眼,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在迷茫混沌的脑海中找到关于它的记忆。

  商泽渊亲手打的情侣对戒。

  她的已经被她丢掉了,眼前这枚,是他自己的。

  商泽渊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它,低笑一声,问,“你记得?”

  程舒妍这才有所反应,视线从戒指上移开,落到他脸上。

  他撑在她正上方,而她仰躺着,紧攥着他的项链。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她鼻息之间都是熟悉的檀木香,和方才在外面闻到的一样,只不过没有夜风的干扰,此刻更加清晰,带着似有若无的热源,让人喉咙发痒。

  香水在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同的,也许别人也用过同款,偏偏他这里的最好闻。

  气味一成不变,品味一成不变。

  唯一有所变化的是他的气质,少了丝少年气,多了分成熟。五官更加立体深邃,也更有味道了。

  程舒妍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琥珀色的眼眸,又看他脸颊上那颗淡淡的小痣。

  手心里的戒指从微凉变得温热,床头的水无声散发着湿润的热气,分子在空气里迅速而剧烈地碰撞,撞散了夜的沉静,与她所剩无几的冷静。

  她内心再度涌上某种冲动。

  是的,再度。

  程舒妍无比清楚,他们之间不该再纠缠,她该远离,该划清界限。可冲动就是浮现了,能怪谁?怪就怪在这个男人是真的帅,也真的,足够吸引人。

  既讨厌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矛盾而合理的存在。

  程舒妍再度扯了项链,他凑近,而她仰头,在他脸颊那颗小痣上落下一吻。

  轻描淡写,不带任何情欲。

  商泽渊顿时一僵,而她早已松开手,温软的声音响在他耳畔,“商泽渊。”

  她叫他的名字。

  他仍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视线转向她,不明所以,却也低声应,“嗯。”

  程舒妍缓慢地眨了下眼。

  月光透进来,映入她眼中。

  那双总是带着冷漠,又时刻保持着理智的眸子里,难得含了点笑意,像月光揉碎在水潭,荡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程舒妍微微弯唇,眼眸也弯弯的。

  明明醉意明显,口齿也不甚清晰,却笃定地望着他,轻飘飘问出一句,“你还喜欢我。”

第41章 蝶

  “你还喜欢我?”

  她就这样以笃定的语气, 对他发出疑问。

  声音极轻,尾调拖长,像撒娇。也只有在她不算清醒时, 他才能听到这种腔调。他本该调侃,用不正经的态度去推拉, 或是干脆把她摁在床上亲,悉数吞没她的娇嗔和呻吟。

  但他没有。

  很长一段时间里, 商泽渊都怔在原地。

  听窗外夜风刮过树枝与玻璃,听她胡乱呢喃又轻笑着翻了个身,听她重新睡着后逐渐平稳的呼吸。

  一切归于平静, 他再次回到这个问题。

  其实在这之前,他早就问过自己很多次。

  重逢之前,他想的是会怎样对付她。重逢之后, 他又在想该怎样对待她。

  毋庸置疑, 无论是重逢前还是重逢后,他起初都只抱着一个目的——报复。

  当年两个人断崖式分手,不能说影响了他的生活,但确实让他记忆深刻。无数次午夜梦回, 忘又忘不掉, 他心有不甘。那时候他就在想, 再遇到,他必须叫她付出代价。

  后来他们真的遇到了,一开始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他才像一辆冲向她的车, 带着六年来积攒的情绪, 牟足了劲准备伤害她,让她吃尽苦头,可他很快便发现, 方向盘并不受控,车子总会在行驶途中发生偏离。

  她生气,它便会偏一点。

  她委屈,它再偏一点。

  他永远没法下狠手。

  他甚至做不到漠视她。

  后来她因为误会逢茜是他女友,对他破口大骂时,他发现自己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点开心。紧接着他又发现,他这辆原本想要撞伤她的车,最终也只是行驶到她身边,以她为中心,绕着她一圈又一圈地转着。

  所以答案是什么,他不是早就清楚吗?

  他的视线仍聚焦在她身上,她也仍在熟睡。

  长久的沉默后,商泽渊低笑,“是。”

  声线轻且低,语气无可奈何,又伴随着放弃抵抗般的一声轻叹,“我还喜欢你。”

  ……

  隔天,程舒妍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

  她一人独居,三餐不算规律,早饭最多去楼下铺面买点包子和豆浆,应付了事。这种丰盛的早餐气息,明显不该在这时候出现在她的家里。

  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蹬上拖鞋,推开卧室门,在看到餐桌旁坐着的人时,脚步一顿。

  商泽渊姿态闲散地靠着椅背,一手敲着桌面,另一手握着手机说话,听上去在交代工作,三两句后,电话挂断,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醒了。”他率先开口。

  到这会,昨晚那点零散的记忆才回笼,但程舒妍也没显得太惊讶,应了声后,转身进卫生间里洗漱。

  等再出来,餐桌上的早点都开了盖,靠近她的位置摆着她喜欢的海鲜粥和虾饺。

  程舒妍坐过去,无意识地朝他瞟了两眼。

  他穿了件立领的黑色毛衣,串着戒指的项链明晃晃挂在外面。印象里他应该不是这身,难不成回家换了套衣服?仔细看头发也打理过,挺蓬松清爽的,一如既往的养眼。

  她故意问,“你怎么一大早在我家?”

  商泽渊手里握了杯冰美式,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吸管,闻言,抬眼看她,随口反问,“你都记得什么?”

  “我记得……”她略微停顿了下,说,“我们上出租车了,你让我送你回家。”

  “在那之后呢?”

  “不记得了。”

  商泽渊了然点头,又无声勾唇。

  她问,“所以你昨晚在哪睡的?”

  他冲着半掩的卧室门抬下巴,“喏,你旁边。”

  舀粥的动作一顿,她看向他,“睡我家?”还真是早上特地回去换了身衣服,有够骚气。

  “昂,”他淡淡应了声,桌上手机又在震,他拿起来看,边看边补充,“不过什么都没做,你醉得太厉害,不会太敏感也没法及时给我反馈,做了没意思。”

  “……”

  她根本没问这个。

  刚好消息回完,他把手机一收,转而问她,“那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程舒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记得。”

  这是谎话,事实上,她记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是他抱她回家,帮她换衣服卸妆照顾她,也知道她亲了他。

  她没有喝断片,起码保留了四分清醒。所以她充分清楚自己主动亲他时,是抱着什么心情和目的。

  一分是情绪催化,一分是冲动,一分是她心之所想,最后一分……是因为工作。

  他不能再牵绊她的事业了,她想结束循环往复的日子。

  鱼死网破或是从头来过终归不划算,这是她想出另外的办法——利用他对她尚存的感情,来打破这种局面。

  虽然,可能,多少带点卑鄙,但目前她别无他法。

  “你亲我了。”

  商泽渊直接道破。

  攥着勺子的手指收紧,她下意识吞咽,面上却云淡风轻,“是吗?”

  “当然,程小姐知道自己会酒后乱性吗?”

  “第一天知道,”她也不辩驳,垂眼看着面前的粥,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她问他,“亲你哪了?”语气听上去像要为他讨伐昨晚醉酒的自己。

  “这儿。”

  程舒妍抬眼,就见他伸手指自己的嘴。

  她愣了愣,“啊?”

  商泽渊回视她,似笑非笑,当着她面又将手指挪开,往下,指脖子,“这儿。”

  继续往下,指胸口,“还有这儿。”

  眼看着他还要再往下指,程舒妍及时开口打断,“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抱着臂,歪头看她,懒懒开腔,“你还说不能离开我,求我跟你复合。”

  “……”

  程舒妍无语地抿住唇,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放屁。”

  而他仍是那副懒散模样,边观赏着她的神情,边继续大言不惭道,“我说我还要考虑一下。”

  程舒妍已经不想沟通,挪开眼,“好了,可以了。”

  “嗯,昨晚你缠着我那会,我也是这么说的。‘好了,可以了。等你醒酒了再跟我讨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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