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蓝 第46章

作者:殊娓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现代情感

教授带着翻译坐在景斯存家里,安抚景斯存的父母。

他们说景斯存未来可期。

也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景斯存的父亲一直患有糖尿病,并在景斯存初三那年查出尿毒症。

再后来又加上脑梗等突发疾病,父亲丧失了劳动能力,母亲也不得不辞去工作,在家里照顾父亲和奶奶。

景斯存决定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又不想让母亲陷入自责和失望的情绪。

他考进少年班。

他和节目里认识的学长一起创业,帮忙设计奥数课程教案。

他考了理工大学,和大学室友一起开发益智类游戏小程序。

他还没毕业就已经赚到令人羡慕的存款金额。

景斯存靠在椅子里看着收银台后面的墙壁,墙壁上贴着饮料海报、家庭合影、刊登了他的照片的剪报。

还有一块比其他地方更白的地方,只剩下双面胶的胶痕。

那里以前贴着海岛的照片——夏威夷海岛。

景斯存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那时候景斯存的爷爷还在,奶奶还记得景斯存的所有成绩,爸爸还能开车,妈妈也有时间看书看电影。

全家人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关于夏威夷海岛的介绍。

景斯存的奶奶说:“哎呦,这地方可真美。”

景斯存懒洋洋地靠着抱枕和星期二:“等以后我带你们去。”

奶奶故意气爷爷:“臭老头子也去啊?”

爷爷挠挠后脑勺:“都去都去,等我孙子赚大钱我们都去。”

那时候景斯存一身傲骨,真就像柯霓所说的,认为全世界唾手可得。

景斯存伸手抚摸那块墙,胶痕已经干涸发硬,海岛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老太太连怎么上楼梯都不记得了。

至于老景......

给老景买的车,他都没开过几次。

景斯存现在还在考虑关于肾性脑病的后续治疗方案,潜在风险、副作用、老景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承受住......

天色暗沉沉地弥散,窄巷里的路灯次第点亮,景斯存靠在椅子里摘掉鸭舌帽,不自觉地把视线落点放在对面某扇闭合的玻璃窗上。

街对面的居民楼里有人在喊:“老孙呐,别看电视了,过来吃饭喽。”

是到吃饭的时间了。

景斯存感到有些饿,但他有些......

懒得吃。

偶尔景斯存也会有像这样感到疲惫的时候,杂货店算是一个能喘息的地方吧。

景斯存把鸭舌帽遮在脸上,闭了会儿眼睛,忽然听见星期二精力充沛且愉悦的叫声。

景斯存拿掉鸭舌帽。

星期二只从门框旁边露出半颗脑袋,正贱兮兮地用嘴筒子拱熟睡的三花小猫,它当然不是自己过来的,身上的牵引绳紧紧绷成一条直线。

很快,牵着星期二的人出现了——

天气有些热,柯霓穿着清凉的吊带连衣裙站定在杂货店门口,柔软的裙摆面料随着惯性轻轻地晃动。

景斯存看着柯霓。

柯霓瞥开了视线,皮鞋踩在门框上,很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星期二从楼上看见你,非要过来。”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出来的话,柯霓松开了牵引绳。

星期二像离弦的箭。

它嗖地一下飞扑到景斯存身上,尾巴甩得只剩下残影,带着点控诉:“汪!汪!汪!”

景斯存揉了揉星期二的脑袋,眼睛仍然在看着柯霓。

柯霓脸有点红:“我们路过小饭店,星期二好像很想吃肉。”

景斯存不接话,柯霓就磨着牙继续说:“我买了两份鸡腿肉土豆泥饭套餐,正好你在,我们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分享好了。”

景斯存沉默着等柯霓说完,突然开始笑。

第三卷 耀眼的霓虹蓝

第31章 耀眼的霓虹蓝-1

柯霓没有说谎。

的确是星期二先发现景斯存的。

星期二扒着窗台叫, 柯霓以为星期二是磕到哪里了,没来得及穿鞋,踩着一双奶黄色的纯棉袜子在干净的地板上滑了个漂移才堪堪扑到窗边。

柯霓抱住星期二:“星期二怎么了?”

星期二咧着嘴笑, 笑完又冲着楼下叫了两声。

柯霓看到景斯存——

戴着鸭舌帽的景斯存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抚摸杂货店里贴着海报的墙壁。

他的脊背躬出落寞的轮廓。

杂货店门口有猫咪有麻雀;

花盆里受邻居们照顾的植物生长旺盛, 郁金香开败又换成百合花绽放;

街灯温柔, 树影热烈;

老旧的陈设和日期新鲜的货物热热闹闹地堆积在杂货店的每一处角落;

明明充满了最抚人心的烟火气息,景斯存却像是身处寂静的荒野。

柯霓在楼上看见景斯存的背影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过来道歉, 结果刚一见面, 柯霓就和景斯存呛起来了——

景斯存单臂抱起星期二,笑着接过柯霓手里提着的套餐。

他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她是在找借口。

居然委婉地拆台:“星期二吃不了人饭。”

柯霓当然知道高油高盐的饭菜会加重狗狗的肾脏负担。

然而!

这又不是买给星期二吃的!

柯霓反唇相讥:“你也吃不了人饭吗?”

这波反击堪称“杀敌零自损八百”。

柯霓的意图彻底暴露。

也不知道受到讥讽的人到底是谁。

景斯存果然又在笑了:“那倒是能。”

柯霓默念三遍“我是来道歉的”, 然后迈着矜持的四方步走到门口的椅子旁。

她腰背挺直地坐下去:“就在这边吃吧。”

景斯存带着低低的笑腔“嗯”了一声。

柯霓想把棋盘摔在景斯存的脑袋上。

景斯存拆开打包袋, 鸡腿肉土豆泥饭的香味马上飘出来。

星期二是只大馋狗。

它扒着棋盘摇尾巴,顶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跟他们卖萌,还不停地耸动着湿漉漉的黑鼻子嗅来嗅去。

“想吃”和“馋死狗了”全都写在脸上。

柯霓忽然觉得很对不住星期二。

反正意图也暴露了。

柯霓破罐子破摔地看向景斯存:“你这儿有没有星期二能吃的东西?”

景斯存不紧不慢地答着:“有吧。”

柯霓心里的怨怼爆发了:“那你还不拿出来?星期二到底是谁家的狗狗?”

景斯存面带微笑地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牛肉和小南瓜,用微波炉解冻牛肉时切开了南瓜, 做熟之后还给星期二烫了西兰花和几片翠色欲流的小生菜。

景斯存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他的动作驾轻就熟,像日常洗漱那样游刃有余。

星期二如愿以偿地开始吃狗狗餐。

景斯存重新坐回棋盘前, 继续拆开套餐的餐具和打包盒。

套餐里有汤。

柯霓和景斯存同时往放在棋桌旁的包装袋里的伸手, 手背擦着手背, 指尖挨着指尖。

两个人在不透明的纸袋里摸来摸去,从彼此手指间找汤匙。

最终, 柯霓只拿到一叠餐巾纸。

两把汤匙都被景斯存捏进手里,柯霓有点不太服气。

景斯存递过来一把汤匙,轻笑, 好像落寞只是柯霓的错觉:“你不过来,我还真没想好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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