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蓝 第47章

作者:殊娓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现代情感

没想好就不吃了吗?

柯霓把这句话和鸡腿肉一起咽下去,再抬头,正好看见吃饱喝足的星期二把爪子搭在景斯存肩膀上,对着他的脸舔了一口。

景斯存反应挺快,略侧头。

星期二湿漉漉的舌头落在景斯存脖颈绷起来的青筋上。

景斯存习以为常:“舔狗。”

柯霓觉得眼皮被烫了一下,慌张低头,忙着夹菜夹饭。

筷子被土豆泥粘掉了一只,柯霓干脆放下筷子去拿汤。

店家做生意未免太过实在,蛋花汤里的蛋花和紫菜缠缠绵绵扭成一大团。

柯霓被这碗原料丰富的汤给呛到了,用餐巾纸捂着嘴咳嗽。

景斯存起身去帮柯霓拿矿泉水。

柯霓看着景斯存拧开瓶盖,伸手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口。

景斯存往货架旁斜了斜额:“吃烤鸭脖吗?”

柯霓咳嗽着拒绝:“不吃!”

柯霓是要道歉的。

可是和景斯存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柯霓脸皮滚烫,又不知道道歉的话该从何说起。

景斯存看出了柯霓的欲言又止。

他大概是会错意了,提起何挚:“阿挚在车上闹腾你们了?”

柯霓摇头:“没有。”

景斯存笑:“是么。”

柯霓替何挚说话:“何挚是有点担心你的,我们都以为叔叔......”

这话怎么说都不对。

柯霓收了声,“抱歉。”

景斯存还是很平静:“老景在CCU里比现在状况差多了,我和我妈都以为要不行了。老景挺坚强的,挺过来了,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柯霓犹豫着问:“叔叔现在这种情况有办法治好吗?”

“不好说。”

景斯存说父亲身上基础病比较多。

心脏,脑血管,肾脏,胰腺,肺,浑身上下就没几处健康的地方。

景斯存说:“明天上午先去医院做血液透析看看情况,再和医生商量后续的治疗。”

柯霓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担心这类话题太沉重,主动谈起和何挚宋弋他们去咖啡厅的事情。

景斯存太了解朋友:“为了哄阿挚才去的吧?那小子又哭鼻子了?”

柯霓想想:“就哭了几分钟。”

景斯存问:“你呢?”

柯霓不满:“我都说了我是眼睛不舒服。”

景斯存又开始笑:“问错了。你眼睛没有不舒服吧?”

柯霓:“......”

其实有过。

在咖啡店,他们提到景斯存父亲手臂上青紫色的勒痕她还抹了几滴眼泪。

柯霓狠狠地把一大勺土豆泥和鸡腿肉一起放进嘴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景斯存饶有兴趣地看着柯霓吃饭:“你被炸鸡咬过吗?”

找茬是吧?!

找死是吧?!

柯霓再次默念“我是来道歉的”按捺下想要暗杀某人的想法:“你什么意思?”

景斯存撑着脑袋:“烤鸡翅,鸡翅煲,鸡腿肉土豆泥饭都挺爱吃,只是不吃炸鸡?”

柯霓狐疑:“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吃烤鸡翅了?”

景斯存问:“半夜在酒店走廊里拿烧烤外卖的人不是你?”

“那也不一定有烤鸡翅!”

“他家就烤鸡翅好吃吧。”

“其实肉串也还行......”

景斯存就这么撑着脑袋凝视柯霓,把柯霓看得仰头喝了两口矿泉水。

然后她蹙眉:“景斯存你别总想着套我话,你要是真想知道,我们交换。”

景斯存笑笑:“怎么交换。”

柯霓敏锐地回头看了眼杂货店里的墙壁:“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吃炸鸡,你告诉我墙上之前贴的是什么。”

景斯存凝眸怔过片刻才开口:“好啊。”

柯霓不吃炸鸡的事和景斯存有点关系:

柯霓小时候被父亲带去参加银行组织的活动,然后通过购买理财保险,得到了记忆大师带教的课程。

景斯存不解:“记忆大师?”

柯霓带着幽幽怨念:“就是你在访谈里说过的那种滑稽又坑人的课程,我整整上了半年!”

景斯存抬眉。

柯霓还没意识到自己泄露了看过景斯存的节目的事。

她还在懊恼:“参加完活动,我们全家人都对那个骗子深信不疑,我以为我真的只用几十秒就背下了那些词,吃了炸鸡桶和汉堡庆祝!还喝了可乐,两杯!”

景斯存嘴角扬起可疑的弧度。

柯霓敏感地紧盯景斯存。

景斯存压下笑意认真问:“那位记忆大师后来怎么样了?”

柯霓羞愤不已:“鬼知道他怎么样了,说去国外发展就消失了。”

景斯存垂着脑袋笑起来,声音低低的,肩膀都在颤。

脖颈上的青筋也在轻颤。

柯霓不乐意地拍拍棋盘。

景斯存正色:“抱歉。”

柯霓本来想:笑完了还抱歉什么!

但她忽然愣了一下。

她刚才是在......

记忆大师课程算是柯霓的秘密的一部分,居然就这样给说出来了吗?

感觉也不算很糟糕。

景斯存不是林西润或者冯子安他们那类人,景斯存的实力比她或者他们都强太多了。

就算今天她什么都没说,景斯存早晚也能看出来她是几斤几两重吧?

滥竽充数的那位南郭先生不是也露馅了吗?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景斯存有改观的,柯霓郁闷地吃掉最后两口鸡腿饭,忽然听见景斯存问:“所以你才看不惯我?”

柯霓开始收拾打包盒:“不止。你们在节目里大杀四方的时候,我还在因为搞不明白海盗分金币的变形题目而纠结呢。”

景斯存说:“搞不明白也正常。”

柯霓以为景斯存要开始仗着实力嚣张了。

景斯存却说:“我们的内驱力是感兴趣,你的内驱力是恐惧。柯霓,你在怕什么?”

“你管我怕什么!”

柯霓掩饰般转移话题,“你不如先说说墙上之前贴的是什么。”

景斯存言简意赅:“海岛。”

柯霓没反应过来:“什么?”

景斯存靠进椅背,长腿伸着:“夏威夷海岛。我以前说赚钱会带家人去夏威夷旅游。”

景斯存是笑着的。

柯霓还是察觉到景斯存藏在笑容背后的无奈。

赚了钱该怎么去呢?

一个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要跑医院透析,根本出不了国。

就算他们胡言乱语的状态都能奇迹般康复,身体也不允许他们乘坐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航班折腾了吧?

愧疚和歉意又排山倒海而来。

柯霓沉默下来。

景斯存的坐姿慵懒,若无其事地揉着星期二的脑袋。

柯霓有很多问题想问景斯存——

会不会感到很疲惫?

为什么没有留在家里陪家人?

会继续参加节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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