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现在陶文昌再分析,这鼓励后面大概就是鸡娃的真相。陈纳尔肯定是把某种执念给女儿了,而且就凭他非要给俞雅加3岁的行为来看,这个男人在生活中肯定非常霸道,在家里掌控完全话语权。
“别放在心上,啊,听话。他们的执念是他们的,你爸要是想当明星就让他单独出道,他逼你没道理。”陶文昌从陈纳尔的狂热表现中推测,这人说不定有一个明星梦。
他虽然上了年龄,但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现在的陈纳尔都非常帅,时间沉淀出他的气质,很吸引人。他年轻时候一定也是小范围内的颜霸,有一颗成名的心,可惜没有完成梦想。
“不要因为家长的期待就给自己上压力,好么?”陶文昌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大,开始后撤,“咱们也不怕32岁,但坚决守护29岁
的真实性。”
“好了好了,知道了。”俞雅也往后撤。
“以后他再说你,你就关门放我,让我和叔叔中门对狙。”陶文昌英姿飒爽地挑了下眉,眉梢高高一起,人也踩上了楼梯。
等到周学真上来的时候,陶文昌已经蝴蝶一般没影儿了,只留下了深度思考的俞雅。
“刚好要去找你呢,快去楼下录单独采访吧!今天辛苦了。等下周录制结束,周哥请大家吃好的!”周学真抬了一眼,“咦?你嘴唇怎么了?”
“不碍事,有点肿,我买瓶冰镇饮料敷一下就好。您可别逗我们,我等着您这顿好的了。”俞雅一笑,赶紧下楼去买水。
考核结束,节目组都暂时放松了,唯独陶文昌不放松。下午他照常训练,杜磊和卫哲提醒他不要走神,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陈纳尔。那是一个怎样复杂的父亲呢?陶文昌不知道。但他知道真正疼惜女儿的父亲肯定不这样。
这还没见家长呢,要是真见面了,自己一定要忍住,绝对不能吵起来让俞雅难做。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早上,俞雅又要去试戏了。
“干嘛去啊?”温柠贴着一个黑头贴。
“出去赚钱。”俞雅故意贴在她耳边,“我告诉你我要去干嘛……”
“诶呀你起开,我不听我不听。”温柠直接将她推走,动动脑子就知道她肯定去找电影导演。俞雅追着她嗷嗷了两句,逮住了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姜书仪。
姜书仪一瞧,连忙捂着耳朵跑开了:“我也不听我也不听,你不要告诉我啊……”
最后俞雅被两人合力推出了宿舍,差点把手机摔地上。俞雅再偷偷往下潜伏,上了车之后和路边的陶文昌汇合。陶文昌拎着豆浆上了车,困得他不想说话,把豆浆塞给俞雅之后就迷瞪上了。
都怪陈纳尔,影响他昨晚的睡眠。睡着了还在梦里和他battle,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俞雅到底多少岁。
一路很平稳,等到陶文昌再次睁眼,侧门刚好滑开。门外站着一个天神般的男子,英俊高大,宽肩长腿,挡住了一大半的阳光。
“薛老师,让您久等了。”俞雅顺路接一趟薛铎。
“不客气,让你们辛苦跑一趟,我给大家买了早餐和咖啡。”薛铎让开一半门,两个助理将早餐和咖啡拎上了车,“这位小兄弟是……”
“我是雅姐的试戏npc。”陶文昌连忙坐直,揉了揉他睡歪的小脸蛋。我天,薛铎线下这么帅?
天杀的娱乐圈。
第95章
从见到薛铎的第一眼,陶文昌这个门外汉就看出他比吴俊泽更适合“宋达”。
“薛老师您好。”陶文昌连忙坐直。
“您好您好。”薛铎也非常客气,“我想着顺路咱们就一起走吧,车里还坐得下吗?”
“坐得下。”俞雅看了看后排。
后排还有3个座位,刚好是薛铎和他两个助理。3个男人一上车,车身很明显往下沉了一下,车尾下陷。他们聊着工作上的事情,有些陶文昌能听懂,还能识别出关键词,有些他就完全不懂了。
他唯一确定的是,宋达这个角色八成是薛铎的。
吴俊泽太儒雅,薛铎身上有一种“放羊”的感觉。他穿着皮衣,里面是一件印花衬衫,看起来不伦不类,但在他身上就被消化得很好。他五官比吴俊泽“大”,但没有“大”到俞雅那种程度,下巴比较平。
吴俊泽比起来还是过于“文气”了。
“你怎么总看着我?”薛铎也发现了陶文昌的打量,太明显了,这小哥们儿从上车开始就没闲着。
“因为……我好奇。”陶文昌挠了挠鼻梁骨。
“哦?只是好奇吗?哈哈哈,好吧。”薛铎没在深问,反而看向了俞雅,“你们节目快录完了吧?”
“还有一周,最后一周了。”俞雅打了个哈欠。
“体育竞技综艺确实累,我感觉你们每个人都‘生不如死’,确实辛苦。剧本我看完了,唉,对你挑战很大啊!”薛铎的用词也比吴俊泽大胆。
俞雅灌了一口冰咖啡,压住眼神里的疲惫。一开始她也没想到竞体综艺这么累,她以为节目组怎么说也会开绿灯,给嘉宾玩点猫腻。结果是动真格。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最后一周的项目一定特别难。”俞雅已经掌握了节目组的逻辑方式,一次比一次难,才有看头。
“我也有种预感。”薛铎又笑着看了一眼陶文昌,然后就没再点破。
陶文昌捏着咖啡杯,啧,这薛铎给的咖啡是喝还是不喝呢?感觉他比吴俊泽精明!
半小时后车子顺利抵达目的地,这回负责下去“遛弯”的是薛铎的助理。大家一起挤入电梯,陶文昌看着电梯门的镜面反射,他和薛铎差不多高,但不知道为什么薛铎就显得更高。
“看什么呢?”薛铎再次逮住了他的打量。
“没什么没什么,薛老师您多高?”陶文昌问。
“哈哈,应该没你高。”薛铎觉得他挺好玩儿的,运动员真是什么都往脸上摆。
章暄早早就等着他们了,今天的他特别不一样,整个人焕然一新。从前的程序员格纹衬衫换成了白T恤,下面还是多兜的工装裤和马丁靴。以至于俞雅都觉得多兜裤上辈子救过他的命。
等待他们的人除了章暄,还有唐誉、刘韵汶和水俪。
“唐部长。”陶文昌连忙过去找老熟人,可算是见着亲人了!
“这周辛苦了,累不累?”唐誉摸了摸陶文昌的脑袋,把他拉过去问,“你和雅姐进展怎么样?抓紧时间吧!”
是啊,录制就剩下最后一周,然后俞雅就要飞上海,陶文昌南下去比赛,两个人再见上面恐怕是两三个月后。都说打铁要趁热,现在他们刚刚培养出一点复合的苗头,7天之后就要分开。
“这不是我抓紧不抓紧的问题……”陶文昌比谁都着急,“你脸上这妆容……”
唐誉来得早,为了节省导演和演员的时间他提前上妆,现在那脸色……就像死了。
“今天我的戏份好拍。”唐誉还挺兴奋。
陶文昌可兴奋不起来,怪不得白队给雅姐打电话,希望他们一起打消唐誉参演的念头,这妆容确确实实不太“吉利”。特别是他额头那一块血迹,用的是暗红色,打眼一瞧就像是……谁对着他的脑袋直接崩了一枪!
“你这样……你家里人愿意吗?”陶文昌小声地问。
唐誉“嘘”了一声,瞪大了眼睛说:“他们还不知道呢!”
这俩人聊天的时候,俞雅那边也没有闲着,先和刘韵汶、水俪打了招呼。“幸会幸会。”
刘韵汶才15岁,声音还是中学生,更是连书包都背来了,作业就摆在桌上。她虽然比水俪年龄小,但是比水俪高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俞雅多想,她眼里的野心比水俪也多了几分。
“俞雅您好。”刘韵汶的普通话有些生硬。
“雅姐好。”水俪则温和了很多。
两人都是长头发,同理,她们也做好了为电影剪发的心理准备。俞雅和她们一一握手,能明显察觉到两人的不同。刘韵汶本人就是比水俪难接触,她8岁就开始演电影了,现在她的title可是“大花幼年体”。
再加上她从小在加州长大,劲儿起来特别傲慢。俞雅一眼就看懂了她的表情:凭什么你能演女主,而不是我。
真好啊,这种野心教育要是自己也体验过,说不定觉醒得会更早。俞雅又看向水俪:“你们什么时候上妆?”
“中午吧,章导说上午先让我俩看看你的戏,学习学习。”水俪回答。
刘韵汶干脆没有说话,直接坐下写作业了。
“互相学习吧,在拍电影的领域里我是新人,这是我第一次上大荧幕。”俞雅放下名牌包包。
刘韵汶立即看向了她的包。
这是俞雅的第一个奢侈品,LV的
neverfull,大号,经典老花。当年买这个包俞雅可心疼了,心里想的是这是长线投资,将来可以用十几二十年呢,每次下雨都塞陶文昌的怀里,生怕淋湿出印子。
现在,俞雅拿它当雨伞和编织袋用。有钱真好,以后还想继续赚钱,红气养人啊。
但这只包的逼格显然不入刘韵汶的眼,她用异常微妙的音量哼了一声,确保俞雅听见了,就继续低头写作业了。
水俪也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而且她看得出刘韵汶没看上俞雅这个合作对象。买名牌包的最保险、最性价比投资就是买基础款、入门款,因为这样不会给别人留下太重的印象,可以反复使用。俞雅要是拎着一个樱桃包来,那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有一只,下次就别想背出来了。
还有一个原因,基本款好卖,手里钱不够的时候拿出去周转。刘韵汶真是人小鬼大。
俞雅直接去化妆,先把刘韵汶的事情抛之脑后。章暄则是在影棚里滔滔不绝,和唐誉讲着他安排好的大远景。
唐誉的余光却看着陶文昌,刚才刘韵汶的种种反应他们也看到了,但是昌子里别挂脸这么明显,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到时候,你站在这里,宋达站在这里。”章暄一边解释,一边欣赏着唐誉的五官轮廓,“你和你家里说了没有?”
“还没,还没。”唐誉哪儿敢啊。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去说吧,咱们是合作共赢。”章暄恨不得今天就签约,“吴俊泽下周试戏还会来,我觉得他和俞雅的反应也很好,只不过男一不适合,他可以试试男二。”
男二好像是个城里的警察。陶文昌依稀记得,但现在也顾不上太多。刘韵汶又瞄了两眼俞雅的包包,陶文昌默默走了过去,把他怀里养大的neverfull抱了过来。
小东西,人不大倒是挺见人下菜碟。章暄你的眼光不行吧,这就是你挑中的么?陶文昌先把包放好,刚好,工作人员推着两台移动病床进来了,放在了大棚的中央。
一台是给陶文昌这个npc准备,一台给陈林林。
章暄用他口述的远景拉开序幕,娓娓道来,将陈林林的最后一面补齐。
高速行驶的卡车疾驰而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车身震了震。马路的另外一边,宋达还喋喋不休地讲着他打算怎么追求陈娟娟,慌忙中还在和听不见的陈林林解释他那天其实什么都没想。
“我知道你姐喜欢什么,等我攒攒钱,给你俩买个助听器,到时候你让你姐嫁我!”
他刚说完,身后的陈林林猛地朝右侧倒去,少年的身体被路边杂草托住,成为了他最后的床。他的眼睛还没闭上,左额头的伤口汩汩冒血,红色的血浆蜿蜒淌下,顺着他听不见的耳朵流进了今天新换的衣服里。半张脸被杂草轻抚,风想要擦掉他的血迹,一不小心越弄越糟糕,将血擦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只蚂蚁爬到他手指上,从未拿过刀的陈林林手指细长,宛如一个执笔的读书人。
连倒下的动静都那么小,安静的世界变得更安静了。耳聋的少年到最后都没有学会开车,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很懂事地走开了,不给任何人找麻烦。
砰!陈娟娟刚刚吹起来的猪尿泡突然间爆了一个。她仓皇地回过头,感觉有人在家门口叫她呢,好像是一阵风带过来的。
然而那阵风又走了,仿佛只是回来看眷恋的最后一眼,就依依不舍地永久离开这里。那个爆掉的猪尿泡只是怕她注意不到,才用这种方式提醒她。
姐姐。陈娟娟的耳朵里有声音在响。
太平间里的寒气像怪物一样,张牙舞爪往上飞,不愿意在人间停留。冰冷的正方形柜门隔绝了生与死的空间,也隔绝了陈娟娟最后的念头。
她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个小时,都没有拉开柜门的勇气。只要她不去拉开,林林应该就没有死成,还在里面喘气。
[我弟弟不怕冷,他在里面也能活。]
陈娟娟面无表情地比划手语,在空无一人的太平间里无声哀嚎。村子里的姐姐们告诉她,林林出事了,在医院,她是带着烤红薯来的,今天早上刚刚烤好的红薯。
她已经想好了,家里还有几头猪可以提前出栏,住院的话,这笔医药费她能攒出来。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钱,医院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她弟住得起病房。
“家属要不要看一眼?我们这边要签死亡通知书了。”一个医生走过来。
陈娟娟听不到,她抬头看了医生一眼,朝着人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