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寄三月
原本女孩身形清瘦虚弱,在镜头哽咽哭诉的模样惹得诸多网友心疼同情,并怒骂宁昌生。可现在这个视频一出现,啪啪啪的打脸声响得不能再响。
记者炸了,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
[我曹,真反转了?]
[……我无语了我真的无语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耍我有意思吗?]
[监控录像都放出来了,看来事情能定性了哦,就说是那女的想傍大款结果没成功嘛!当初骂我的人能不能给我道个歉/白眼]
[靠,那我一晚上没睡跟那些说宁川地产没问题的网友对线算什么?]
[算你有时间]
[@桑柒柒,你怎么看?]
[哈哈哈上午发的微博,下午就被打脸,@桑柒柒脸疼吗?要不要出来给宁老板道个歉啊?宁老板可跟钟杰不一样,不是你寄个冥币就能完蛋的/微笑]
[要我说宁老板还是把桑柒柒封杀了吧,本来看她就挺不顺眼的]
宁昌生虽然看不到直播间疯狂飘动的弹幕,但他一侧的耳朵带着耳机,能清晰地听到直播间负责人的所有反馈。对方的声音拔高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雀跃与欣喜,他道:“宁董,直播效果相当好!直播间的观众因为这段监控视频都在控诉、吐槽那女生,还说要跟您道歉,他们都信了!”
宁昌生的嘴角快速勾起细微的弧度,又迅速放下,动作速度之快令人无法察觉。
他彻底放下了心,抬手示意员工继续播放下一段监控。
光标再次移过去,双击点开视频,一张女生的脸出现在大众视野范围内。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女生是如何攀附有钱人,但却没想到就在下一秒,整个视频忽然被附上了一层马赛克,画面滋啦滋啦地抖动起来。
[坏了?]
[咋回事啊,视频咋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是,这么重要的场合电脑出问题了吗?]
[……抓马,这也能出现意外?什么草台班子行为啊?]
网友絮絮叨叨讨论,宁昌生也在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了员工。员工虽是背对着宁昌生站的,但对方的视线实在过于冷戾,让他浑身哆嗦,额头都在瞬间冒出了冷汗。
奇了怪了,这电脑刚才还是好的啊,怎么这会儿突然就不能用了?见鬼了吗?!
这样的想法刚刚从脑袋里窜起来,惊变再次发生!
会展中心紧闭的窗户在同一时刻嘭得一声炸裂,无数玻璃疯狂迸溅,突发状况惊得现场的记者都失声叫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远离窗户挤到一块,正环视四周想要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时,一阵阵的妖风从外吹来,强悍的风力宛如凶猛的台风,将头顶的大灯吹得哐当哐当响的同时,摇摇欲坠。
杨泾察觉到情况不对,手探向乾坤袋,想要掏符纸。
但也就是这一刻,轰隆一声巨响。
本挂在展台上方的巨型吊灯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与力道砸下来,擦到宁昌生的肩膀,将他半截身体压在了灯下。
第89章 退圈第八十九天 我怀疑这是垣铁省分部……
被无限放大的惊叫声响彻、撼动整个会展场馆, 天花板拦住了外泄的声音重新挤压反弹回去,每个人的耳膜都在嗡嗡颤动,头脑发昏。
杨泾的手指搭在乾坤袋外侧, 指尖就与符纸相距毫米,可那大灯掉落的速度快得只有眨眼的毫秒, 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此刻, 来自宁昌生的惨叫隐没在大灯坠地的嘭裂声中,杨泾的脸色猛变,终于回过神来, 迈开两条腿, 三两步跃到台上, 尝试拨开吊灯的手指都在发抖。
“宁先生?宁先生?!”
连喊了几声也没有听到宁昌生的回音,杨泾的脸色更沉。但细想宁昌生身上开过光的保命东西不少, 想来这么砸一下也只是看着恐怖, 实则应该没受什么伤。
他思考的时候,台下真正的保安以及各记者也终于反应过来, 纷纷上前帮忙搬开吊灯,再打电话报警、喊救护车。
[我艹!!!]
全部心思都在救人之上,无人关注到的直播间在随着一声经典国骂冒出之后,如同冷水入油锅, 瞬间炸开。
[我的老天奶!这他爹的什么情况!!]
[青天白日的上演灵异片吗?又是视频马赛克, 又是妖风破窗,又是吊灯砸人, 救命, 宁昌生你干啥坏事了?!]
[那么大个吊灯砸下来……宁昌生人还活着吗?]
[我朋友是被戴建华带走的受害者,真实情况根本不是宁昌生所放出来的录像那么回事,监控视频是伪造的, 伪造视频,恶意篡改真相,引导舆论,宁昌生遭报应是应该的/微笑]
[什么意思?又要反转?!]
[刷到过那么多新闻发布会,从没见过有吊灯能把发布会当事人给砸晕的……额,也可能是砸死]
[很明显啊,老天奶都看不下去宁昌生的胡说八道,所以给他点教训呗。]
直播间聊得热火朝天,眼见着好不容易将矛盾引导至女孩身上的舆论竟又在事故发生以后重新回到宁川地产跟宁昌生的身上,负责直播间评论引导和管控的负责人脸都白了,连忙给在会场的员工打电话。接到电话的员工顿时放下变成马赛克的监控视频,扭头奔去关直播。
结果台前围着的人太多,也不知道是谁在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后退了一步,他哎呦一声被绊了个狗吃屎,而被他的手臂挥下来撞到的直播器械也承受不住力道、维持不了平衡,哐当倒地。
[哎呦,我摔倒了]
[淦啊,哪个蠢货,砸到老子后脑勺了]
[第一次第一视觉体验摔仰巴跤,感谢宁川地产的员工/微笑]
[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别管我了,先去扶你家董事长吧/doge]
负责监控视频的员工终于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将开关按下,一条条疯狂上刷的弹幕戛然而止在某一秒。
来不及关注更多,员工又立马回头去帮忙搬散落的吊灯。
几十公斤的吊灯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其实并不难搬,只不过吊灯一被挪动,那些碎玻璃便哗啦哗啦地往好像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宁昌生身上掉。
员工有种宁昌生会被扎成刺猬的错觉。
“血!好多血!”一声惊叫蓦地在耳边响起,包括杨泾在内的所有人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宁昌生的左侧肩膀,汩汩的鲜血从下方淌出来,很快浸湿了宁昌生的衣服,也浸湿了几人的鞋底。
杨泾的瞳孔震颤得厉害,抬手去碰对方的脖子,感受到宁昌生颈边的脉搏还维持着跳动,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大喊:“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来?!”
“刚打了电话,但距离会展中心最近的医院也有十多公里,救护车来得恐怕没那么快。”
“现场有没有懂急救的?”
“我,我懂一点!你们都让让,别把人堵着了。”
混乱嘈杂持续了二十多分钟,门外终于响起来了滴嘟滴嘟的警笛声。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地扛着担架而来,接触到宁昌生以后听见耳边有人问:“不就十公里吗?怎么来这么慢?要不是现场有人懂急救,宁董的血都要流干了!”
听得出对方言语间的抱怨和不满,医生的脸色也不好看:“我们尽力了,但来的路上接连遭遇两起车祸,把路都堵死了,要不是交警帮忙,再过半个小时我们也过不来。”
说完便招呼着同伴将人抬到救护车。
宁昌生顺利上了车,但这场新闻发布会是彻底成了烂摊子。受到惊吓的记者们相互对视,虽遗憾监控视频没能播放完整,但宁昌生被吊灯砸个半死的新闻也不赖,当即收拾收拾准备回单位写稿子去了。
没一会儿,整个会场便只剩下了宁川地产的人。
杨泾派了人跟上宁昌生,自己则留在会展中心,眸光冷冷地扫过现场的每个角落,却并未察觉到有人藏在此处伺机而动,就好像所有窗户的爆炸跟吊灯的跌落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而已。
可他知道绝对没有这种巧合,一定是有人在作祟。
没一会儿,分布在各处的九幽通神会成员也都纷纷赶来,杨泾数了下人,脸色微变:“何六跟禄坛呢?”
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迷茫。
“十分钟前我才跟他俩聊了会儿……”说话的道士看着才十七八岁,年纪轻轻,脸还很嫩,他挠挠头说,“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被拨通,嘟嘟嘟的声音很快消散,并未转为忙音,有的只是寂静。小道士表情古怪了一瞬,抬眸去看身边的同伴,杨泾在此刻上前一步,沉声问,“禄坛?你们俩在哪儿?”
那边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但随后响起的却并禄坛那沙哑熟悉的声线,而是一道极为陌生的男性嗓音,他像是轻哼了一声,紧接着漫不经心地拉长声线:“大概……在你头上呢。”
什么?
杨泾没反应过来,但耳边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道破空声。
他猛地扭头,只见那破碎的玻璃窗框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宛若一块块垃圾,被轻易丢了进来,并从他们的头上开始做自由落体。
道士们表情一变,身体迅速往边上一撤,最靠近窗口的两人身影一闪,飞奔着离开会展中心,循着方向追了出去。
而杨泾等人则是垂眸去看嘭哒掉到他们身前明显已经成为尸体的何六与禄坛。
两人的眼睛睁得很大,即便是死亡的状态也能猜测到他们在死亡前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恐怖的画面。杨泾俯身去检查两人的身体,却连一个细微的伤口甚至划痕都没瞧见。他的眉心缓缓拧起,脸上的表情转为沉重,继而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两张用于引灵的符纸。
引灵符符如其名,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下将一个生人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引出来。不过这种所谓的特定情况其实还挺严苛的,要么在该生人心慌意乱之际,要么在对方睡觉或死了的时候。
引灵符在杨泾的手中逐渐燃烧成灰烬,外头的风穿过无玻璃的窗框飘入屋内,卷起尘屑,将所有的灰烬都散得干干净净,但何六跟禄坛的灵魂却始终没能从身体里钻出来。
“怎么回事?引灵符没用吗?”有人低喃出声。
“不,跟引灵符没有关系,是何六、禄坛的灵魂已经不在了。”杨泾呼出一口气,克制住了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该死的家伙,竟然这么谨慎!”
说罢,他将视线转到其他人的脸上,问:“你们当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其余人纷纷摇头:“没有,我们驻守的地方根本没有人靠近。”
“那看来问题就出现在何六跟禄坛驻守的角落。”杨泾揉了揉眉心,“可惜现在两人都死了,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屠汪的身上,看看他们能不能追到将何六、禄坛丢进来的家伙。或者……张庆,你去找一下何六他们那地方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知道了。”张庆点头应下后便立刻离开了,他一走,会展中心的场馆内便再度陷入了寂静,先前那个十七八岁的小道士小心翼翼地询问,“杨哥,今天出了这档子事,通神会还有宁董那边我们该怎么交代啊?”
“谭阳那边联系上了吗?”杨泾答非所问。
“联系上了,他说桑柒柒一直在店里,这事儿肯定跟桑柒柒没关系,桑柒柒就一个稍有本事的道士……”回答杨泾的九幽通神会成员撇嘴,“我觉得我们当时就不该把人力浪费在她身上。”
杨泾没吱声,只沉着眉眼思考。
会展中心外。
桑柒柒将可以变换声音的符纸揭下,学着明心以及太微散人抠抠搜搜的样子将用过几回但还没烂的符纸重新塞回口袋里,坐在树上等前去送货的快递员段绥回来。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两条被牛仔裤包裹的纤细长腿漫不经心地晃出弧度,丝毫不担心段绥会不会被九幽通神会的成员逮住。
两分钟后,桑柒柒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树枝似乎轻轻晃了晃,紧接着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她的肩头,她偏头看过去,果然瞧见段绥修长的身影逐步显露,他站在树枝上,单手扶着树干,长眸微微下敛,迎上桑柒柒的目光,薄唇勾起弧度,笑着问:“等久了?”
“那倒没有,我也刚刚才坐下来。”桑柒柒眨眨眼,好奇地问他,“事情办妥了?”
“嗯,那两个九幽通神会的成员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我在他们身边站了好一会儿,他们也没能发现我。”不止是没发现,更是像只无头苍蝇以他为中心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挠着头嘀咕:“人呢?我们追出来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吧?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看得出来,今天跟在宁昌生身边的那个家伙也不厉害。”不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吊灯往宁昌生的身上砸。
桑柒柒唏嘘两声:“有点真本事的可能只有那些个分部负责人。”
她从树干上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段绥招手:“我们去看看宁昌生的情况。”
下手的时候她已经着重注意,让风把吊灯的位置吹得偏了点,没正好砸在宁昌生的脑袋上,加上宁昌生身上好东西不少,他脖子里的玉牌、手腕上的红绳都能保命,桑柒柒也猜得到如今的他顶多就是个半残,但半残也值得留念。
两人来到医院,等了好一会儿才没见宁昌生从急救室出来,倒是来了个医生对跟着宁昌生来的九幽通神会成员解释宁昌生此刻的病情:“病人左侧肩膀粉碎性骨折,手术进行得有点困难,可能还得花更多的时间。”
“性命无忧吗?”
“不会危及生命,就是后期肩膀会出现一定的问题,譬如不能抗重物之类的。”
九幽通神会的成员一听,顿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