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39章

作者:川澜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轻松 现代情感

她终于失去镇定,力气散尽, 像脱离现实坠入云层, 迷蒙着睁眼去看,很想看清楚孟慎廷这一刻是什么表情。

然而她目之所及, 只有他低垂眉目和高挺的鼻梁, 那道优越的鼻骨正陷进一片白,冲淡了孟先生的冷肃威势,给他添了某种极具反差的放浪形骸。

他一身严谨衣装丝毫未乱, 偌大办公室里也还是冰冷理性的金属色调,唯独她绽开靡丽颜色,正在为她的胆大妄为买单。

梁昭夕从脸颊到锁骨下方都红得沁血, 本来就稀少的反抗力还在不断抽离。

她不甘示弱, 不想在这种关头只会虚软失神。

她费力抬起酥麻的手臂, 覆在孟慎廷后颈上,摩挲他有些刺手的短发, 颤巍巍说:“孟先生,我不懂你的为所欲为是什么意思,怎么能教你, 我没经历过, 不会这些,你才是我的老师。”

“现在不会了?刚才上下其手的是谁, ”孟慎廷齿间惩戒地研磨了一下,让她绷不住出声,“梁小姐早在第一次去孟家之前, 不是就准备了满脑子的手段要对付我,怎么又无辜起来了。”

梁昭夕高悬着的心一缩。

孟慎廷终于肯谈这件事了吗。

她咬着下唇,想先咽下喉咙里羞耻的音调,再跟他好好谈,后背压着的门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叩击。

又有人来了。

梁昭夕抓着孟慎廷的肩,慌乱地打量自己一下,满身不正常的红都不用提了,光是连衣裙的五六颗纽扣就需要花时间整理。

她忐忑求助地望着孟慎廷,他唇上犹有水色,盯了她几秒,把她衣襟拢住,往怀里一压,沉声对外开口:“说话。”

外面寂静了几秒,崔良钧的声音才隔着厚重的对开门响起:“少东家,飞机准备妥当了,傍晚之前随时可以出发,您看……”

孟慎廷喘了一息,肋骨之间乱撞的暗流强行克制下去,他在梁昭夕头发上揉了一把,捏着脖颈把人拎开,再俯身抱起她,回答崔良钧:“备车吧,半个小时。”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离,孟慎廷抱着梁昭夕进里面的隔间,不轻不重把她扔床边,低着眼帘给她一颗颗系扣子。

梁昭夕一时看不清他神色,鼓足勇气抓了抓他手指,支支吾吾说:“等,等下,还没干,我,我擦擦……”

就湿漉漉的,沾到内衣了,像埋了颗随时能害人脸红的定时炸弹。

孟慎廷手一顿,睨她一眼,把扣子又打开,用拇指抹掉残留水痕,不等她有什么回应,他手腕稳定地给她重新扣好,泛潮的指节紧接着抚上她嘴唇,不客气地探进口腔里,搅一下她瑟缩的舌尖:“要求还不少。”

梁昭夕脑袋快炸了,平常越是冷肃不可亵渎的人,做出这样的事就越是让人顶不住。

她发了高烧一样吐息急促着,小声问:“我们这么快就要回国吗?可是钧叔说飞机随时出发,不像是飞长途的常规航班。”

孟慎廷自然听出她的试探,不置可否地顶着肩膀把她往后一推,她顺势倒在许久没有人睡过的冰凉床上,一双眼睛柔润湿漉地凝着他。

他喉间微微滚动,语气仍是不近人情的:“不想回国?”

“不想,”梁昭夕细长雪白的颈项震动,发出依恋委屈的音,故意说,“回国之后梦可能就醒了,就要准备结婚,毕竟老爷子把话说出去了,现在全网都知道我很快要嫁给孟骁。”

孟慎廷快速地闭了下眼,眉心拧起又展开,不想在她面前泄露出任何真相。

他没接她的话,讳莫如深地俯看她的脸,低声交代:“收收你的小心思,不用探口风了,在这儿躺半个小时,时间到了跟我出去。”

梁昭夕知道眼下不适合逼迫和追问,乖巧地应了声,望着孟慎廷背影离开,听见他回到外间的办公桌批阅剩余的公文,她翻了翻身,一口咬住手臂,潮红着脸满床打滚。

他用腿欺负她了,他碰了,还尝了。

而且他本人……那么夸张。

梁昭夕双眸明亮,得胜的笑意藏不住,转念想到接下来不清楚会去哪,万一真的回国,一大堆麻烦还等着她,孟先生又不给她机会深谈,也没跟她和好,她情绪又滑下去,失落地挡着眼睛。

半睡半醒时,梁昭夕乍然睁眼,只觉得腰上一紧,被熟悉的手揽过抱起来。

她想抬头说话,下去自己走,他没允许,压着她头往下一摁,她自然就靠进他颈窝里。

梁昭夕视野太受限,只能确定孟慎廷就这样托抱着她走出了办公室,根本不加遮掩,她猜他是走专用电梯,直抵车库,一路上除了钧叔不会遇到其他人,才这么堂而皇之。

否则他又没原谅她,又没爱上她,哪里会公开冒这种险。

虽说国外和国内的舆论平台很不同,关注的消息也天壤之别,但毕竟分公司有很多国人在,且事关孟慎廷,难保不会有人八卦,认出她就是孟骁的未婚妻。

孟董和侄子的女人这么亲密,真传出去,悖伦的事可就要做实了。

梁昭夕当然没幻想能有这么轻松,可如果假设真的有,她会因为提前达到目的而跑路吗?

她反复问自己,直到孟慎廷把她放上车,她娇滴滴装晕,谎称时差还没倒好,耍赖地枕到他腿上时,她仍然没有答案。

要是放在以前,不是应该秒秒钟作答,她只要借着孟慎廷甩掉孟骁,马上就准备分手。

可现在怎么了,摆在那的正确选项,她竟然犹豫不决。

她在对他不舍。

梁昭夕搂着孟慎廷的膝盖,鼻子有点泛酸,心思飘忽时,她手机开始连续震动。

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孟骁的微信视频邀请,她当场忘了纠结,脑袋里灌进一捧冰,清醒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的处境简直水深火热,能利用的时间少到可怜,她居然还在做不切实际的梦。

梁昭夕没接,等待邀请自动挂断,也没藏着,大大方方让合目养神的孟慎廷注意到,她感觉到他视线落下来,不着痕迹把手机举得更高点,生怕他看不见。

孟骁也很争气,紧跟着发来一串语音消息。

她看似手一抖,误点开,让孟骁的语音在密闭车中公然连续播放。

“昭夕,你电话打不通,怎么回事,是没信号吗,我刚给你打视频你也不接,你不是告诉我临时出差去谈合作,怎么两天了也不给我消息。”

“要不是那天在楼门外面,你哄我说很快回来,我根本不会让你走,我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婚礼,而且老爷子答应了,他无论如何,一定保证我们十一月完婚。”

“既然我做错的那些事,你都愿意理解我原谅我,那我就更不能耽误时间了,我把婚礼场地,婚纱首饰都挑了一遍,等你回来定。”

“婚纱照的机构我也选好了,等你到京市,咱们就拍。”

“你别故意不回我,我可天天想你呢。”

最后一条。

孟骁低着嗓子叫了一声:“老婆。”

梁昭夕被激得一阵恶寒,但随即就感受到头顶上方那股叫人亢奋的割肉蚀骨感,她被沉抑地逼视着,慢吞吞想给孟骁回一条安抚的消息,刚按了一个字,手机就被孟慎廷直接抽走。

也是刚好在这个节点上,她手机又震动几下,通知栏跳出新的消息提醒。

这次不是孟骁,是沈执。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下滑,把沈执的微信当着她的面打开,好死不死他也发的语音。

“忙什么呢,怎么不回我信息,我约你见面你也没理我,小孩儿果然是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听哥哥话了。”

梁昭夕顿时浑身发麻。

她手指攥着,不敢动,不敢去看孟慎廷,只能由着他一条一条放给她听。

沈执继续说:“我主要是想问你,这两天网上那些消息里写的怎么回事,你又和孟骁扯上关系了?是不是被迫的?如果你有麻烦,必须告诉我,我想办法替你解决,就算对方是孟家,哪怕是孟慎廷做主,我也会管到底。”

他或许觉得彼此关系有些远了,又放轻语气,叫了她小时候的称呼:“乖乖,你看见了就快点给我回电话,别让我担心。”

车里陷入异样死寂,梁昭夕呼吸都停了,硬着头皮紧紧抓着孟慎廷的长裤,那股要死的诡异偷腥感过去后,很快被极度狂热的期盼给战胜取代。

从未嫉妒的孟先生,这次会给她一点回馈吗。

梁昭夕失去了手机的持有权,她挣扎几秒,猛喘两口气,在孟慎廷腿上转了下身,抬起手,软声央求:“孟先生,能不能把手机给我,我需要回个消息。”

也是这一刻,她眼睛在车里偏暗的光线中聚焦,对上了孟慎廷的脸,明明什么都还没看清晰,心脏先意有所感地重重抽搐了一下,手也悬在半空,忘了动。

她一阵恍惚,像是在某个刹那窥探到了孟慎廷撬开一角的面具,她熟悉的习惯的那些威严端方都成了泡影,深处是她从没有真正触及过的暴戾阴霾,她伸出去的手有如碰到一团汩汩的污血,让她迟疑地怔住,等再看过去时,这场幻觉已经消散,他依然是捉摸不透的孟先生。

孟慎廷手指看不出用了多大力道,梁昭夕手机的屏幕就不堪重压地微微开裂。

他若无其事丢到一边,手落下去,摸了下梁昭夕滑润的额角:“坏了,下车让钧叔给你换一个,换完再回,你哄过的未婚夫和哥哥应该都等得起。”

不到一分钟过后,车逐渐减速,停在一处私人机场,梁昭夕没空多想,捡起黑屏的手机跟着下车。

车离等待启航的飞机近到她不适应,她以前都是按部就班走航站楼坐摆渡车,连VIP通道都没进过,眼下却一步多余的路也不用走,径直上了比她想象中庞大太多的飞机。

她对私人飞机的概念大多来源于电影和网上八卦,印象里是中小型机,没想到亲身经历,光是客舱就有超过两千平方英尺,跟一套平层公寓也差不多,餐厅卧室健身房会议厅一应俱全,她连什么时候起飞的也没感觉,全部注意力都在孟慎廷的身上。

孟慎廷话很少,没再跟她提起微信的事,钧叔也确实拿了新手机给她,她有意磨着速度慢慢换,想引起孟慎廷的关心,可没有,他进了会议室,巨大屏幕亮着,开始了一场视频会议,根本没时间理她。

她低了低头,坐在窗边,对送来的各种餐点完全没胃口,连去哪都不了解。

可信息还是要回的,不回麻烦更多。

梁昭夕闷闷垂眼,本来想回文字,考虑了一下,干脆改成语音,她音量很小,确保不会被视频会议的收音设备录到。

给孟骁回,她声音清冷。

“有事在忙,刚想起给你发消息,我过两天就回去了,见面再说。”

给沈执回,她温婉可爱很多。

“哥——哥,我出差去外地了,忙公事没空看手机,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

她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幅度不大,红唇间骤然被塞入一颗樱桃,就立马被迫噤声,说不出话了。

她一仰脸,孟慎廷不知道什么时候暂停会议出来,解开了衬衫领口,居高临下显得落拓逼人,他沉沉垂视她,又把樱桃往她深处压,翻搅她不安分跟人撒娇的舌头,沾着水光出来,同时拿走的,还有一枚樱桃核。

四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俯冲降落,静止在停机坪。

这个时长,梁昭夕当然明白不是回国,她透过窗口看到外面私人机场的英文标识,惊讶发现竟然到了迈阿密,仍在美国境内,只是从加利福尼亚横跨到了佛罗里达。

车就停在机舱外,梁昭夕心里七上八下,想不明白孟慎廷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他又不肯说,从起飞到降落,他简直沉默疏离得吓人。

梁昭夕后悔自己是不是过火了,倚着车门默默咬着指节,不自觉咬到发红,还没感觉到疼时,她手腕被发力攥住,孟慎廷勘不透的目光扫过她,让她眼圈微红。

又不理她,又不疼她,还管她,凶她。

车窗外快速闪过高大的热带植物,只是望着也觉得热浪扑面。

梁昭夕没关注具体时间,大致过了半个小时,周围景色变化,脱离公共道路,驶入明显寂静私密的区域,直到开进一处象征性的大门。

说象征性,是目之所及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围墙,但眼前所见的都在表明,从几分钟前开始,她已经进入了私人所属的空间。

梁昭夕趴着窗看得入神,她不清楚这里具体有多大,至少要远超过舞会那天去过的奥康纳山庄。

孟先生这么好兴致,带她来景区郊游么。

车在减速,前排的崔良钧恰到好处出声:“少东家,我先把行李送进去,然后就先走了,庄园里跟从前一样,都打理好了,没有闲杂人在,您随意。”

梁昭夕茶色的瞳仁张大一下。

不是吧,这话的意思……

孟慎廷下车前,淡声问:“梁小姐,我是不是该跟你说,欢迎来我家。”

梁昭夕一窒。

果然!

万恶的有钱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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