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40章

作者:川澜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轻松 现代情感

京市一套跃层公寓她都快迷路了,现在是要让她怎么样。

梁昭夕推开车门一看眼前的建筑,也恍然明白,为什么孟慎廷今天会给她穿这条公主裙。

……奶奶的。

因为本小姐现在就是妥妥的公主本人。

她应该再戴一顶皇冠,提着裙摆跑在古堡回廊里。

梁昭夕被超出认知的画面勾住,心情不受控地起飞,她试着走了两步打量四周,很快被新奇淹没,真的照想象中跑起来。

她知道这里没别人,只有孟慎廷在看,她漫无目的,跑过大片玫瑰花园,绕过一尊巍峨雕塑后,诧异发现了耸立在庄园后面的,成片的透明玻璃围挡。

她放慢速度过去,手按在玻璃上,一眼发现里面趴窝的三头西伯利亚虎,她忍不住欢跃地惊呼一声,急着回头去找孟慎廷,想拉他看。

一扭身,见到他站在后面不远,不疾不徐跟着她,她甚至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换了衣服,丝白衬衫没有扣严,露出锁骨和一截胸膛,被风鼓动,布料哗然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晰悍然的轮廓。

梁昭夕看着一身洁净的孟慎廷,晃神一阵,跳起来招手:“孟先生,这里有动物!”

叫完了又觉得自己很傻。

这是他的地方,他当然最了解。

于是她又老实地缩回去,贴着玻璃墙认真着迷地往里看。

背后一声短促的击掌声响起,里面的几头猛兽似乎听到主人指令,纷纷站起来,聚集到玻璃前,发出撒娇似的低吼。

梁昭夕激动得脸色发红,笑容止不住,她不禁哇的出声,弯下腰隔着玻璃跟老虎说话,得到回应后,她又转过身,兴奋地跟走近的孟慎廷说:“它们好漂亮!这里是动物园?进来要不要收费。”

她还在关心花钱的事。

孟慎廷微微一哂:“是动物园,我个人所有的,不对外经营,除了这三头虎,里面还有南非狮,猎豹。”

后面不太凶猛的品类还没提,梁昭夕就眼睛闪亮地追问:“猎豹?真的有猎豹?我还没见过,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去动物园——”

她停顿一下,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放慢语速:“我长这么大,其实总共也只去过那一次动物园,最想看豹子,可惜那天园里猎豹生病,没有出现,平常爸妈忙,没空带我去,学校也不会组织这种大型活动,后来我家出事,我去了舅舅家,表姐不喜欢看动物,家里也从没提过要去。”

“再后来……”她笑了笑,“我忙着学习考试,努力兼职,创业赚钱,再去动物园,好像浪费时间一样,很幼稚,就始终没去看过了。”

梁昭夕回忆起唯一一次,不免又开心起来,笑容也放大,怀恋地说:“七岁去过的那次已经特别好了,够我回想很多年,那次还是沈执哥哥带我,我们玩了一整天——”

孟慎廷唇边隐隐牵出的弧度因这一句话冰封,那些极力遏制的疯狂暗涌,在血管中横冲直撞,一路上被他沉默着吞咽,试图压进早已痛到没有知觉的深处,但她喜笑颜开的这句回忆,等同于握着尖刀,一下一下割碎他已经无法承载的心脏。

他当然知道那天。

她刚上小学,在班级布置的作业里写下最大愿望。

她稚嫩的笔体一笔一划写,她想要去一次动物园。

他额外给了沈执三万的酬劳,命令他耐心陪她整天,直到她累了够了。

而他?他身不由己,是一道不能见光的影子,站在人流涌动的街边,在树丛暗处,在笼子遮挡的阴霾里,一言不发看着那个天真的小姑娘拉着沈执的手,笑声清脆,汗水浸湿头发。

到今天,她想起那段曾经,满心装的是沈执的脸,沈执怎样陪她,怎样牵她,怎样对她好,怎样弯着腰叫乖乖,她给沈执回复信息的口吻,都是温柔亲密。

她在医院门前欢喜地扑进沈执怀里,等面对他时,即便翻山越海,也只有处心积虑。

孟慎廷无声笑了一下,拆掉纱布的手握紧,没有痛感,他好像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可她站在面前,站在他精心给她搭建的动物园里,温存地回想着另一个人时,又隐约痛到刀斧穿心。

他疼于她喜欢沈执。

又疼于她的这种喜欢好似无关爱欲。

他嫉妒沈执取代了他的位置,更怕如果他真的从始至终在她身边,她对他是否也如对沈执一般,仅仅只是兄妹,再另外爱上其他的人。

孟慎廷睁眼,看到梁昭夕顺着路跑开,去深处找她心念的猎豹,他胸腔已然被她割开,再也无法忍耐的欲求正在决堤。

梁昭夕果然找到了猎豹的园子,她轻轻拍着玻璃墙,把窝在石头边的一只幼年小豹子指给他看:“孟停!孟停!这只好小,还是幼崽!它叫什么,我能喊它吗?”

孟慎廷情绪不明地应了声:“它没名字,你取一个。”

梁昭夕没想到还能混来一个命名权,笑得眉眼弯弯,她贴着玻璃,逗弄懵懂的小豹子,放软了声音说:“姐姐也没什么取名天赋,还不如直接叫宝贝吧。”

“宝贝宝贝——”她上了瘾,声调越发甜,“宝贝过来。”

梁昭夕望着小豹子,也透过玻璃模糊的反光望着身后的孟慎廷。

她耳朵分外敏感,听着他漫不经心似的重复了一次:“宝贝?”

这两个字从他喉间发出,梁昭夕耳根一酥,痒得滚烫。

她按着玻璃的指节无意识发白,扭过脸问:“你比我叫得好听,可不可以再叫一次?”

孟慎廷停在她一米之外,晦暗地注视她:“叫谁,叫猎豹,还是叫你。”

梁昭夕怀疑氧气正在稀薄,她心跳紧促,话在嘴边说不出口,忽然玻璃墙里响起的动静拉回她的视线,她猝然睁大眼,目睹着里面本来相贴趴窝着的一对成年猎豹,这会儿玩闹般翻滚到一起,紧跟着做出超出她想象的动作。

野兽的吼声,低吟,粗重气音,在最原始的交互中震动耳膜。

梁昭夕眼睁睁看着兽类粗暴野性的行为,脸颊爆红开,她想要转身避开,脚腕刚一动,她腰身就被不容抗拒地扣住,摁到完全透明的玻璃上。

她手指在上面划出指印,喉间喘了一声,孟慎廷从身后覆上来,把她身形从头到脚笼罩住,他的影子把她吞没,映在发疯的两头野兽上。

他掰过她炙热的脸,抵在她耳边问:“怎么不回答了,是想让我这么叫你吗。”

梁昭夕从睫毛颤到脚尖,她眯起眼,哽咽答:“是。”

她像站在一片开裂的薄冰上,猜测着他的各种回答,然而想象不到,他竟然在这时低声说:“梁昭夕,我听到了你跟元颂视频里的对话,关于我的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薄冰轰然炸成碎片,梁昭夕兜头掉进万丈深渊里。

明明做好了准备,明明时刻想跟他面对面谈,要把一切摊开,可真的听他亲口说出来,终于等到期盼的一刻,她却只觉得心被拧住,分成无数块。

他揭开了她的遮羞布,他把她的算计利用都摊在阳光下。

梁昭夕以为自己会很冷静,可眼泪先一步流了出来,她咬着哭腔说:“不是的,事实不全是那样——”

孟慎廷打断她,字字逼问:“梁小姐这次不远万里跑过来,到底来做什么,是看到老爷子擅自公开了婚讯,急着来跟我道歉认错,想继续装傻,利用我,还是想拿这幅身体做饵,接着钓,钓到你目的达到为止?”

隐藏的心思被撕开,一半中的,一半又天差地别,梁昭夕哭着摇头:“不是,都不是。”

“不是?”孟慎廷沉哑的声线贯入她,每一句都让她如同剥光示众,“那你是不是蓄意引诱?是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

梁昭夕呜咽:“……是。”

“现在呢,你站在我面前,还要引诱下去?”

她声音无法连贯,断断续续地承认:“我要。”

他咄咄逼人地反问:“要?怎么要,你就打算像此时此刻这样,死板僵硬地引诱我?要不要我教你,引诱到底应该怎么做。”

梁昭夕几近崩溃,她想去吻他,下颌被掌控着不能太大幅度转动,只亲到他的唇边,她眼泪从下巴滴下,手不管不顾地向后摸索,碰到了他。

她乱无章法,失声说:“孟慎廷,你说我引诱得不够,可你明明对我有感觉的,两次了,我都亲身见证,你不要拒绝我,我视频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对你只是逢场作戏,没有感情的话都是假的,是嘴硬装出来的——”

有什么扯到极限的引信被大肆引爆。

孟慎廷箍着她向后,她身体离开玻璃墙,失去平衡,栽倒在他身前。

他仰靠进后方宽大松软的观赏座椅中,她哑声叫着,随着他下落,脊背与他胸口紧紧贴合,头向后仰,靠在他坚硬的肩膀上。

他控制着她,扯开长裙上一路到底的纽扣,风温热拂过,她细白的长腿在玻璃上投下虚影。

眼前是躁动的猛兽,身后是强悍的身躯。

蕾丝总是脆弱,哪怕换了款式,依旧轻易破裂,上次还是单件,今天却全套都在他掌中阵亡。

梁昭夕脸色酡红地瘫软在他膝上,整个人几乎无所遁形。

玻璃墙里的小豹子正放肆地玩水,声响分明。

孟慎廷的手折磨着她,暗哑审问:“那些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梁昭夕神智破碎,把烂熟于心的那些话,那些半真半假,饱含着目的性的话,抽噎尖叫着脱口而出:“我一开始的确是利用你,骗你,勾引你,可后来不是了,我被你吸引,我没有办法不动心,孟慎廷,我要怎么样才能保持清醒,不被你影响?”

“我做不到,我受你所控,我真的动心喜欢上你,我又不敢承认,”她被彻底拨乱,无法自抑,烧得要化成汹涌水流,“我想要见你,我想亲口跟你说这些,我不想失去你——”

孟慎廷心被撕开,粗硬的线潦草缝合,流出血,再结痂。

无论他接受拒绝,拖延或公开,她都用这些动听的谎言来哄骗他,只要她想要的一实现,她都会矢口否认,转身放弃。

她诱捕他,重塑他,也会毫不犹豫离开他。

他犹如沙漠里苟延残喘的病人,尝过滋味之后,心里的坑洞塌陷到底,如饥似渴索取着她的温度,无论真心假意,骗局谎言,都在需求,他这样没有底线的人,要怎样把她留下,怎样锁住。

孟慎廷咬着她耳廓:“所以,我再问一次,梁昭夕,你到底来美国做什么。”

梁昭夕头高高仰着,腰身绷直,哭得语无伦次:“我来找你,来惹你为我嫉妒吃醋,我来抱你,吻你,孟慎廷……我来爱你。”

他手腕力道猛的失控。

梁昭夕在某一瞬双眼失焦,张着唇哑然无声。

一场雨突如其来。

孟慎廷水洗过的手指转过她脸颊,深重吻住她嘴唇,饮鸩止渴般,沙哑地喟叹。

他含着她耳垂说。

“你胜利了,宝贝。”

第33章

梁昭夕视野一片昏黑, 闪着过激的花白噪点,她脚尖无意识地紧紧勾着,感受不到自己的重量,像轻飘飘一片纸, 浸在蓄满热水的池塘里, 湿淋淋软塌着,提不起一丝支撑力。

眼泪什么时候淌了满脸的, 她完全不知道, 也不记得要正常呼吸,好似一切都被剥夺,又重新赋予了从没体会过的新奇, 她不断失神,吻没能让她醒过来,反而连汲取氧气的本能都忘了。

孟慎廷搂着她腰, 把她在腿上转个角度, 让她侧过身, 抹掉她腮边凉透的泪,捏住她脸颊迫着她打开口腔:“别走神, 把气喘过来。”

梁昭夕泪眼朦胧望了望他,怎么抹眼睛也看不清,本来就没平息, 又忽然转身碾动, 再加上他最后那句给她宣判的话,几重冲击一齐攻向心脏, 她胸口猛烈起落几下,空气刺痛着涌进肺腑。

她到底没忍住情绪,抿了抿颜色斑驳的唇, 放纵地大哭出来。

她哭也是有气无力的,活脱脱一只毛发湿透的小动物,蜷在他怀里,直勾勾看着他抽泣:“孟停别凶我,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我没听清,你能不能再叫一次。”

孟慎廷眼帘压得很低,里面溃败四散的理智都成了碎屑,掩在漆黑睫毛的阴影里,不想泄露给她。

他手背和小臂上青筋浮现,显得凶暴,甚至狰狞,五指根根用力,压着她的背,也压着他几近极限的耐力。

她脆弱飘摇地在他臂弯里,只是经受这些就可怜得不像样了,他想做的远比现在更多更狠,心底那些遍布疮痍的沟壑里,正在不能满足地扭曲叫嚣,连同精神,身体,都发出极度渴求的热痛。

他克制收敛,忍得脉搏疯跳,动作仍然四平八稳,抚着她的眼尾:“真没听清?那就算了,当没说过。”

梁昭夕一听,泪都止住了,急得睁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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