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56章

作者:川澜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轻松 现代情感

陈家处在舆论风暴中心,不是平白无故,是孟慎廷亲手促成的,先前她以为他为了给她解气,也为了分散订婚宴的话题,可现在看来,他会不会还有另外的深意。

他是为了她父母的案子?

刚试探想了一点,梁昭夕立刻否定。

不可能,她父母的案子十几年了,警方都早早定论,是她不甘心才一直挣扎,孟慎廷怎么会知道,更不会比身为刑警队长的沈执更早找到端倪。

何况陈家在沪市说一不二,跟孟家就算不能并驾齐驱,也是同一圈层的,陈家想联姻嫁女儿失败,还惹了一身腥,被孟慎廷这么不留情地打压,恐怕陈松明那种老狐狸不会乖乖受着。

梁昭夕电光火石间想到的都是孟慎廷,他的用意和得失,她好像永远勘不透。

她走神时,忽然感觉到面前影子一暗,她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沈执猛的上前一步,握住她肩膀。

“……沈执哥?”

沈执眼睛里压着烈意,盯着她不放:“你又走神,你肯定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就在那场订婚宴现场,你电话打不通,我站在宾客席中间,不相信你真的决定要嫁给孟骁,我让人守在外面,等着最后关头把你带走。”

梁昭夕诧异地看他,沈执语气加重:“可我亲眼目睹了你订婚的全过程,对象竟然是他位高权重的小叔,孟慎廷强迫你,你反抗不了他是吗?我不想看着你周旋在这些豪门资本家中间,你如果逃不出这个漩涡,我可以带你出去!”

他似是忍耐已久,手指按着她薄薄骨骼:“昭夕,我能做到,我不管孟家多大权势,我有办法让你远离他们,远离他!”

说完这些,沈执按着她的背,忍不住要把她往怀里带,想俯身抱住她。

梁昭夕满心震惊,反应也跟着迟了一步,想推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把她拢住,她脚步错乱,慌忙挣脱,耳边猛然响起一道门板砸上墙壁的沉重闷声。

她一怔,脑中乱响,神经在没章法地急跳,亲眼看着一只熟悉手臂横插过来,骨节凌厉的五指揪住沈执衣领,把他推向走廊坚硬的玻璃墙。

梁昭夕失去力量支撑,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忘记眨动,脑中一时空白,只剩变奏的心跳。

她抬头,望着毫无可能性,却真实地从最近那间包厢里走出的高大男人,他穿着几个小时前分别时的西装,衣襟扣子敞开,露出里面冷素的丝白衬衫,鼻梁上戴了窄边的金丝眼镜,明明应该遮了些锐利眸光,显得温和少许,可这一刻,她只觉得他会将人碎骨扬灰。

梁昭夕张着唇,没能马上说出来话。

孟慎廷手指收拢,面无表情抓着沈执,平静地将他后脑狠狠撞上墙壁。

他身高近一米九,沈执身形再英武也比他稍矮几公分,他修长挺拔,罩出的阴影覆盖对方,犹如揪着一只没有生命的沙袋,冷淡的,沉稳的,甚至优雅的,把沈执摁在墙上,发出冷酷的撞击声。

梁昭夕这才找回声音,她是真的慌了,跑上前去拉沈执,只碰了他一下,头顶落下来的目光就犹如沁着透骨的凉和涩,切割她神智,她反应过来,她不能本能地去管弱势那方,她唯一要管的,是孟慎廷。

她抬起头,对上孟慎廷半垂的深黑眉目,她心被过度的捏紧揉酸,干涸着嗓子说:“不要……不要这样孟停,他没有恶意,他不了解我的事,你别……”

孟慎廷捂住她的嘴:“宝宝,再为他说话,我不保证做出什么事。”

梁昭夕心脏像烫熟了,抓着他冷硬的手,偷空去观察沈执的状况,沈执脸色极度难看的面对着孟慎廷,不只是受到压制和威吓,还有她看不懂的退避。

沈执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死刑犯,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瞬,可竟比不上刚才被孟慎廷扼住那一刹那的威胁,他有能力反抗,但又僵硬地动不了,他对着孟慎廷,永远不能理直气壮,永远矮下一头。

孟慎廷眼里晦暗,波澜不惊看着沈执:“别忘了你是谁,摆正自己的角色,记住你在她身边是什么位置。”

沈执额角青筋紧绷,孟慎廷松开梁昭夕的脸,她皮肤嫩,红了一片,方才脚步太急,脚腕还扭了一下,这会儿想动,才发现有点困难。

孟慎廷弯腰揽她,单臂把她托起,就这么犹如抱着小孩子一般迈出回廊,走进工作室包下的场子。

这会儿酒已经喝了一轮,满场都在叫嚷着找小梁总,想拉她来喝酒,毕竟她才是今天绝对的主角,要来控场,按道理也要跟大家敬一杯。

还有人意义不明地调笑了一句:“小梁总好忙的,搞不好临时要去陪大佬,根本顾不上我们。”

“她的确顾不上。”

男人磁沉的声音在人群之外淡然响起,他音质穿透力太强,简洁几个字,盖过满场热闹和台上歌手的乐器吟唱声。

吉他停了,各种或轻或重的说话声戛然停止,所有瞠目结舌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亲密的两道身影上。

梁昭夕哪还敢折腾,老老实实环着孟慎廷的肩,贴在他身上。

孟慎廷缓缓迈下两步,金丝眼镜衬出他一副温文尔雅,看不出丝毫片刻前的阴沉暴戾,他说:“是我迫切需要我未婚妻陪伴。”

旁边的服务生呆住,发僵地举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半透明的酒,是几个人闹着故意给小梁总准备的,度数不低。

孟慎廷信手拾起,匀长两指勾着玻璃杯脚,漫不经心朝着全场向上一抬。

“今晚免单,你们随意,昭昭失陪了,这杯酒,我替她喝。”

第45章

酒味道很甜, 入口像果汁,在口腔中看似无害,咽下后就泛起呛击喉管的辛辣,一路灼烧到胃里。

换酒量差些的女孩子, 一口下去就要咳嗽难受, 再加上酒劲儿猛烈冲头,喝得少也容易神志不清, 在这种人多混杂的场合, 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孟慎廷一手岿然不动地托抱着梁昭夕,指腹深深按着她紧张绷起的腿,另一手略显懒散地碾着掌中玻璃杯, 不紧不迫晃了晃剩下的一半酒液,缓缓掠视过满场拘谨不安的脸。

以前认得孟慎廷的人少之又少,但现在, 铺天盖地的新闻挂在头条上, 几十张现场拍摄的高清图片都是他鲜明深刻的脸。

他出现在这儿, 偌大空间里数以百计的人,没有谁不知道他身份, 传闻看得再多,也比不上亲眼所见,现场那么多激动的目光, 却没一个有勇气和他对视。

孟慎廷话少, 表情极淡,咽一口酒后就一言不发。

沉默只持续了短暂的两三秒钟, 场子里已经有人受不了这种刀悬颈上的压力。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最先两腿哆嗦着站起来,一个字的谎话都不敢讲,满嘴颤音地主动道歉:“对, 对不起,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给小梁总点这个酒是想开个玩笑,试试她的酒量,真没想……让她喝醉。”

另外一男一女也顶不住心理压迫,相继出声,那男生直接吓得眼睛红了,姿态难看地双手合十:“我们下次不敢这么闹了,您,您别当真,我们都是高兴,为了庆祝,不是存心为难小梁总。”

他说完,又瑟瑟缩缩起来三个人,面对着孟慎廷不言不语的凌人气势,这些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惊悚。

他们都是通过招聘进来的,本来对工作室就没什么情分,这两天订婚的事闹得太大,他们私下里议论过,梁昭夕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傍上孟董,让他不惜为她背德,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结果今天当面一见,梁昭夕毫无架子,跟他们打成一片,没一点豪门准太太的显贵,他们又觉得她没什么了不起的,都攀高枝了居然还出来工作,多半也没有新闻里那么光鲜,说不定人家孟董只是想借机清理孟家的旁支,什么未婚妻根本不重要,梁昭夕只是个工具人。

再加上今晚孟董没露面,他们更觉得自己猜准,为了拿一笔金额诱人的报酬,私底下跟急需情报的媒体合作,想把梁昭夕灌醉,让她口吐真言,最好说出点豪门劲爆内幕。

谁也没想到,孟先生会中途亲自到场,代她喝下这杯明显口感不对的酒。

阶层相差实在太远,他话都不需要说,垂视的眼神已经洞穿一切,这些人再多弯绕也没胆子往他面前摆。

梁昭夕也明白过来,温软的神情冷下去。

她那会儿感受到的不善打量看来就是这几位,心怀不轨混进她工作室,吃她的饭喝她的酒,拿她的薪水,再反过来出卖她。

孟慎廷平静地勾了下唇边:“还有下次?”

他抚着梁昭夕的腰,抬眼看她,目光隔在镜片之后,沉沉敛着让她脊背发麻的隐怒和侵略感,他声音清磁,无波无澜问:“小梁总,想怎么处理。”

梁昭夕贴着孟慎廷的那半边身体都在变酥,她血流加速,预感到孟先生风雨盈门,一边抓着他西装强撑冷静,一边坐在他手臂上狐假虎威。

她学着他的语气,冷声说:“我工作室里不养居心叵测的叛徒,有一个算一个,自己离职,别让我查到头上。”

“还有,”她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严厉,“这种酒再上几杯,谁撺掇点的,谁喝下去,有欺骗性的果味烈酒是吗,别光让我家孟先生喝,你们都尝尝。”

宋清麦这时候才从惊愕里醒过神,赶忙冲上前,对着几个面如土色的男男女女开麦大骂,逼他们挨个把酒喝下去。

招聘主要是她负责,招来这种不入流的,险些害了昭夕,她有绝对责任,她骂够了,手机正好响起,接电话听了两句,她就惶恐地望向梁昭夕,很小心瞄了一眼孟慎廷的脸色。

“刚接到电话,隅间外面被媒体给堵了,”宋清麦百般后悔,“这几个孙子给引来的,媒体听说昭夕今晚落单,想从她嘴里挖消息,根本不知道孟董在场。”

她心急地提议:“要不从隅间的侧门走,那边不通主路,安静很多,一般没人注意,肯定不会有记者。”

梁昭夕抿住唇,心里很不好受。

说到底,今天的事是她欠考虑。

她把目前的处境想太简单了,外面风暴正疾,她之所以能这么安稳,是因为孟慎廷在一丝不漏地为她遮挡,她离开他几个小时,就因为太过松弛惹来了麻烦。

她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孟慎廷揽紧她腿,拎起她搭在沙发背的外套盖到她身上,平稳回了一句:“我太太本来就是公开抢来的,还怕几个记者看吗。”

他抱着她径直朝外走,梁昭夕被他一句过份自然的“我太太”惊到,半天回不来神。

就像未婚妻和妻,准太太和太太,订婚和结婚,是天壤之别的两码事,连前者都是假的,临时的顺势的,更何况后者,他怎么能这么镇定地脱口而出。

孟慎廷推开隅间的门,灌进来的夜风让梁昭夕神经一凛,夜色里聚集的闪光灯格外刺眼,对着她胡乱拍摄。

这些媒体是提前蹲好的,算计着梁昭夕单独一个人好拿捏,一捕捉到她出现,立马就拍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单独出来,她被人抱在怀里。

镜头紧跟着对准孟慎廷,看清他五官那一下,外面围堵的一群人猝然静下来。

孟慎廷余光也没有给,媒体在他面前习惯性俯首帖耳,下意识给他分开通道,前方路边的黑色幻影车门打开。

他脚步沉缓,丝毫不受两侧影响,除了抬手把梁昭夕的脸压向自己避开灯光,什么多余的都没做,似乎这么多人都不存在,也似乎全世界镜头对准,他照样如此。

门口到车边不到十米的距离,眼看着孟慎廷要抱人上车,堵人的记者纷纷清醒,找回职业素养,亢奋地追上去,加快语速问:“孟董,听说孟骁今天被送出国了,他身上好像还带伤,是您在肃清异己吗。”

孟慎廷从容地侧了下头:“他还称不上异己,他只是觊觎我太太的一个远房侄子而已。”

最敏感的字眼儿被准确捕捉到,记者中间响起惊呼,有人急迫地追问:“太太?!梁小姐不是您未婚妻吗?”

孟慎廷不置可否:“未婚已婚,有什么区别。”

“您的意思是,您不只是跟梁小姐订婚,还真的准备要跟她结婚吗?!可您和梁小姐家境相差那么远,据我所知,就在今晚,网上很多人找到了梁小姐的家庭背景,她父母当年违规研制违禁药敛财,导致实验室爆炸,因为双双身亡才结案,不然她就是刑事犯的家庭出身,您难道——”

梁昭夕已经被放进车里,孟慎廷还俯着身没有进来。

她听到这些话,激烈一抬眸,震颤的目光正跟孟慎廷黑森森的双眼撞上,她一时怔然失语,他盯着她的脸,四平八稳开口,回答外面。

“不结婚,我抢她做什么,无论她过去什么背景,从今以后,我才是她的背景。”

-

黑色幻影果断甩开后面的追堵,轻松绕过几个路口,挑选车少宁静的路段,一路风驰电掣开向青檀苑。

崔良钧在驾驶座上连呼吸都放轻,被车里透不过气的氛围压得有些窒息,他也不敢乱看后视镜,唯恐瞥到什么过激画面,让他犯心脏病。

好在少东家体恤,升起挡板,让他能喘过一口气。

梁昭夕没注意到挡板在不在,她从开车起就斜靠在车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窗玻璃,外面飞速后退的斑驳夜景在她眼里流水一样闪过去。

她心脏悬在喉咙口,手指无意识紧紧攥着,中指上订婚戒指磨得皮肤发痒。

她不断安慰自己,孟慎廷在隅间里说“太太”,是因为被沈执那些过界的行为和话激到了,他绝不是能容忍的人,必然要以别的方式讨回来,或许就是称呼,他一句太太,是主权也是警告,不代表别的。

至于当着媒体的面,他又称她太太,还说什么结婚,只是记者攻击她的话太刺耳,她现在不止代表自己,也代表孟慎廷,他不允许她被那种语气质疑羞辱,要把她送上高台,也……无可厚非,谁规定他说了就必须得做,都是权宜之策而已。

她睫毛压下来,耳边却反复响着他那句“我才是她的背景”,莫名酸涩的海潮一下下拍击她心口,她指甲往掌心里按着,脑中一片混沌。

就算这些都解释了,可其他的呢。

孟慎廷是怎么出现在隅间包厢里的,他是不是很早就提前到了,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晚上要去那的,他似乎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而且他抓着沈执的衣领往墙上砸时,那些爆裂出来的强势占有欲,几乎要把沈执拆分,那种清醒着的阴森戾气,谁看了不胆颤。

再往前想,昨天晚上呢,她是半夜突然醒来要回去找他的,他又是怎么做到那么及时地下楼,把滑倒的她接到怀里。

梁昭夕用力闭眼,太多纷杂的念头在横冲直撞。

她深深吐息,在经过一段广告牌明亮的路段时,试探转头,望向身旁的孟慎廷。

上一篇:我靠撩人拯救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