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 第66章

作者:川澜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轻松 现代情感

越是这样,她越无措,能对他用的方法差不多用尽了,有用吗。

倒也有的,作用就是让她一步一步,更清楚惊心地目睹着孟慎廷的本性,让她明白她到底惹来了多大的祸患,当初她还天真想着什么各取所需,好聚好散,和平分手,现在看来,简直是闹笑话。

她盘算了半天,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她猜测孟慎廷忍受不了,他可以容忍她作,闹,说狠话,冷漠刺伤他,他却绝对不能允许她碰别人,她要是出了墙,他估计会真生气。

以前麦麦给她看过很多虐身虐心,你逃他追的小说,里面女主要是干出这种事,基本都会被男主各种凌虐,然后愤恨地扫地出门,她就希望孟慎廷别打她,别把她弄伤,最好直接嫌弃地把她丢出去,勒令她以后不准出现在他面前。

梁昭夕停止想象,如果连这个都不管用,那她只能逃跑了,不到穷途末路,她真的不想走这一步,难度太高,风险太大,要舍弃的也太多。

闹钟响起,早会时间到了,梁昭夕收拾东西站起身,准备去会议室,临出门前脚步停了停,她抿着唇,低下头把胸前的红宝石项链拎了出来,悄悄整理了一下内衣。

她今天的衣服仍然从里到外都是孟慎廷选的,胸衣带一点花边,质地很软,本来没有不适,但红宝石吊坠的金属托蹭在里面,偶尔会刮到,互相拉扯很难受。

梁昭夕抚了抚内衣边,刚想把项坠放回去,不经意看到宝石和底托之间的缝隙略有些大,之前一直没注意过,她怕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赔不起,小心地按了按,确定没有松动,才迟疑着放回去。

寻常的吊坠,会有那种间隙吗,好像里面还嵌着什么一样。

她摇摇头,估计是石头太重,特意设计的吧。

孟先生总不会埋芯片监视她。

他不会变态到那个地步。

只是这项链她戴习惯了,一时忘了还给他,就这几天,也该摘了。

早会结束后,文案组的总负责人带着几个小组成员留了下来,梁昭夕知道,这几个成员都是负责同一个男主文本设计的,负责人一脸愁容说:“梁总,这块剧情我们反复改两天了,总是不对味儿,我想来想去,可能还是缺少经验。”

梁昭夕快速看完负责人推过来的内容,是男主之一的原始卡面剧情,这部分很重要,是男主从千年前穿越到现代之后,跟主控的重逢,场景在一家高规格的夜店,男主这个时期是斯文败类的形象,要逗弄勾引主控,剧情不太好把握火候。

她当初设计初稿时,这里只是略写,没有太详细,现在要落到细节了,一群只顾埋头工作的女孩子会卡稿也很正常。

负责人神秘兮兮说:“所以我准备今晚上跟她们找个夜店去放松一下,实地体验体验,找点灵感,说不定就能对味儿了。”

梁昭夕心口紧了紧,刚决定要做的事,这就递来了名正言顺的机会,她想拖都拖不了,早上跟孟慎廷分别前,他还提过,他晚上在公司有场会议,要晚归,她给自己安排别的事,他应该也不会立刻发现,正好可以让她发挥,等她放肆完了,以他的看管程度,自然会知情的。

她调整一下呼吸,笑着说:“可以,我陪你们一起去,今晚工作室付账。”

晚上下班前,梁昭夕提前告诉来接她的钧叔,要留在工作室加班到很晚,不需要接她,也请他不要告诉孟慎廷,她得到肯定答复后,跟几个人坐上同一辆车,去距离不远的一家夜店。

这家店新开不久,消费有门槛,各方面配置都够高,环境好,主要听说优质帅哥一抓一大把,个个八块腹肌有人鱼线,再适合不过。

梁昭夕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透气,车正要开走时,她敏锐地察觉到某种熟悉的被凝视感,就像前几天从香港酒店出来时,被热切望着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反射性转头去找,写字楼前人流密集,什么都没看到,车就已经开了。

梁昭夕安慰自己只是错觉,正拧眉时,手机发出两声震动,她解锁屏幕,看到两条刚收到的银行信息。

两笔属于她的巨款先后到账,一笔是舅舅欠她的遗产,另一笔,是前公司被迫回购的股权,这些钱加在一起,就算孟先生撤资,也足够工作室支撑到游戏公测了。

车很快停在目的地,梁昭夕也是头一次来正经夜店,纯玩纯喝酒,不是团建聚餐的那种。

进门前她发了话,让工作室里的几个女孩子放心去玩,不用顾虑钱,但喝酒不能超过一杯,晚上有司机专门送她们回家,得到保证后,她才放她们去随意,独自松下了紧绷的肩膀,找一个昏黄的角落静静坐下。

梁昭夕不太适应,有些拘谨地看着周围,目之所及的男人都像短视频里那些搔首弄姿的网红博主,她一时分不清哪些是客人,哪些是……所谓的男模。

她出来前特意化了个细致的妆,跟平常有些差别,再加上灯光暗,估计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梁昭夕点了杯酒,她眼看着服务生端到附近时被截胡,一个穿白衬衫黑长裤的年轻男生接过托盘,含蓄笑着朝她走过来,把酒轻轻放她面前,弯腰抬眼,从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薄肌。

他一脸青涩说:“姐姐,我是京大的学生,晚上来这里打工赚学费,是第一次给人送酒,你能不要拒绝吗,这杯我请你。”

梁昭夕靠着沙发,打量他时,手在腿上慢慢攥住。

她不习惯。

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干这种事。

这男生年纪很小,确实很像在读的大学生,干净清纯,比孟先生大概要小上十岁,一个成熟威严的男人,一个青春羞涩的男生,风格截然不同。

她忽然失神,不知道孟先生十八九岁时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那个年纪有没有过爱的人。

梁昭夕笑了笑:“酒我请你喝了,我喝这个。”

她顺手拿起桌上易拉罐装的鸡尾酒,打开跟他碰了碰,渴了似的连续喝下几口,男生受宠若惊,赶忙陪她喝,清秀脸颊染了红。

他趁机靠近她,手碰上她纤细的小臂,目光着迷:“姐姐,你好漂亮,一会儿我就要回学校了,你家住的远吗,能不能让我送你,不然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梁昭夕淡嗤出声,段位这么低也来硬撩。

她动作又倏地凝固。

她自己的段位又高到哪里?

从前的她,黏在孟慎廷身边时,是不是比他还不如,所有自以为精巧的心思其实全部昭然若揭?

孟慎廷真的看不出吗,他会不会从最开始就洞穿她的目的,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曾阻止,容许她猖狂至今。

他难道不是在她百般引诱之后,才进了她的圈套,逐渐爱上她的吗?

梁昭夕一时间晃神,心如惊雷,没顾上身旁殷勤的男生,他趁机贴得更近,手臂从背后试探着绕过她肩膀,想要去揽她。

她攥着酒瓶,手指用力,胸口微微起伏着,这酒度数不高,酒劲却还是有些的,涌上她嗓子鼻腔,她被呛得身体动了一下,碰上陌生的手臂,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快被那男生给贴上了。

距离所剩无几,换个角度看,多半以为已经抱上了,梁昭夕让自己醒神,手抓上男生正要拨开,只觉得眼前本就昏昧的光线猛一暗,她整个被灰沉沉的高大阴影从头到脚罩住。

她一僵,心猝然极速鼓胀,要在胸腔里承不住压力爆开。

她手还维持抓着男生的姿势,迟缓抬眸,在夜店蓝调的灯光里,看到此刻本该出席集团会议的孟慎廷就站在她面前。

他连大衣都没穿,这么冷的天气,只一身敞扣的西装,亲眼目睹着她握住其他人的手腕,而那人的手臂还绕在她身后,状似亲昵的样子。

梁昭夕耳朵堵塞,闷得嗡响。

孟慎廷一言未发,她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骨节凌厉的五指揪住男生的后领,如同提着垃圾般强硬拽开,那男生早被吓得满脸惨白,被甩到地上,连起来都不敢,抱着头不停哆嗦着道歉,这幅惊恐万状的反应,显然不止慑于孟慎廷吞人的气场,也了解他的身份。

梁昭夕恍然,对方可能认出她了,专程来钓她捞钱的。

孟慎廷仍不说话,只是沉默地伫立,梁昭夕双手拧着裙子,身上每一根血管都在叫嚣。

她后知后觉发现,那男生已经被人扯走,不知道带去哪,整个店里也静得死寂,客人,服务生,打碟的热场的勾人的,都清理一空,只剩空荡。

她唇发颤,想说什么。

孟慎廷低低打断她:“梁昭夕,你是不是就喜欢找刺激,只有出轨外遇才能让你兴奋?以前我是你的越界对象,你费尽心思撩拨,现在我到手了,玩够了,没意思了,你就迫不及待想找新鲜的,对吗。”

梁昭夕牙齿咬紧,舌头却滚烫,昨晚喂饭时被他咬到的小口子发出刺痛。

孟慎廷往前迈了一步,踏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响好似震耳欲聋,扯着他满腔被剜烂的血肉共振。

他垂着眼望她,黯然光照里,他眼中的一切狼藉她都看不到,她只听见他说:“可以,你不想走正路,我陪你,要不要把你的大学生叫过来现场观赏,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子?可惜他手现在已经断了,正在惨叫,没空来瞧你。”

梁昭夕轻声叫他:“孟慎廷……”

“孟慎廷?连孟先生也不叫了?”孟慎廷抬了下唇角,忽然俯身,一把揽过梁昭夕的后颈,握着她柔软的发根,强迫她抬头,“昭昭,你想让我怎么样?”

他触摸她抖动的眼帘,一字一字问:“是不是要我默许你身边存在其他男人,我给你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你这双眼睛,才能继续看向我?”

第55章

梁昭夕被他触碰的皮肤像在过电, 酸疼麻痹直抵心脏,她被控制在他隐隐发颤的手掌中,浑身僵凝,他的压迫和锥心质问让她动不了。

她急促的一呼一吸在他逼近间被迫纠缠交融, 她是烫的, 满腔忐忑,伪装着镇定, 他却很冰, 气息冷戾,蜇得她瑟缩,她强撑的气焰在彼此交锋一刻被冻结, 又在近距离看清他真真切切染红的眼底时彻底熄灭了。

孟慎廷如她所愿被刺伤,那些隐形的破口在滴血,可她从他身上找不到想象中的暴怒或嫌恶, 只是痛, 痛到连她这个施暴者都顶不住, 想要蜷起来打哆嗦。

梁昭夕指甲快把自己抠破,忍住想哭的本能, 她声音胀在喉咙的软骨间,很想面对面问他。

有多爱啊孟停,我何德何能, 居然能让你痛成这样, 你最初是不是清醒走进我的捕网的?你其实早知道我居心叵测对吗?为了一个从始至终利用你感情的骗子,你怎么能抛弃底线到这种程度, 亲自粉碎践踏你本该高傲的人格。

宁愿给我做情人,陪我出轨。

梁昭夕眼眶发红,忽然反应过来她兜了多大的圈子。

是她太迟钝了, 从最开始,孟慎廷跟她走的就是这条路啊,她顶着孟骁未婚妻的名义勾引他时,他其实就已经在屈尊低头,弯腰给她做第三者了。

孟慎廷早就选好了要走的路,他骨子里一直都疯魔,是她天真愚蠢,从来没看清过他,把一切幻想得太简单。

她还胆怯,意识到孟慎廷有可能在更早的时间节点爱上她时,她根本不敢深想。

不敢想她那些拙劣的引诱在他眼里究竟有多可笑,她一无所知地以孟骁为工具,伤害刺激过他多少次,他从她这里得到过真正的甜吗?好像没有,从她决心钓他起,他如果心知肚明她的虚伪,那么其实每一秒都是苦的。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罪恶感把她完全吞噬。

梁昭夕闭眼。

我受不了了孟停。

我要离开你,在你面前,这样满身恶劣缺陷的我,无地自容,我正在窒息。

梁昭夕心绪不受控地决堤,她满脑子只想分开,跑出他包围的世界。

她机械地轻声嗫嚅:“对啊,我就是喜欢找刺激,喜欢背德,喜欢偷,我之前看向你的次数够多了,多到腻,我没兴趣了孟慎廷,我对你的热情用完了,你这些天感受得还不够清楚吗?”

她烈烈直视孟慎廷,对他超额的感情怕到有些生气,气他眼光不好,嘴唇更尖锐地清晰吐字:“我想尝鲜,想换没吃过的口味试试,这个男生你弄断手,还有下一个呢,我胃口变大了,我不止心不想被你管,连身体我也不想了,我受够了……”

说一句好听的,他也许都会被安抚,可她就要疾言厉色,说最残忍的话,断他的念想,为逼他心冷分手做最后的挣扎。

她跟他离得那么近,提高音量:“你好沉闷好古板啊孟慎廷,只会约束我限制我,处处干涉我,我玩够了daddy,我想要年轻嘴甜会哄人的,说得够明白了吗?”

孟慎廷睫毛始终压得很低,泼了墨般的深黑色挡着破裂眸光,他咽喉深处隐着一些模糊的低音,仿佛压抑太重的血液盘旋在那里,再逆流回胸口,践踏着早已成了烂泥的肺腑。

他是哪一分钟走进这家店,亲眼目睹她跟人亲密的,他记不清了,那些动作,表情,熟悉的,带着兴味的眼神,从前只属于他,现在被她轻而易举送给别人,他拥有的不过短短几场回忆,她也要剥夺,污染,让人和他争抢。

心脏碾在尘埃里,拼命想拾起来拼,拼成一个能正常面对她的人,但好像无论如何也拼不好了。

她说这些,怎么不直接拿桌上的水果刀捅进他肋骨,拧够了砍断了再拔出来,也不会更疼。

或者她五岁那年爬上他的膝盖,就看着他用手心里的刀片划破动脉,死在那个暴雨的小公园里,她就不用困于今天,失去自由。

孟慎廷表情仍旧冷静,他拇指重重摩挲梁昭夕的脸,从她唇角探入,搅动她舌根,他声线听上去还是清冷低沉:“你没有选择权,是你招惹我的,我没有叫停,你凭什么半途而废。”

“嫌我年纪比你大得多了?”他极淡地哂笑,“当初一声声叫我小叔叔的时候,不是面红耳赤吗,怎么不嫌?”

梁昭夕嘴唇溢出滴滴答答的湿痕,和通红的眼角一起泛潮。

他碰着她舌上微小的破口,稍一用力就能让她吃痛,他却只是悬在那,爱抚着揉捏着,嘶声问:“嫌我不够哄你?还要怎么哄?姐姐你好漂亮这样的话你爱听?如果换我说呢,我说你让我入迷,让我时刻都要假装自己还有理智,我要长久的,直到死亡让我消失之前,都要凝视你,占领你,包裹你,你确定想听吗?”

梁昭夕赖以为生的空气在迅速抽离,压缩。

孟慎廷毫无章法的吻骤然落下,咬着她被揉乱的唇,胸腔剧烈的震动推着她向后倒:“嫌我沉闷古板,你想要什么花样,我满足你,在车里在厨房在办公室都没意思,是吗,你想在哪,就在这儿?在你刚刚跟人暧昧过,想被人搂着送回家的这个沙发上够不够新鲜?!”

他手指扣着她滚动的喉咙,压着她深深摁在座位里,他覆下去盯着她,让她盈满水色的瞳仁里只有他的影子:“你没有资格反悔,对我没兴趣了就重新学!”

梁昭夕崩溃地抓着他紧绷的腕骨,那上面还套着她的木头珠串,她一碰到,心就塌成一片,被逼得神经暴跳:“学……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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