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古栗
脑子响起无数种声音,最可笑的那个声音在刻薄地问,一个人怎么又做人又做狗。
羁绊这样唯心主义的东西,他根本不在意。
“看来你还一直活在回忆里,”顾俭试图平心静气,他声线残忍,“你听过一句话吗?回忆,就只是回忆而已,不具备任何意义。”*
许臻失神几秒,才笑着问:“这样的话,大概是没有回忆的人说的吧?”
过去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在和庄榆不见面的那几年,他就是靠回忆撑着的啊?怎么有人能否定这一切呢?
许臻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你们之间有回忆吗?可能也有,只是那些回忆都有别人的影子,是吗?”
顾俭唇角抿得很直,拒绝进入他的圈套。
而许臻也再度陷入回忆里,没有再开口。
车终于安全而平稳地停在医院正门口。
车厢内只有一盏灯亮着,光线暗淡,顾俭从后视镜与后座的许臻对视。
“有个问题。”顾俭说。
“什么?”
“医生记性是不是都这么好,不然小时候的事怎么都记得这么清楚,”顾俭只是想知道,“你觉得今天,她还会和你说永远吗?”
许臻迎向这道冰冷的视线,“今晚,你没听到?”
他晃了晃手机,笑得很少年气,“还是说,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她?”
在顾俭阴骘的目光里,许臻又将手机放回口袋。
“放心,我不会让她为难的。”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因为,你总有知难而退的一天,就像过去一样。
顾俭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伪善而可笑,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悲悯:“一直活在过去,很可怜。”
许臻手撑在车门上,一点一点收紧。
他面上仍旧淡定:“你这样觉得?可是,如果有个人可以可怜我一辈子,我也不介意。顾俭,你这么幸运的人,大概不懂,有时候一点可怜,也可以吊住一个人的命。”许臻推开车门,对顾俭摆摆手,“下次见。”
-
顾俭一言不发地回到家,看到庄榆在电脑前的侧影时,脑子里那点和别人玉石俱焚的危险想法才淡淡隐去。
但是不够。
“你回来了?”庄榆工作大约很顺利,心情很好地转头看他,“你们聊什么呢?我不在,会冷场吗?”
“会,好冷。”顾俭神情肃穆地扯掉领带,随后弯腰从她的耳朵开始吻。
吻得热烈,喘息声更重。
庄榆还没洗澡,也没想到他这么突然。
“你怎么了?”她没能躲闪他逐渐向下的吻,已经被他托着坐到桌上。
上衣被脱掉,随手扔到旁边的架子上。
顾俭将头依恋地靠近,吻上来。
“你心情不好吗?”庄榆条件反射地抱着他的头,想要他离开,又推不开。
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于是她问:“因为许臻吗?”
顾俭的嘴唇终于放过她,抬眸注视着她,不肯放过她一丁点情绪。
“不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化用自《我叫金三顺》
刚刚在晋江后台修了个文,结果没保存,崩溃,又重新排版,所以晚了几分钟,对不起。
第38章
庄榆极力忽视顾俭的呼吸打在肌肤上的触感,无法理解地问:“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他挑衅我,恶心我,试图抢走你。
说出这些的话,庄榆会站在他这边吗?悲哀的是,顾俭没有这个信心。
庄榆低头看他,他又开始吻她,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生气,像是灵魂被抽走。
这样看起来,两个人现在在做的亲密无间的事倒真的很像在习惯彼此。
“我单纯地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可以吗?”顾俭蹭过来,一边吻她,一边说。
“啊,他怎么你了?”上学时她没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
他觉察到她的惊讶,就好像那个人是什么香饽饽,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应该喜欢他。
他垂下眼睛,自嘲地说:“因为上学的时候,班主任更喜欢他。”
连真话都不敢说。
原本身上有些痒,因为顾俭的这句话,庄榆忍不住笑出来。
“就因为这个?”
“怎么?”他终于站起,手撑在桌子两边,开始吻别的地方,“我不可以有嫉妒心?”
庄榆忽然想起小周之前发给她的内容,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开始反驳,“什么啊,你这叫‘忮忌’,好不好?”
“嗯?”
她一脸认真:“你们男人之间的小心思,干嘛要用女字旁的字?”
庄榆是文学工作者,自然对文字很敏感,这些年也更加清楚文字背后的力量。
“知道了。”
“那我上学的时候跟他玩,你也会忮忌吗?”
顾俭注视着她,笑着说:“何止?还会伤心。”
他很难忘记有次篮球赛,他被隔壁班的男生撞倒,膝盖破皮受了伤,庄榆原本很担心自己,蹲在他身边关心他,很快,有人说许臻好像哭了,想家人想哭了。
她什么也没说,立刻就走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只留给他一个侧影。
这样的时刻好像很多。
庄榆觉得顾俭有表演的嫌疑,笑着说:“你少来。”
只是想到是因为她,这两个人才会碰上,庄榆犹豫着解释:“他这个人有时候头脑比较简单,可能不是故意的。”
顾俭只觉得心里那点阴暗的火又被点燃。
“你觉得他很单纯?”他略带不满地问。
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庄榆被他咬了一口。
这个画面和两人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时做的梦重合。
“你怎么跟狗一样,爱咬人!”庄榆掐他的后背,只是顾俭的肌肉紧绷,掐都掐不动。
“我不喜欢狗。”他声音闷闷的。
怎么有人不喜欢小狗?
顾俭压抑了一阵,声音透着无法掩饰的低落:“我还很不喜欢,你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事,第一个告诉他,不告诉我。”
庄榆想起许臻在车里说的话,为自己辩解道:“也不算第一个,其实我很早就在群里跟迟念还有乔环月说了……”
顾俭沉默地凝视着她,很快重新覆上她的身体:“以后,你遇到开心的,不开心的,都要第一个告诉我,好吗?”
手指探进来一点,庄榆忘了说话。
“我们应该是最亲密的关系,”他又问,“好吗?”
庄榆觉得她还是更习惯和女性朋友分享秘密,但这种时候不免昧着良心:“……好吧。”
动作快了一些,“现在,开心吗?”
庄榆极力忽略那个声音,“……你能不能别这种时候?”
他脸贴着她的颈部,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很有力。
“说啊。”
“开心,行了吧。”
顾俭注视着庄榆情动的模样,至少现在,庄榆的开心,是他带给她的。
-
两个人洗完澡后,回到床上。
这一次,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庄榆有一种刚做完亲密事的淡淡尴尬,于是闭上眼睛决定睡觉。
只是,顾俭从背后没脸没皮地靠近。
庄榆听到他问:“你以后,还会为他骗我吗?”
……庄榆觉得顾俭好会夸张。
“我那是为了他保守秘密,不是故意骗你的。”
他的脸贴上她的后颈,很热很痒。
“今晚那首歌,好听吗?”又过了一阵,他声音低沉,开始翻旧帐。
庄榆有点难为情地笑了一下,“……你还记得啊。”
很难忘记吧。
“嗯,怎么样,回味了吗?”他问。
庄榆没忍住在他怀里转过身,“过去太久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过去,回忆,这些字眼顾俭通通都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