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古栗
下一瞬,他像被子一样紧紧地束缚着她。
庄榆觉得有些硌人。
“顾俭,我喘不过气了。”
顾俭却恍若未闻,只是很突然地问:“我们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很大。”
“可是,近的那个不是还在散味?而且。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觉得这里很小,不够你住的?”
顾俭摇头,下颌擦过庄榆的脑袋,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和我结婚,你好像什么都没得到。那,为什么和我结婚呢?”
庄榆也迟疑了一下,这几天她竟然觉得还算习惯,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可能是因为顾俭对她没什么要求,又做早餐还有晚上服务。
她只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现在买东西都刷的你的卡,而且,五月不是就能拿到份子钱了?”
顾俭笑了,“五月,我们会结婚的,对吧。”
庄榆有些不习惯地将头往被子外伸了伸,“我以前都没发现,你怎么那么粘人啊。”
顾俭安静了几秒。
“我从来没有和人做过这件事,”他试图为自己的所有行为找到合理的理由,“不是有人说,做完,会变得更亲近。”
不等庄榆同意或者否定,他声音放低了一些,“甚至,会产生一种好像爱上对方的感觉。”
庄榆原本张嘴要说话,这时却闭上了。
答案显而易见,顾俭却近乎自虐地问:“你呢?会有这样的错觉吗?”
庄榆咬了咬嘴巴,“我没想那么多。”
想多了,会有点别扭。
顾俭仍是追问:“也会有一点点吧。”
庄榆顺着台阶下来,“可能有吧。”
顾俭觉得自己没什么不知足了,庄榆不爱他,但还是答应和他结婚,一般的人没有他这样幸运。
“是她劝她妈妈离婚的。”
“婚姻对她并不神圣。”
他将这些恶意的声音摒弃,将脸埋进只剩下庄榆的气息里。
-
第二天早上,庄榆被顾俭切吐司的声音吵醒。
她没什么起床气,懵懵地看一眼手机,已经八点二十,也到了起床的时间。
被子拢起,庄榆准备下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下一瞬赫然注意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黄钻戒指。
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元旦之后,这样一看真是好闪好亮,好像秋天的叶子。
其实去领证那天,她就很想问顾俭要回这枚钻戒,但是面子让她没说出口。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顾俭正在摆盘。
“醒了?”顾俭回头看她一眼。
庄榆表情看起来难掩愉悦,“你怎么做到尺寸和我的手指粗细一样的?”
她根本不在乎答案,只是那天迟念一直想知道这戒指长什么样,于是立刻拍了一张照片丢进群里。
在吃早餐的时候庄榆想,如果顾俭现在重新问一下昨晚的那个问题,她大概会说,好像真的有一点。
只是出门前,她还是犹豫着要不要把戒指放在家里。
“怎么了?”顾俭看出了她的迟疑
“戴这么显眼的戒指,好像不太好,而且万一遇到小偷。”
“有人问,你可以说是假的。遇到小偷,给他就好。”
“……算了,上班还是不要戴这么招摇的东西。”
她将戒指塞进包的内侧,再抬头时,看到顾俭对她伸出了手。
“我也要戒指。”
庄榆还在思考,给他买多少钱的戒指比较合适,才注意到他掌心里躺着一个上学时饰品店才会有的装在透明塑料膜的18k戒指。
庄榆不觉得那是铂金,是因为她甚至已经看出戒指掉了一点漆。
庄榆莫名其妙地看着顾俭,想起之前的男同事,自诩对女朋友多深情,整天卖惨,就为了让大家觉得对方是个捞女。
“你是不是想让别人觉得我对你很坏,你对我很好?”不然很难解释,顾俭要她给他戴上这样的婚戒。
男的怎么都那么心机?
顾俭原本面上带着害怕被看穿的小心翼翼,这时不免失笑。
“别人是谁?”他捧着她的脸,“而且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我们结婚吧。”
庄榆想想,好像也是。
再一看,她越发觉得这戒指好眼熟。
“这个看起来怎么好像我们英语节用的那个道具戒指。”
顾俭怔了怔,“你还记得?”
高二那年,班里排过英文话剧,顾俭在的组排演的是《小妇人》,庄榆组排演的是《项链》。
“哦,想起来了,我们组女主角和丈夫参加舞会需要戒指。”庄榆说。
她还记得当年因为不能确定手指的指围,所以买的开口的戒指,总之是很廉价的款式,和顾俭掌心这枚很像。
庄榆拆开包装,嘴里嘟哝着:“当时我们组没有你,对吧?”
顾俭没说话。
庄榆欲言又止,戒指拿在手上又不好意思给顾俭戴上。
“戴出去会被人笑诶。”庄榆下不去手。
顾俭安慰道:“我平常开会多,出差多,万一戴真的出去,丢了怎么办?”
“那你怎么给我买真的?!”
顾俭词穷却执着:“给我戴。”
庄榆勉强将戒指戴到顾俭的无名指上。
“别告诉我,你高中就看上了,但是那个时候不好意思买,一直到今天才来圆梦。”
顾俭的视线却有些飘忽,有那么一刻,顾俭想,可能他真的在让庄榆陪他做一场那年没能成真的梦。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本来七千多,还没修完,先发个过渡章,努力明天round3继续见!
第39章
周六,庄榆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伸着懒腰走出来没想到看到顾俭在客厅办公。
算下来,这好像是两个人莫名其妙结婚以后的第一个周末。
之前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上班,没什么闲散的时间,这样大中午的共处,那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出现了。
顾俭见她出来,将线上会议的麦克风关掉,指了指厨房。
“菜和米饭还热着。”
庄榆“哦”了一声,这样的台词似曾相识,高中晚自习前,庄榆有时会溜去和乔环月玩,回来的时候顾俭会有些幽怨地将保温杯拿给她。
“又和谁去哪玩到现在?饭还热着。”等到她接过去,他又说,”刚刚吴研要吃,我没有给,一直等你。”
有时候庄榆明明已经在外面偷吃过,但是为了不辜负阿姨的心意,和避免为她护食的顾俭翻脸,还是会再吃一顿。
庄榆白天不怎么饿,草草吃了半碗饭以后,在不算大的客厅散步消化。
看了一眼工作群消息,才略有紧迫感地,“啊,尹编好像被林珊传染重感冒了……两个人现在都去诊所挂水去了。”
昨晚她们几个人在尹编家一起做项目书,没想到……原本她们计划周末两天再利用起来的。
“我和小周下午不然去咖啡店吧。”
顾俭说:“咖啡店人来人往,很吵吧,来家里就好,我现在把客厅收一下。”
庄榆问:“你下午不在家吗?”
“我可以待在房间里不出来。”顾俭故意逗她。
庄榆没看出他的玩笑,“你知道影视剧里出现这种剧情,通常会怎么发展吗?说不定是你在房间发出了声音,被小周听见,我还要蠢蠢地解释,可能是蟑螂,可能是老鼠,好土的情节……”
说
到这个,她越发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小周她和顾俭的关系,只是现在项目都不算稳定,让小周知道,只会给她诸如甲方会站在她们这边的不必要的希望。
顾俭看出她的纠结,已经将电脑收起,“我正好约了常扬打球,你们安心在这里讨论,结束我再回来。”
-
下午两点,周葵来到庄榆家,放在以往,她大约会好奇地参观一下,但是现在,她毫无兴致。
“屋内偏逢连夜雨,没想到尹编竟然病了。”她哭丧着一张脸。
庄榆安慰她:“好在核心的logline、故事概述和人物小传我们昨晚已经差不多敲定,没事的!”
两个人很快接到了尹先的视频电话。
尹先水已经挂了一瓶,嘴唇发白:“诶,这是不是老天在提醒我,别沾这项目啊。”
“尹编!”
尹先看着屏幕这头少年意气的两张脸,这样的神情,十年前她可能有过,但是在一个又一个项目因为资方、和审查博弈黄掉后,她也成为一潭死水,不过眼前,她也久违地被年轻人点燃起一点斗志。
她不能只是在虚幻的世界里塑造一个又一个逆天改命的女性角色,却在轮到自己时露怯。
“开个玩笑,”尹先打起精神,“卢制片找来的编剧别管有没有真材实料,一定是署名过爆款剧的,不过他这几年过手的无一例外全是男频剧。”
“这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