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的船 第39章

作者:玖月晞 标签: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现代情感

可这话没问出口,理智告诉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他不在意。

气候转寒时,姜淮过二十五岁生日,并不打算大操大办。只在他家旗下,江州最好的辉色休闲会所小摆几桌,给平日交往密切的亲朋和生意伙伴一个人情往来的机会。

这次,许城去了——他等的时机到了。

生日宴规模不大,但极尽奢华。小宴会厅光是空运来的鲜花就花了近百万,由上海请来的顶级花艺师设计摆放;桌上水晶杯、白瓷盘、黑玉筷子、折叠成各形各状的餐巾摆放得一丝不苟;身着素净旗袍的美女服务生鱼贯而入,添酒斟茶,轻声细语。

餐肴皆由广州飞来的粤菜大师团队烹饪,山珍奇鲜,许多是许城生平头一回见。

他和姜皙坐主桌。入座时,出于礼貌,跟姜成辉、姜淮等人一一打了招呼。姜成辉皮上挂笑,点了点头。

姜淮拍了下他的肩,当做回应。

许城扫了眼到场之人,判断口音,大部分是江州本地的,也有誉城、云西、梁城口音,还听到了粤语。席间,不少人过来给姜成辉姜淮敬酒,许城恍若不觉,只低低问姜皙想吃什么菜,帮她夹菜。他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却将所有来人的姓氏记下。

坐主桌的除了姜家几个叔伯弟兄,还有个操着粤语口音的邓姓男人和誉城口音的于姓男子,就坐在姜成辉身旁。可见地位不一般。两位全程跟姜成辉聊天,说着投资房地产的事,一番交谈后,转问:“这位是?”

姜淮笑说:“我小妹的男朋友。”

许城抬头,见对方举着红酒杯,便拿起杯子,起身过去敬了一下。

邓坤见他举止自然,很欣赏,夸赞姜成辉,儿子女婿都是能成事儿的,不像他家那个衰仔,上不得台面。

席间奉承话,姜成辉笑哈哈应着,说喝酒喝酒。

许城坐回来,姜淮搭了下他肩,低声说:“吃完饭留下玩会儿。”

许城嗯一声,夹了块鳕鱼在姜皙盘子里。

姜淮说:“阿皙,你今天是不是青菜吃得少?许城你给她多吃点青菜,那个西蓝花。”

姜皙挽他手臂,软声:“我不喜欢吃西蓝花,你别听他的。”

许城就没夹。

姜淮笑笑,摇了摇头。

饭后,许城随他往会所内部去。

辉色位于江州规划开发的新城区,坐落燕山湖旁,占据大片开阔绿地。会所分好几个特色区:唱歌打牌的休闲区,疗养美容美体的按摩区,还连通着隔壁姜家的高尔夫球场。

聚会在会所东区最大的枫丹苑,外看是一栋欧式大别墅,内部别有洞天。客厅是巨大的舞池、各类长短不一的沙发、靠墙一个大屏幕,充当KTV显示屏;左侧磨砂玻璃栏杆分割出台球区、飞镖区,右侧精致垂放的连排小吊灯分隔出酒水区。别墅通往花园的一侧,没有墙,只有几根罗马大理石柱。外头是巨大的游泳池。池边摆着躺椅,还有专门的按摩床和疗养床。

已入深秋,原本露天的池子竟封上了玻璃顶,温泉水鼓鼓涌涌。

许城粗粗扫了眼,陪姜皙去了趟洗手间。她今天新换的假肢不太贴合,磨得她有点痛。她过去三个月一直用的拐杖,直到最近姜成辉才同意让姜淮去重新给她配了假肢。

姜皙坐在椅子上,许城脱下她的假肢,看看她的腿,从风衣兜里取出一盒大号创可贴,给磨脚的地方贴了几块。

和她在一起后,他有了随身带创可贴和纱布的习惯,防她拄拐杖手磨痛了,防她不小心摔跤哪儿破皮了。

姜皙看着他蹲在她面前,给她检查贴创口贴时认真的脸,摸了摸他头发。

他抬头:“怎么了?”

她抿唇笑,摇了摇头。

他给她穿好假肢,扶她出去。

一会儿的功夫,外面是花天酒地。

除了部分来聚会的客人,多了一倍数的衣着清凉的美女,好似盘丝洞。江州没有暖气,但这儿装了中央空调,暖风狂吹,气氛火热。

成对儿打台球的、喝酒猜拳玩亲亲的、池子里游泳嬉戏的、岸边松筋散骨按摩的,一片纸醉金迷。服务生们端着各色酒精饮品或小点心,穿梭人群中,进行微笑服务,对见到的一切奇观都面不改色。

许城将姜皙带到吧台旁角落一处沙发上,拿了两杯橙汁。他让姜皙坐里边,一株阔叶榕刚好挡住视线,给她的眼睛留一番清静。

姜皙头也不抬,只顾咬紧吸管喝果汁,对这种场合很紧张。

她从没见识过,有点害怕。

许城来不及安抚她,见姜淮在找他。目光对上,他冲他招了招手。许城跟姜皙说他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姜淮领着许城,一路和人打着招呼,进了一楼边角的房间。里头一张办公桌,几把办公椅,是临时谈事儿的地方。

办公桌上摆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红包,阿武拿着笔和红册子坐在一旁。

姜淮解开西装纽扣,往椅子里一坐,说:“酒喝多了,你帮我清点一下。”

许城拆红包,报礼单;阿武记录。

“张士齐,支票,五十万;于阿伟,金条,2000克……”

一个个数字单拎出来,是那个时代一个江州普通家庭十几年的收入。

许城从红包里拆出一把钥匙,扣上写着“碧湖光景”,是江州新开的高层楼盘,“碧湖光景12-1601。”相继又拆出一堆支票、金条、宝石、美元……最后拆出一把车钥匙。

标志出名到许城也认识:“邓坤,法拉利。”

姜淮笑笑,说:“先送你开。”

许城抬眸,漆黑眼瞳里看不出情绪,他将钥匙放下,说:“我忙着开船,没空开车。”

姜淮手指敲敲桌子,抄上钥匙起身:“车就停在外边,去试试。”

房间有道门直通户外。

许城起身,却不随他走,说:“姜皙一个人在里面。我出来挺久了。”

姜淮一愣,笑起来:“你还真是个情种啊。”又说,“这我地盘,谁能动她,找死?”

许城垂眼,大概经过一番斗争,说:“一分钟。”

开门出去,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夜色中。月光、玉兰花灯光照射车身上,潋滟流淌。前路沿着会所高低起伏的草坪蔓延远去。

姜淮抱手站一旁。

许城摁动钥匙,跑车滴滴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跑车底盘极低,好似坐在地上。他调整座位,系好安全带,一手握紧方向盘,一手放手刹,调挡位,双目注视前方,突然猛踩油门。发动机顿时发出震颤巨响,排出气浪;一阵猛烈的推背感袭来,跑车瞬间起速,如猎豹弹跳而出!

姜淮咧嘴一笑,对阿武说:“初中就玩摩托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车?”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轮胎刮地声——奔出十几米的跑车刹停。许城一瞬换挡,松刹车,猛踩油门。跑车霎时飞速倒车,滑回姜淮面前,刹停。

不到十秒。

许城拉手刹,下车往里走,经过他俩时,将钥匙一抛,说:“是辆好车。我自己挣。”

阿武忙接住钥匙,看姜淮。姜淮满意地笑:“走吧。”

许城回到室内,橙汁还剩一半,但姜皙不在。问了水吧的服务生,说往楼道去了。

许城推开楼道门,姜皙靠在墙上,扭头望着窗外的花架出神。她听见开门声,回头,见是他,冲他温柔一笑,但看得出并不快乐。

“哥哥叫你去干什么?”

“点礼单。”许城牵起她手,揉了揉她手心。楼道里空调不足,她手微凉,他将她小手包裹住,问,“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儿?”

她低头,莫名委屈,说:“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去。”又担忧道,“你是不是也不愿意来?”

“也没有。他是你哥哥,我肯定得来。这不是自然的事?”

“为什么?”

“我女朋友的家人过生日啊。”他用准备好的措辞哄她。

姜皙笑了,有些羞涩,望他的眼神也水荧荧的。

他低头凑近她:“那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她面颊微烫,仰起头,轻吻他脸颊。他耐心等她吻过他脸颊了,轻捏住她下巴,吻上她的唇。她轻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尽情地回应。好像这一晚上的陌生和凌乱,只有此刻他柔软的嘴唇,熟悉的气息能安抚她。

她吻着,一只脚踮不住,落下来;他将她掐腰抱起,放在一旁的装饰矮柜上。她心尖儿直颤,嗓子里溢出一声呜的轻呼,却没松开他,笨拙着吸咬着他的唇瓣。

而他吻着她,只觉她香软温柔,沿着嘴唇吻到她脸颊,耳朵,挑弄着她耳朵尖儿。她心都化掉了,迷蒙睁眼,却瞥见有人站在二楼楼梯上。她惊得低呼一声,立马躲进他怀里,埋住脑袋。

许城立刻拿手臂遮捂住她的头,回头看去,眼眸一瞬变冷。二楼站着一个身着西装的服务人员。

看清他的一瞬,许城愣了下:“邱斯承?”

邱斯承微笑:“许城,好久不见。”

姜皙从他怀里露出两只眼睛,打量邱斯承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许城慢慢转过身,知道姜皙怕羞,所以连转身都把她的身影遮得严实。

“你在这儿——”

“上班。做到副店长了。你呢?”

“陪女朋友出来玩。”

邱斯承看向他身后,说:“是小老板的妹妹吧,见过。”

姜皙从许城背后探出脑袋,邱斯承礼貌地说:“之前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

姜皙很迷茫,邱斯承一瞬明白,她不记得他。他看一眼她因热吻而明显红润肿胀的嘴唇,和她紧抓在许城腰上的细白小手,说:“我还得去忙,你电话号码没变吧,改天联系。”

许城点了下头。

邱斯承走后,许城将姜皙从柜子上抱下来,问:“你们见过?”

“不知道啊。他认错了吧。”

两人跟姜淮打了招呼说先走。姜淮跟姜皙单独交代了几句话。

姜皙再小跑向许城的时候,很雀跃。等到了他身边,她眼睛亮亮的:“哥哥说,爸爸同意了,以后我要是想住在船上,就去住。”

许城愣了愣。

她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25章

时隔近三月, 姜皙再次在船上过夜,很兴奋欢喜。

天气寒冷,沙发上没法睡。许城拿了两床被子, 厚的那床给她,是他现在睡的那床。

姜皙一钻进被窝就抿唇偷笑, 许城瞧见,问:“怎么了?”

“这个你睡过, 全是你身上的味道。”

“你狗鼻子啊。我上周刚换的。”

她开心解释:“是好闻的香味, 我超喜欢。”

他不以为意:“香味?你出幻觉了。”